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成双》秀州王子闻

4、赵凌一之伤

　　“别沮丧了，”阿鹤拍拍被包扎得动都动不了的赵凌一，“并非不能修复。”她仔细查看着那断口，相当光滑，刚刚从妖兽处取下的材料也现成。
　　“不过，有个前提就是有一口好炉和上好材料，这些想来难不倒铸剑山庄。”
　　任家诸人对视一眼：“可以。不过，我们想要旁观。”
　　炉膛逐渐热了起来。屋中渐渐炎热难当，任家众人都承受不了那热度避到了较远处，再看阿鹤一身清爽，他们的眼神中敬畏惊惧更浓。
　　“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绝对好，外头守卫森严，您的二位朋友也有专人陪伴在外院歇息。”一人小心翼翼地说。
　　“那妖兽……彘魔蛟，你们按我说的处理了吗，东西都拿上来。”
　　“原来……唳嚣本叫做彘魔蛟啊。”
　　“我观封印之地铜铸的四壁内铭刻满古老的龙渊密文，这彘魔蛟分明是你铸剑山庄所豢养。倒是打得好算盘啊，赚来江湖人士拼了命地杀了妖兽，便可坐取浑身上下的铸剑至宝！这么多年，害了不少人命吧？”那妖兽本不叫“唳嚣”，而是唤作彘魔蛟，本为龙渊部族豢养，身上诸多部件都是铸剑的绝好材料，龙渊自地上消失后，少数几头流散人间，莫说什么铸剑至宝，便连它本名也渐渐不为人所知。
　　诸人丝毫没有被阿鹤带着怒气的嘲讽吓住，反而发出惊喜的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
　　任家家主一挥手，众人噤声，他上前一步恭敬道：“斗胆请问姑娘……这世上，果真有魂魄铸剑之法……？剑灵，当真存在”
　　“剑灵之说……并非空传，远古安邑部族创下以人魂铸剑之法，震动天界，为天帝伏羲屠灭，其旁支龙渊部族蛰伏地界，却从未放弃过向天神复仇……”
　　任家家主纳头便拜，“姑娘果真与龙渊有渊源！我铸剑山庄自从四百年前得到了龙渊铸剑秘法的一部分，就遍阅古籍，耗费无数力量查访，才从南疆得知龙渊部族竟被女娲囚禁于地下……四百年来，铸剑山庄无时无刻想的不是怎样将龙渊部族解救出来，重现龙渊铸剑术的辉煌！”
　　“哦，是吗，那，很好呀。”她抡起锤子，敲出咣的一声巨响。

　　修复后的巨阙剑似是戴上了一个项圈，黑色剑身上一道银环十分显眼。阿鹤手艺很好，银色与黑色密合地严丝合缝，根本瞧不出它曾经断过。
　　阿鹤笑着把剑扛在肩上，掂了掂，“嘿嘿，挺重，可以卖不少钱哪。”
　　铸剑山庄庄主手一挥，立刻有人送上一个荷包：“里头除去侠义榜赏金，另有铸剑山庄的谢意。”
　　阿鹤掂了掂荷包的分量，觉得很满意：“走了小道士。”
　　阿鹤伸过左胳膊去勾赵凌一的脖子，右臂一甩，长长的巨阙和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赵凌一就毫无异议（实际是口吐白沫）地被拖走了……
　　“会御剑吧？什么，不会？你这个修仙门派弟子怎么当的？那轻身术总会吧？什么，也不会？？那要走回江都去要到猴年马月……先说好，你去求风姑娘带你啊，我可不要带你。”
　　“阿鹤，我饿了。”来自一顿要吃……的晴雪。
　　“什么，在山庄里不是刚吃吗？？也好也好啦，刚刚拿到钱就犒赏一下自己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庄主，此人真可信吗？……就这么放走合适吗？”
　　“无妨，铸剑材料已得到，目的便已达成了。能以孤身之力杀掉唳嚣，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他又是哪一位龙渊剑灵？……”
　　“会不会和姒父先生有关？”
　　“姒父先生从龙渊离开后只铸过一对双剑，难道就是他？”
　　“他使长剑啊……”
　　铸剑山庄的人看不到，晴雪和赵凌一也没有注意，阿鹤忽然回头，眼中杀意凌厉。
　　龙渊铸剑之术，到我处为止。妄图复活此术，必不能相容！

　　那阴鸷锐利的目光恢复平静，阿鹤转过身去，却见晴雪抱着赵凌一半跪在地，而赵凌一满头大汗，双目紧闭，四肢抽搐。
　　“怎么？他伤口有什么不妥？”
　　“不知道，我用善法甘霖和明月润都给他治过了，不管用的样子。刚刚我喊阿鹤好多声，你好像又在神游太虚……”
　　“……他本就受伤神虚，又欢喜过度，再加上被焚寂的邪煞侵心，陷入了魔障了。”
　　“欢喜过度？……因为杀了那只妖兽？”自从地洞中出来，赵凌一就一幅不在状态的样子，晴雪还道是巨阙断了心中无主，却是误会了。
　　“赤城派弟子练有与别不同的定心心法，可以抵御许多强大妖魔的惑心诱神之术，但是一旦走火入魔，旁的辅助法术或是药物，轻易也不能解除。”
　　“赤城派？听都没听说过……”
　　阿鹤做了个“嘘”的手势，一边喂了他一颗丹药，将手按在他额头，凝出一道幽兰色光晕：“赵凌一！莫要理会头脑中纷杂乱象，靡音怪号！凝神听着！定心真言自本派始祖法相真人垂而相延，是每一个弟子入门学习的第一道功课！听我念着，心中默念！‘盈天地间者，皆阴阳之道；盈天地间者，皆性命之道；人能于阴阳之道，会悟于一心……’”
　　（定心真言又名“紧箍咒”……后面那句话取自《会心集》）
　　阿鹤念完一遍那晴雪听不太懂的言语，看赵凌一神色略正，身体已经平静下来，知他清明已占上风，遂又念了两遍。一字一句仿佛有魔力般，三遍下来，赵凌一神色终于平静安然，睁开了眼。
　　刚道一个“你”字，却被阿鹤在头顶一拍，睡了过去。
　　晴雪拿出手帕替阿鹤擦去额上汗珠。
　　“阿鹤真厉害，这念的是什么咒语，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听着也觉得心里很定，很稳呢。”
　　“这就是赤城派秘传的定心真言……它虽然威力强大，寻常妖魔不是敌手，但是它强就强在封闭性上。一旦遇到更强的妖魔以法力突破了心防，赤城派弟子往往陷入苦战的绝境，身侧若无本门弟子在外念真言辅助调动起自身灵脉中的浩然正气，或者心智发狂直至被诛杀，或者因为心智耗竭而油尽灯枯……这小子毕竟还是年轻啊。”
　　晴雪听得一身冷汗，心中暗叫侥幸。心下却疑窦丛生。奈何此时不是解疑答谜的好时机，暂且按下。
　　“若要他好得全了，还得回去天姥山赤城派中。天姥山是七十二福地之一，山中有一个洞穴，正是平素弟子们打坐修行的地方，洞中藏有灵脉，又有历代掌门长老设下的阵法符咒，极利他恢复。我适才心神大耗，还得劳烦晴雪带他腾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