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相宜XY

17、破灭 １１月７日

　　１１月７日

　　鲁迅先生说：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把你最珍爱的东西当着你的面毁坏。
　　真理就是真理。
　　如果未推开书房的那扇门，这尴尬的一刻就不会如此直接地击溃我。
　　推开书房，两人静默而立。
　　一个长身玉立，嘴角挂着邪气的笑，是陈莫华；一个清瘦，眼中闪着愤慨的光，是风照潭。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隐隐有种不祥之感。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风照潭。
　　风照潭清澈见底的眸看向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痛心与鄙弃。
　　“你和他在一起，竟是为了钱？”
　　犹被闷雷击中般，我定定站住，脑中一片空白。
　　陈莫然，罪魁祸首是陈莫华。
　　而这个罪魁祸首现在正含笑，百无聊赖地看着好戏。我恨恨地瞪了一眼陈莫华，又看向风照潭。
　　“风照潭，你听我解释……”看着风照潭冷冷的眸，我慌乱地说。
　　而我却解释不出来。陈莫华说的，不也是事实？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风照潭冷冷地说。
　　我垂头不语。
　　“木流涓，回答我，自己做的事难道不敢承认吗？”
　　风照潭的愤怒在看我来，全是鄙夷，如一把把飞刀，刺得我体无完肤。
　　饶是如此，我仍旧抬头，说道：“现在你却不觉得我有苦衷了？”
　　风照潭眼中更加凌厉，理直气壮地说：“做人要有底线，你竟为了荣华宝贵而出卖自己，你这样，让我很失望。”
　　“风照潭，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是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
　　“不错，我真是那么天真，竟以为你是一个自爱有傲气的女子，看来，全是我想错了。”
　　风照潭说完，走得甚是决绝，连头也不回一下。
　　待他走后，我方觉尊严已碎了满地。
　　陈莫华，为什么总是要将我挫伤得体无完肤你才肯罢休。
　　高三的时候，在雨中将我漠然推开；
　　妈妈病了，强行将我留下，让我过这种没有尊严的生活；
　　今日，在我珍视的朋友面前，扯去我的自尊，让我羞耻难堪。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再也忍不住，朝他怒吼。
　　陈莫华双手一摊，自若地说：“断了他念想，让你安心。”
　　“也帮他认清你。”陈莫华还嫌不够，又淡淡地加了一句，“别忘了，你是自愿这样跟着我的。”
　　看着陈莫华清冷的眸，我突然一阵心寒。没错，路是我自己选的，再无奈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是的，是我自甘堕落。我闭上眼，那一刻，我感到绝望。恨意慢慢变成了疲惫。我缓缓地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里，无助地几乎忘却呼吸。
　　“流涓，你越在乎风照潭我就越不后悔这样做。”
　　“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钱。你是这样告诉他的吧？”我仍不抬头，黑暗中，这个声音好像来自无魂的幽灵。
　　“对。”这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我说错了吗？”
　　“为什么呢？”我不回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不是质问，也不是自怜，只是绝望。
　　陈莫华用一个冷哼回答了我，而后，也出了书房，沉沉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世界，一下子变得虚无，心像被钝刀子割着，疼痛一波强过一波。眼角仍一片干涩。
　　心容曾说：有时候能哭出来也是一种坚强。
　　可心若伤透，泪亦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