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成说》曦尧

6、三月三（六）

　　“姓殷的，你什么意思！小白的房租好歹还是我帮他垫付的，307我也有份。”CC没想到殷祀根本就没打算再理会她，直接把门嘭甩上，那声巨响让CC心跳都停了一秒。等缓过神来，CC就更加气愤了，发泄似的在门上踹了一脚。不过CC没有直接回306，而是转身去了公寓监控室。

　　麻烦的女人。殷祀听到CC的踹门声，撇了撇嘴。

　　殷祀一脚踹开莫白的房门，把莫白的身体扔到床上，然后回了自己的卧室，从床头拿了一叠黄色符纸，又转回了莫白的床头。殷祀居高俯视着莫白发青的脸色，暗叹自己放了个麻烦进屋。

　　“能不能活命就靠你自己的命数了。”

　　殷祀说着手已经伸向莫白的额头了，撩开莫白额前凌乱的刘海，食指在莫白眉间轻点，一道微弱的白光顺着殷祀的食指流入莫白的眉间。莫白发青的脸色在白光注入的那瞬间像是被打散的氤氲的绿气一样缓缓流转着，不过又马上恢复成原样，好像那片刻的变化不曾存在似的。

　　接着，殷祀在那叠黄纸中抽出三张，分别贴在了莫白的额头和两肩。莫白的那三盏本来已经熄灭的代表阳气的天地人三灯又重新亮起了萤火一般的光芒，但这些还不足以把莫白的生魂从鬼界直接拉回来。

　　做完这一切，殷祀好像没事人一样出了莫白的房间，不过他没有回屋睡回笼觉，而是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正好直播着黎族孚念孚的盛况。繁星点缀的夜幕下，跳跃着金焰色的篝火旁，围坐篝火的黎族人，脸上洋溢着过节的欢乐。镜头慢慢推移，进入视野的是钻火圈，摔跤和跳舞等活动，主使人在一旁对着镜头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黎族孚念孚的由来，还顺便连黎族所在的海南岛也重点提了提，活像是旅游社给他塞过红包一样。

　　不知死活的人。殷祀不耐烦地转了台，结果另一个美食频道又做起了乌米饭，做的时候还讲起了畲族乌饭节的由来。

　　难道就会关注这些无聊的事吗？殷祀受不了的直接关了电源，闭上眼向后靠去，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难道这帮家伙偷懒？”CC狐疑地推开公寓监控室虚掩着的门，果然看见散落在桌上的扑克牌还有滚落在地上的酒瓶。本该执勤的保安满身酒气的躺在角落里，还咋着嘴。

　　CC皱着眉绕过地上的杂物，心里想着下次一定要去公寓入住委员会投诉。

　　监控室里的屏幕上显示着各个过道里的情况。CC找到监控3楼的那个显示屏，然后把画面调回一个小时前，果然画面回到了她刚从电梯里出来和莫白打招呼那里。CC再开始慢慢精细调准，时间慢慢往后推移，CC停下手下的动作后，却看到里面的莫白已经背靠着电梯口的墙上了。

　　这么短的时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前前后后撑死了也不过两三分钟啊。CC琢磨着，却还是没有头绪。但是CC还是没有放弃，看那姓殷的就不靠谱了，如果自己再不有点作为，那小白他就真的死得不明不白了。

　　还有别让我抓到是那个混蛋搞鬼的！你要搞也不要搞小白啊，《与》怎么办？！你赔得起这损失吗！小心点别被让我发现了，否则我CC一定要教训到你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CC把时间调来调去，忽然眼尖地捕捉到画面上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影，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暂停键，CC感觉自己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CC把画面放大，那透明的人影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但总还是有点模糊，就像是裹在雾里一样。不知为何，CC总觉得那透明人影的轮廓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到底是谁呢？CC那涂着如同她人一般鲜艳亮丽的红色的指甲轻点着桌面，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鬼市！”莫白这下惊呆了，他不过就是做个电梯，居然搭上了鬼市的直通车。莫白还想追问下老人鬼市的情况，那老人却突然换了副态度，直接不理不睬，像老僧入定似的，搅着他那锅在莫白眼里永远都不会开的馄饨水。

　　“大爷，我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儿？大爷，您说句话呀。”莫白有些焦躁了，在这全然陌生，不这里根本不是活人该呆的地方，莫白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为什么我会到这个鬼地方，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啊？！我还没上岗就要殉职吗？！莫白脑子里已经混乱一片了。

　　殷先生，我不该因为你是个怪人就跟你对着干的，我情愿被你赶出307也不要到这个鬼地方！还有CC,你还是再找一个节目主持人吧，抱歉，害你浪费时间了，要是台长找你谈话的话，你烧点纸钱给我，不直接把消息烧给我就行了，我会去他梦里溜达溜达的。

　　得不到老人回应的莫白悲观地胡思乱想，却感到背脊一凉，一股阴寒的气息猛往上窜。莫白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地面牢牢地吸附住一样，动不了。脖子很也僵硬，扭头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困难，但眼珠子还是可以灵活的转动。

　　莫白拼命地往馄饨摊的老人那里使眼色，但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专心致志地搅着他的馄饨水，活像那锅里藏着的宝藏马上可以出锅一样。

　　莫白看不见，却可以感觉的到。那团灰蒙蒙的雾气贴上他的背，肢体从那团雾气中慢慢延伸出来，轮廓渐渐分明，五官并不是惨白色，而是像多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病态色，它趴在他背上，头往耳根子那里凑，呼出了一口气。

　　很冰，就像耳朵和冰袋贴一块儿一样……

　　只是……这位鬼大哥还是大姐的，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我好怕的！

　　莫白的心都快卡到嗓子眼了，不知从哪来的力量，莫白把趴在他背后的东西甩下，看也不看身后被甩下的东西的原貌，闭上眼卯足了劲儿直往前冲。

　　雾气像是被灼烧一样，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在被莫白摔到地面后，散成了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又开始像虫子一样开始蠕动，朝着一点聚集，缓缓聚拢成一团漂浮在空中起起伏伏，接着慢慢吞吞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是在重新找回方向。

　　老人好像跟外界完全隔绝了一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一点都没有给他造成丝毫影响。他斯里慢条地捞起馄饨盛在碗里，碗的上方升腾起冰凉的白气，他端着碗对着那团雾气说道：“要来碗馄饨吗？一个冥元宝一碗。”

　　老人的话音落下，雾气在空中的身影僵了僵，然后嗖的一声消失在同样灰蒙蒙的天空。

　　屏幕上的莫白走向电梯，却在离电梯一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出了变故。从莫白的的身体里走出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影，那张脸，赫然就是莫白他自己！

　　CC急匆匆地走楼梯爬上三楼，接着马不停蹄地又走到了电梯口，深吸了口气进入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运行中，CC既忐忑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身为《与》的监制CC这点胆量倒是有的，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与》本身就有风险存在，只是莫白的性命……

　　“叮——”电梯门开了。

　　“见鬼的，怎么还是一楼！”CC揉了揉眼睛，在电梯门口之间来回地走动，最后火上心头，狠狠地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