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旅程》叶禾

10、第十章

　　平时疯疯癫癫的望夏哥在医院里仿佛接受酷刑一般，自他舌头好后我听到最多的感叹就是，好无聊呀。
　　作为医生的我，其实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他的。而SNOW们依旧各有各的活动，探望他的时间也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打电话来慰问的。
　　望夏哥也想尽了办法自娱自乐，只是不管他做什么，到最后总是会给我发来一条威胁短信，“雪拉，哥快死了，你快过来吧！！”于是我只有抱着还未做完的病例，或者正在查阅的资料，或者尚未完成的报告到望夏哥的病房去。

　　一天又是我值晚班，下午时分就到望夏哥的病房陪他。这时我们一般会看一些有SNOW参加的综艺节目，或者看望夏哥喜欢的电影什么的。
　　“雪拉，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出院了吧？”望夏哥突然问我，还在装可爱，我看再不让他出院他就疯在这里了。
　　“是呀，可是还是要按医嘱定期回来做康复训练的。”我还是很负责任的对他说。
　　“你也是医生，那可不可以你在家里为我做训练呢？这样我就不用……”还在装可爱，我对他也可以说是免疫了，不过这种样子还是让人没有办法呢。
　　我无奈的说，“不行，我不是专业的，手法不纯熟。到时候你告我状是小事，弄得你半身不遂，我就亏大了。”
　　望夏哥听后就摆出一幅很失落的样子，医院已经成为他的伤心地了。
　　“轰——轰——”外面一阵雷鸣，很快就下起了暴雨。
　　“这雨仿佛要下很久呢。”望夏哥望着天空这样说。
　　夏天，这样的暴雨一般会下到次日的凌晨。
　　“那就麻烦了。”我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换班了。“我要去休息了，今天晚上一定会很忙的。”
　　“为什么？”望夏哥看我要走，很是不解。
　　“每逢暴雨的夜晚，急诊的患者就会特别的多。”
　　“车祸吗？”
　　我笑笑，“只说对了一半，还有很多那种人。……寻短见的人。”

　　自杀仿佛和雨夜达成了默契，每到这样的晚上就会有很多自杀未遂的患者被送到医院来。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有各种各样的途径被送往医院，再由我们以各种各样的方法得以存活。这些人里面，有时还会看到几个熟面孔，而这些人是最使人头疼的。
　　因为曾经的自杀未遂，而在再次自杀的时候，所采用的手段将更加的激烈，抢救也越发的艰难。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竭尽全力让他们活下来的。
　　就是那天晚上，送来了三个想要自杀的患者，我们的抢救都很成功。
　　清晨，天已放晴，我们交班之后我便又进入了另一项工作。
　　我会去找那些试图自杀的病人面谈，我希望他们不仅是可以“存活”，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拯救。我希望他们可以放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为此我做出了不少努力。
　　从最后一位病人的病房出来都下午一点过了。
　　“雪拉。”熟识的前辈医生叫住我，“又给病人做辅导吗？”
　　“不算是，只是聊聊，希望他们可以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解释道。
　　“你还真是用心呢。有效果吗？”大多数医生都是不相信有效的，对于我做的事很多人都只是观望着，偶尔出于形似说一些鼓励的话。
　　不过，这一切都大可不必在意，“无论如何，我的心意和希望已经传达出去了，只要患者愿意多去想想。所有的人都是希望被拯救的。因为没有人帮助，所以才绝望，以寻短见。而只要让他们知道，还有人在乎他们，关注他们，他们应该还是会有勇气的。”
　　前辈就只是笑笑，“我是不好说什么了，如果你真这样想的话，那可要好好加油了哦。”
　　“是的，我会的。”

　　作别前辈转过身，发现成宇就站在身旁不远处。
　　中午他来探望望夏哥，正准备离开结果看到我在走廊上，想过来打个招呼的。然后就这样听到了我和前辈的对话。
　　“听望夏哥说，你昨晚做急诊。”一同离开医院的时候成宇开口问道，“昨晚……真的有很多人自杀吗？”
　　我点点头，“我们医院收了三例。”
　　“你经常和这样的病人交流吗？”他也很关心我呢。“明明已经忙了一个晚上，还这样……”他不知如何表达。
　　“也是，不过这些那些总都是很棘手的事，放在哪里都安不下心来。所以立刻着手开始做，也就管不了自己的休息了。”我勉强解释着。
　　换来成宇倍加无奈的笑容，“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后来成宇要回剧场，我就一个人回公寓了。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黄昏了，而让我醒来的罪魁祸首是在一旁响个没完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望夏”。
　　“喂？望夏哥，有什么事吗？”被吵醒之后脑袋会有一段时间极不清醒。
　　“你就那么狠心把你哥扔在医院里，不闻不问的！”
　　听着那边叽叽喳喳的话语，我还懵懂着，“我哪有扔你去医院，明明是你自己出车祸撞进去的。”
　　“……”无意识之间，仿佛打败了一次望夏哥。“你在做什么？”他问。
　　“睡觉呀。”
　　“那你快醒一醒呀！”被他这么一叫已经清醒多了。
　　只是不怎么记得自己是怎样接起电话的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也确定我是清醒了，然后继续发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一整天了也不问一下我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药物过敏什么的！”
　　“我们做过检查，你没有药物过敏征兆的。况且成宇中午不是来看你了吗？干吗把自己扮得像个怨妇似的。”我笑道。
　　“居然还敢嘲笑我。我可是病人哦~”完全可以想象望夏哥理直气壮的神情，“我都听成宇说了，你放弃休息时间探访其他病人，你什么时候也多探访一下我嘛。好歹大家都是熟人。”
　　“我探访你的时间还少吗？”这个要求也真是厚脸皮的，“而且作为熟人你是不是应该多体谅我一下，不要老是扯我后腿嘛。”
　　“哪有？我一直都很乖的！”
　　就这样闲扯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劝他挂掉电话，我想还是早点把他接回宿舍的好。

　　一个星期之后，望夏哥回到了宿舍。而这时正巧是卫海回中国做宣传期间。
　　很快，我也因为要照顾望夏哥而把工作表做了很大改动，减少了手上的病例，连晚上的急诊也作了调整。这样就有很多时间可以留在宿舍里，陪望夏哥。
　　“你的病人怎么办？”在医院住了那么久，现在对我工作最了解的人就是望夏哥了。
　　“放心好了，在你出院前两天就做完善后了。”
　　“不觉得遗憾吗？”
　　“遗憾什么？又不是照顾你一辈子。再说，我在这边也有拿工资呀。”

　　几天后卫海回来的时候，望夏哥终于如愿，用主人家的姿态欢迎卫海的回来。
　　因为当他从医院回宿舍的时候，大家对他的欢迎让他感到很见外。于是他要在卫海身上找回一点点优越感。

　　后来，望夏哥简直变成了“游戏废人”，一天里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其余时间就都在游戏机前面。
　　不过以这种方式派遣无聊是短暂的，很快他还是觉得无聊了。
　　那天他还说想有个女朋友。
　　“那把游戏戒调再说呀。”卫海很诚恳地对他说。
　　“不。有了女朋友再戒游戏。”望夏哥倔强的说，这弄得卫海哭笑不得。我也只是干笑。
　　这时成宇从房间里出来，问发生了什么。我就把刚才两个人的对白告诉了他。
　　成宇倒是没有笑，还很认真、很关切地拍了拍望夏哥的背问，“哥，你打算一辈子玩游戏吗？”

　　最拿他没办法的事是，有时为了让他做点事还要陪他玩游戏。
　　“哥，今天天气那么好，我们出去散步吧。”我已准备好外出的东西了。
　　“还没过关呢。”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游戏机屏幕。
　　“过关了就散步是吧？”我接上另一个线控。
　　五分钟后，我关掉了显示着“YOU WIN”的屏幕。
　　“走了。”说罢，就推着他坐的轮椅出去了。

　　“哥，你过来帮忙切一下菜嘛。”
　　良久不见他回答，正在玩单机的格斗游戏。我无奈，走过去接上线控。
　　“三打二胜，输了就去切菜。”我说。
　　“不要。和你玩我就从来没赢过。”他还开始抱怨了。
　　“难道你要我放水输掉？”我挑衅的笑笑。
　　他皱了皱眉头，完全像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开始啰。”
　　之后，他就乖乖的出现在厨房，为晚饭切菜了。

　　由于每天几乎都是在楼上的宿舍度过，我的电脑、书、资料就不知不觉的一件一件的搬到楼上去了。
　　于是烟灰缸里有了我的烟蒂，路由器上有我的专用插孔，卫海的书架上有了我专用的一格，电视柜下面不用的空间里堆着我厚厚一叠的资料，橱柜里也有了我专用的水杯（还两个），我还把自己的宝贝靠垫拿了上来……反正，楼上的宿舍就这样被我肆无忌惮的侵略着。

　　望夏因为哥除了玩电玩还有一件事也很积极，那就是上自己的cy。实在无聊的时候，一天可以更新好几篇日记，我从来不看他的日记，因为看不懂。全是言语不通的诗句，或者是思维跳跃的外星语。
　　只是有时，“雪拉，看一下我的cy嘛，帮我翻译一下这些图上的中文嘛。”望夏哥会主动邀我进去。
　　望夏哥的cy有很多中国观众的，他们最喜欢发一些照片给他。大多是歌迷们自己用photoshop做的，或者是在节目里截下来的图。而这些图里面，又以望夏哥和卫海的暧昧照片为最多。
　　就比方说这张，是一段望夏哥、首溪和卫海的小对白。
　　金望夏（包子脸、皱眉）：“人家生日就要到了，也没有人说要送礼物给我。”
　　蓝首溪（微笑）：“哥，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卫海（突然出现）：“那就是我呀。”
　　金望夏（喜出望外）
　　看完之后，我不住坏笑，“你还是去问卫海好了。”
　　而望夏哥一副很受委屈的样子说，“早问过了，他说打死都不翻译给我听。”
　　我干笑，“那我翻译出来不就被他打死了？哥，你把这张图留着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它在说什么的。应该。”最后两个字，我很心虚的说得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