《放生》相宜XY

18、改变 １１月１６

　　１１月１６日

　　最终，我离开了陈莫华。
　　以前，他再怎么欺我辱我都没关系，但有些事是不可原谅的。
　　现在，风照潭见到了我，倒也不再那么愤慨难平了，他只是朝我点个点，淡淡一笑，就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只是他的眼神里，终究是有不堪的。
　　曾经心目的女神，到头来，却是一个爱慕虚荣的肤浅女子，他的心痛我懂，他的不可原谅我也懂。我也不愿再解释什么，人与人之间若有了缝隙，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曾经了。
　　现在的北京已经转冷，风一吹，片片黄叶风中凌乱，瘦黄的身子似冷得哆嗦。
　　突然觉得自己很像这些黄叶，无依无靠。
　　早上接到了一个医院的电话，护士告诉我，妈妈的医药费该交了。
　　我说了一句“我就过去”，就挂了电话。
　　在路上，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黄叶纷纷，与灰尘一同随风起舞。
　　我不如黄叶。黄叶虽无依无靠，却也无牵无挂，可以随性地随风远行。而我呢，却受制于人，无半分自由。
　　进了医院，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妈妈，而是陈莫华。
　　他倚在妈妈病房门口，守株待兔。
　　看到我来，他深深笑了。
　　“流涓，才几日没见，你就瘦了。”
　　“平时你山珍海味地养着我，现在离开了你，瘦了也是应该的。”
　　陈莫华一把抱住了我，力气大得惊人。
　　我一把推开他，淡淡地说：“你弄疼我了。”
　　“别再离开我了。”陈莫华如是说道。
　　望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我心下暗恨他的虚伪。
　　“现在我已经被你全然控制了，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陈莫华脸上表情一变，淡淡地转过身去。
　　中午的时候，陈莫华应我的要求，带我去俏江南吃饭。
　　辣刺激着我的味蕾，再加上这几日来一直没好好吃饭，我一边吃一边点，食量惊人，吓得服务员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陈莫华不爱吃辣，只动了几筷子就皱了皱眉。后来，他索性看着我吃，还饶有兴味的样子。
　　我大方大方叫他看个够，嘴里不闲着就行。
　　吃到最后，还剩半桌子的菜的时候，我才意兴阑珊地抹抹嘴，休战。
　　陈莫华笑道：“看你的吃相，倒像三天没吃过饭一样。”
　　“你嫌弃？”
　　“那倒不是，就是不像个女孩子。”
　　“你不嫌就好，反正我以后就靠你养活了，能讨好巴结你就行，淑不淑女倒也不重要。”
　　陈莫华好像不认识了我一般，看了我半天，最后吐出一句话。
　　“你中午吃的不是辣椒，是炸弹吧。”
　　“你要我温柔如水，小鸟依人，也就一句话，反正我和我妈妈的命都在你心手，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木流涓，你要适可而止。”陈莫华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已经变得很危险。
　　“那你要我怎么做呢？你说出来，我就听。”
　　“够了！”陈莫华是真的怒了，一拍桌子，桌上的盘子咣当咣当直响。
　　还好我们订了一个包厢，否则定要受人围观了。
　　我抱臂，无畏地直视陈莫华愤怒的目光，脸上似笑非笑。可以激得陈大少发火，我也算本事。
　　最终却是陈莫华先妥协了。
　　“流涓，别这样了。”这话竟有几分无力，“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坐在回陈莫华家的车上，我看向车窗外，观落叶委身秋风，凌乱飞舞，留下一路的苍黄与残破，心鄙夷之。
　　回到那间熟悉的大屋之后，我不禁感慨。
　　几日前愤慨而去，如今却又回到起点，人生，兜兜转转，却逃不开命运。
　　只有，该有什么不同吧。我冷笑。
　　我便翻开日记本，找到韦老师给我的那张字条。打开薄薄的纸片，昔日的字迹涌现在眼前。
　　‘愁眉为谁锁，花容为谁妍。’
　　‘此恨几何，无关风月。’
　　……
　　我带笑看着。
　　这一句句，皆是他的欺骗，我的甘心受骗。
　　看到那句‘你真的喜欢我？’时，那种欲爱却道不爱，旁敲为求真心的熟悉感觉被再度回味。我一笑置之，俱往矣。
　　纸片上有一句，是我等过而不曾见过的。
　　如今，这个我曾暗地渴求的谜底已摆在我面前。
　　‘不爱’，那个‘不’字被两道黑迹划去，空余一个‘爱’字，龙飞风舞，嘲笑当时我的无知与执著。
　　满纸的谎言，满纸的欺骗。
　　与陈莫华的对决中，明知他在欺骗，而我却仍愿意陷落下去。我总是比他，多付出那么一点真心，所以才会总输，总被他围困，做无用的困兽之斗。
　　如今，若说曾经情真，这情早已像风中寒叶，被秋寒透了心，蒸干了水份，化作粉尘，随风而散了。
　　所以，从今日起，我决定任意妄为，我决定放浪形骸，爱恨潇洒，再无顾忌。身既已陷囹圄，心就更该不羁。纵然我依旧爱恨惊心，也决不会再输于那一点真心。
　　看完这些之后，我与心容视频通话时。她问我情况，我微笑而答：“容容，我很好。”这一句，终于说得不再勉强。
　　欲上青天揽明月，奈何明月高悬不可得。我再不追星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