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物语》红梢

3、第三章 相识（三）

　　话说水草回到自己的屋里，门刚一打开，就看见某条人鱼躺在自家的藤椅上，正优哉游哉地摆动着自己的尾巴。
　　“姐姐，你能不能注意一点，不要总是露出自己的尾巴啊，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家出现妖怪了呢！”
　　虞深蓝白了她一眼，说：“难道你自己不是吗？整天就想着男人，你的魂儿都被旁边的男人吃掉了，我好心好意帮你做饺子，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各种嫌弃，以后有事可别找我帮忙。”
　　水草一听，语气果然软了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于是摆上大大的笑脸，讨好地说道：“姐姐，我错了，您随意行不？”
　　深蓝也不跟她计较，继续翻阅手中的书，说：“这还差不多。”
　　水草不再跟她闲扯，拿了调料就走人。
　　麦子洋见水草久久没有回来，就打算先洗个澡，刚洗完澡就听见水草在客厅“麦医生，麦医生”的喊，除了心里的那个人，他从没认真地听过其他女孩子的声音，现在才发现，水草有着一副好嗓子，听起来甜而不腻，十分舒服。
　　水草喊了他几声，见没有任何反应，就自个儿坐在餐桌上等着，忽然一阵清凉的香味传来，她就这么习惯性地一抬头，小心脏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虽然说她是没怎么见过男人，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杂志上、电视上她也看得多了，总觉得都长得差不多，但是现在要不要这么刺激她呀？麦子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V型的领子还露出他精壮的肌肤，他没有常健身者的大块肌肉，但也不似文弱小生般精瘦。
　　其实，当麦子洋看见水草脸红的时候，他就知道应该换件衣服再出来的，毕竟男女共处一室，还是有诸多不方便，尤其是她看上去这么小，似乎还未经人事。
　　“呃……你去洗澡了？……”水草不禁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就算想要找些话聊也不用这么明知故问吧。
　　麦子洋忽视她的局促，没有在意她的言行，坐在餐桌上就沾着调料吃起饺子来。
　　她见他这么安然地坐着，心里微微放松了下，看见他吃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下，应该合他胃口了。
　　“怎么样？好吃吗？”
　　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味道还是不错，麦子洋放下筷子，说：“嗯，很不错，谢谢！”
　　水草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大多数还是她姐姐做的，她就在旁边打打杂的，不过对于他的致谢，她还是很顺便的接受了。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他知道自己回来得比较晚了，但她竟然能在他回来的时候就来找他，估计她等了一晚上。
　　也许，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点回来。
　　水草听他这样说，还以为他要赶自己走，于是连忙说道：“不晚不晚，反正我晚上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你是要休息了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家，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不是要赶她走就好，水草“嘿嘿”一笑：“我觉得，一个男孩子家，也要早点睡比较好。”
　　他倒没想到她会用他的话来说他，于是问道：“理由呢？”
　　水草却似不在意地答道：“你的理由就是我的理由，男孩子和女孩子不是都一样嘛，既然女孩子要早睡，男孩子也要啊！”
　　“那不一样。”
　　她不明白了，睁着双大大的漆黑的眼睛，凑近问他：“有什么不一样？”
　　麦子洋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心跳微微加快，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起身去倒水：“以后你就知道了。”
　　“难道现在就不应该知道吗？”
　　他有些头大，突然发现她怎么有那么多缠人的问题：“等你长大一些你就会明白，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水草不禁气馁，自顾自嘀咕：“长大、长大，又是长大的问题，姐姐说我是小孩子也就算了，你也把我看成小孩子……”
　　他没听清她说的话，就问：“你刚说什么？”
　　水草像只瘪了气的气球，头枕在餐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说，其实我是男的，你信不信？”
　　麦子洋一口水哽在喉咙里，咳了几声，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如果你是男的，世界上恐怕就没女人了。”
　　水草笑道：“麦医生，你是想说，我的质量很好么？”
　　麦子洋喝了一口水，对她的“质量”佯装思考，说道：“平心而论，的确。”
　　“麦医生你的质量也不错。”
　　麦子洋对她的“质量”一词耿耿于怀，想到今天王医生的嘱托，便硬着头皮问道：“你单身吗？”
　　水草直接将“单身”认为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于是很顺利地回道：“是啊。”
　　“那你……”麦子洋吞吐着说道，突然对接下去要说的话很反感，“是这样，我们办公室有个王医生，他有个儿子与我年纪相仿，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交个朋友。”
　　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体验为人的感受，她以为她会很乐意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朋友，可事实证明不是，除了他，她似乎并不需要其他人。
　　“这是你希望的吗？”
　　麦子洋沉默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我就去和他做朋友。”水草说完转身欲走。
　　麦子洋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水草落寞的眼神仿佛是在无声地控诉，像是法官手中的锤子，敲定了他就是那名刽子手。
　　“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希不希望的问题，而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拉住她。
　　麦子洋的掌心很暖，他的手握着她的，水草第一次感受到人类传递的温暖的悸动，可她知道，这并不属于她。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她看进他的眼睛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不愿意就不愿意，这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谁。”
　　水草听着他说出的话，虽然他讲的是另一件事，但她听着那句“谁也不能勉强谁”，硬生生地听成了他和她，一语双关的话，本来就是人类所擅长的。
　　一层水雾蒙上了她的眸子，看上去令人万分怜惜，她挣脱出他的控制：“你真是比梁山伯还笨，比呆头鹅还呆！”说完不等他反应就气冲冲地出了门。
　　麦子洋愣愣地看着空出的手心，想着她刚才嗔怒的模样，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也给不起。
　　他心里隐隐觉得他待她毕竟不同，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他早已退避三舍，但对她，他做不来这样，也许是因为她的不同。有时候，她就像是拳头下的一团棉花，即使想狠下心来，也让人使不出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