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成双》秀州王子闻

3、携赵斩唳嚣

　　晴雪近来反常，十分嗜睡。
　　唤醒工程十分艰难……（真想用沁儿的人肉炸弹啊。）
　　“唔，到饭点了吗？”
　　“今天只有包子，素的！”
　　“啊，为什么……”
　　阿鹤一口气吞了俩包子，恨恨地抹了抹满嘴的油：不愧是菊下楼阿昂大厨的手笔，能把菜馅的做出肉的味道来……
　　“还不是因为你！你前两天玩飞镖把所有的元宝花了，买了几十个花灯把所有的铜板花了，最重要的是……晴雪你一顿要吃两大碗，不，两海碗稀粥一盘炒豆外加一个地瓜还不管饱，还、不、管、饱啊！”
　　晴雪对手指：“那，我们去接侠义榜任务好了。”
　　好吧，聊胜于无~
　　晴雪很单纯地要从上向下一个个打起，不过被制止了：“这个时间拖得长了，酬金又少，先解决吧。”
　　晴雪受教，后来，百里屠苏在侠义榜上的排名便下去许多，更催生了侠义榜的任务分级制，当然，这是后话。
　　打得满头大汗，赏金却只够吃几个素包子，阿鹤说，这样不是办法，晴雪，我们得干票大的。

　　江湖最近颇多事。
　　比如，血露薇编号一零三四的金羽吃赏人宣布断绝与千红阁的联系，不再以千红阁为中介接受任务。一零三四号吃赏人百年前出道，至今保持着相当多项任务记录，有称其为“血露薇的肥鸟大侠”。事实上，他自此再也不曾在江湖上现身，除却归隐，大概就是身故吧。（摘自《江湖史·赏金列传》）
　　与此同时，千红阁阁主，花满楼楼主眉娘宣布让出主位，退出江湖。
　　这两则消息经由各地茶小乖在一天之内公告天下，遂引起轩然大波。
　　相比之下，疑似肥鸟大侠的人物出现于江都的消息，并没有得到特别多的关注。
　　不过，最大的新闻还是，江湖中十大悬赏任务之一被破解了！
　　铸剑山庄曾收服一只妖兽将之关押，奈何妖兽刀枪不入，山庄唯恐时间日久妖兽终有一日挣脱束缚，重金悬赏，等了数十年，在众人几乎将其淡忘之际，此事却突然破出水面，重见天日。
　　多年后再看，铸剑山庄，不出十年，就渐渐衰落，竟使这件原本大好的事变得颇为诡谲……

　　坐落于衮徐之野的任氏铸剑山庄，又自与江都城旁的叶氏藏剑山庄有着全然不同的风光。铸剑山庄虽名铸剑，实则近年来低调行事，只少数弟子在外走动收集宝剑；藏剑山庄年年召开名剑大会，以自家所铸宝剑广邀四方高手品剑夺剑。背靠雪山的幽静之处，确实是隐身遁世的好处所。
　　铸剑山庄有专人接待外客，一听得他们前来除妖，当即道：“每年来挑战妖兽——唳嚣的侠士英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皆是铩羽而归，每年亦是折损不少人手……”
　　或是见二人年轻，心生轻视，隐有劝退之意。
　　见阿鹤微笑而不动声色，又道：“先前有一名道长已带同宝剑巨阙进入束缚妖兽的迷阵中，三个多时辰未出，敝庄正商量着是否派人前往营救……哎，说到这位赵道长，他五年来每年都要孤身来此好几趟，敝庄上下怎么也劝不住，也不知他是入了什么魔障……”
　　阿鹤淡淡一笑：“如此，在下二人愿效薄力，不必劳烦山庄出马。”
　　“……二位此往，保护自己当为第一要务，再来是探寻赵凌一道长的踪迹，最次才是除去妖兽。”
　　“在下省得。”
　　晴雪豪情万丈道：“这位大哥放心吧！我们一定为大家除了这个害！”
　　二人被带引着进入山壁一个天然小洞穴，两人撑着两壁摸索前行，只觉触手冰凉光滑，间或有凹凸刻痕，并非天生石壁。道路幽深曲折而狭窄，行进了有小半柱香，终于豁然开朗。
　　巨大铁栅栏将小缝隙与一个山腹中的巨大洞穴分隔开，铁栅栏因为先前来客之故是升起的。不过束缚妖兽不靠这铁栏，还是靠覆盖整个洞穴的巨大封界，使得整个山洞笼在一种莹莹蓝光中，幽暗阴森。
　　洞穴十分巨大，似是人工开凿，妖兽远远望去似有一个小山包那么大，在其中活动也是绰绰有余。有一个小小的人在上面腾挪跳跃，想是先前进来的青年道士。
　　阿鹤并不直接上前助阵，先拉着晴雪远远观望，却见妖兽长在五十丈开外，后半身颇似蛇类，前身胖似黑猪，有极短的四爪，看来是以尾部攻击的。
　　那道士也有点水平，最起码在光滑的表皮能站稳不跌落，手持一柄器形较大的长剑狠命劈砍，不过那些或深或浅的伤口，确切来说只能起到激怒唳嚣的作用。
　　那青年激斗许久似有些乏力，一个不留神被狠狠甩在墙上，大叫：“痛痛痛痛痛！墙上怎么凹凸不平？”
　　阿鹤闻言，反手去摩挲冰冷墙上铭刻的古怪符号。难怪她初入此地便觉得怪异，一路从洞口行来，两壁皆是整块浇铸，并非铁制，也非铅制，却是混了少量锡的铜所制，无论是强度还是成本，都来得不划算。她心下顿时明晰，继而冷笑。
　　无怪乎她觉得这妖兽眼熟……这哪是什么唳嚣？
　　哼，铸剑山庄……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赚得天下侠士到此，不知害了多少性命，却原来是为了私利！
　　青年道士已看到了两人，喊道：“喂，你们两个，快来帮忙啊！”
　　阿鹤扬声道：“你也不问清我们两人是否是误入此中的寻常人，就喊我们帮忙？”
　　“啊，对，你们真是不慎误入的……我呸，这地方寻常人怎么可能误入？”他搔搔头，把好好的发髻弄的一团乱，这才反应过来。
　　阿鹤哈哈一笑，换得晴雪一个白眼：“阿鹤真是的，这关头了还要开玩笑。”
　　青年道士——赵凌一，摸了摸脸上血和汗，恨恨道：“一般妖兽多少还是鳞片，是鳞片就会有衔接的地方，唳嚣浑身却是一张完整的硬壳覆盖，真正的是刀枪不入，它素有小饕餮之称，连怀公子的灵犀软剑都折在它手中。我特地找来宝剑巨阙来对付它……传说巨阙能断世间万兵……不过，瞧它不痛不痒的样子，难道这次又要无功而返？”
　　“此妖确实没有罩门……不，其实还是有的，看它额心白斑，白斑下三尺二寸即是它心脏，只有突破它甲壳直取心脏，方能杀之。”
　　青年一愣，晴雪眨眨眼道：“就算有剑能刺破，也根本不会有三尺二寸那么长啊。”
　　“……”
　　“是以，这位兄台，我劝你莫白白折损了巨阙。”
　　“……巨阙，巨阙可是天下至尊！……”
　　“天下至尊，亦是人力。铸剑之法传至春秋，几近失传，干将莫邪以身殉剑，才算是摸到了一点点门道，欧冶子确实天才，能取得如此成绩，实属不易。”
　　赵凌一眼如铜铃：“兄台何意？天下最坚的巨阙都……那这妖还要不要杀了！”
　　“你若不信，一试便知。”
　　歇息片刻，三人再战。阿鹤与晴雪身手轻灵，绕妖兽周身游走分散其攻势，赵凌一寻机攻击。
　　只听赵凌一一声暴喝，他整个人趴在妖兽头顶，巨阙快如闪电，朝它额心白点插下！
　　妖兽额上白斑深深凹陷下去，它吃痛发出撕裂破碎的吼声震得人腑脏剧痛，它长尾甩到身前卷住赵凌一往后一扔，又转向离得稍远的两人转来。别看它身形庞大，移动起来却很迅捷，人立起来，一爪子拍了下来，仿佛一块巨大阴云压下头顶，四面俱黑，又仿佛天幕倾塌，直叫人眼睛发黑喘不过气来。
　　晴雪伏卧在地，眼瞧巨阙断剑向自己飞来，急忙一个侧身，头顶一阵电光石火，是阿鹤在后面掷出自己手中长剑，巨阙重而力道沉，没被撞飞多远，堪堪自头顶擦过。还不待晴雪松口气来，巨爪已经跟上。阿鹤左手护住晴雪，抬起右手一挡，整个人顺着巨大下挫力的化解倒到地上。
　　晴雪轻声道：“阿鹤，焚寂……”
　　阿鹤左手一抹，反手抓住焚寂一抡，焚寂便吞吐着黑红焰气在妖兽巨掌中划开一道口子，火焰在口子上熊熊不熄，生生迫退了它。
　　妖兽躲在一旁歇息疗伤，焚寂火焰在黑暗中闪着幽暗的光。它正守住了那出口，要想脱身只有拼个你死我活。
　　巨阙断剑深深插入地面，赵凌一手软，好不容易拔了出来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阿鹤捧着看似黯淡无华的焚寂，心中是又惊又喜。
　　她曾于百年前感应到焚寂力量的一次巨大爆发，此后竟如石沉大海般再无消息。
　　初见焚寂之主竟是如此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孩儿，便觉得有点玩笑，亏得她初时担心焚寂在什么危险人物手中要造成天下大乱，后来得知焚寂竟是百年前叱诧江湖的肥鸟大侠的佩剑，心中疑团更重，只不动声色，暗中探试焚寂多次，只觉诸般方法皆如泥牛入海，而此剑木讷笨滞，丝毫无灵力流动之象，何来上古凶剑之威。是焚寂周身设有无形屏障，还是此剑本就是泥塑木雕，根本是个摆设？若非此刻焚寂突然展现出非一般的威能，她要以为这条线索几乎就此中断。
　　“我平日也没见焚寂发威……”晴雪伸手接过，手一触上剑身，剑身便突然喷出了一阵火焰，差点没把凑得近的小赵的眉毛头发都烧焦。
　　阿鹤晴雪对视一眼，迅速倒换了几手，焚寂果然在晴雪手中显出不同的威力。
　　似是感觉了焚寂焰气，妖兽低吼一声。
　　阿鹤笑道：“想是百里公子知道晴雪遭遇危险，故而相救吧！”说罢朝着四方空气团团一揖，“多谢百里公子！”
　　晴雪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按住了心口的玉横碎片，心里却暖暖的，也许，真是阿鹤说的，是苏苏……
　　赵凌一倒是很高兴，虽然伤口靠法术治愈了，但是他失血很多，在冷冰冰的钢墙铁壁中冷得瑟瑟发抖，不由得向火焰靠了靠，“也，这个火怎么一点也不暖？”
　　“……焚寂之剑的火焰是冷焰，且现在全力释出煞力，你靠得这样近，当心被侵蚀。”
　　“你别忙着歇，现下商量着如何杀了它出去才是真的。”
　　阿鹤捡回自己的佩剑含光，看见没有特大损伤，出了口气，交给小赵。
　　“做什么……你的剑，它？”它还能比巨阙更坚更利不成！
　　“提醒过你了，如果不是硬碰硬，巨阙也未必会断。含光是我的宝贝，但还不及巨阙，你不要让剑锋直接与它相抗。”
　　“那我……”
　　“笨死了，给你武器是让你和晴雪去牵制他的尾巴，我要找机会直取它额心。”
　　“凭你？”
　　阿鹤看看自己手掌：“试试吧。”
　　赵凌一那句“那你没武器”还未出口，阿鹤已化作一道青光，轻巧地闪到一边去伏着。
　　晴雪手持不断吞吐火焰的焚寂，大喇喇跑过去，妖兽对此颇为忌惮，全神攻击于她，赵凌一在一旁相护又是一身伤好不狼狈，心中早骂了在一旁闲闲纳凉的阿鹤一百遍。
　　“别分心！”阿鹤低斥一声。
　　赵凌一忙凝神，全心防御之下，时间流逝都不知。也不知缠斗了多久，只觉得神经抽抽手脚重如千斤，眼中只一个黑色庞大怪物和一柄火红长剑……忽地，一道青影笔直飞出，如出弦的弓箭，直取妖兽前额。
　　但听碰的一声巨响，妖兽颅中顿时泻出一股闇息，阿鹤右手还插在妖兽额心，首当其冲，闷哼一声掉下地来。
　　她周身被黑气包围，经久不散，赵凌一傻傻地就要冲上去，晴雪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这是妖气，你受不了的！”
　　“那他……”
　　晴雪摇头：“妖气似乎侵蚀不了阿鹤，看。”
　　阿鹤身上有白色光华溢出，与黑气此消彼长，但是当黑气势弱后，白光也后继无力般地隐没了。
　　赵凌一却吸入了闇息，昏迷过去之前心中呐喊着：“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人家用剑都办不到的事他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