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重飞）雨后》白御雪

23、你只是算错了一个人

　　猛地醒过来，揉揉额头。景天感觉到身上明显的酸疼，手触到的额头很烫。“发烧了……”声音沙哑，喉咙也是火烧火燎地疼。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强撑着起床喝药，给今天值夜班的同事发了请假短信，景天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候天大亮，额头还是有些烫，身上酸软地没有力气，景天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各种慰问的短信，心情好了些。
　　“……果然……是你……”低喃声近似叹息。陌生的号码，简单一句“好好休息”，可是那种感觉不会错，——是他。
　　“重……楼……重楼重楼重楼……重楼……”念出这个名字，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艰难，然后一遍一遍地叫出来，仿佛要把两年多的份量一次性说出来
　　原来，自己还是会想念的。
　　原来，自己从来是记挂的。
　　原来，所谓立场、所谓正义、所谓职责，在这个名字面前这般脆弱。
　　“龙阳，果然是他的孩子。”翻身反手遮住眼，轻阖上的眼前冒出一团团奇特的色光，让人晕眩得想吐出来。太久没有这样虚弱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胡乱想些过去的事情，死去的父母，撑着坚强的外壳却一碰就被泪水淹没的妹妹，喋喋不休关心他的老师。“果然，我不适合做警察。”
　　在龙阳眼中除了家人就只有自己的利益，在飞蓬眼中除了证据就只有自己的生命，在景天眼中……景天什么都不在乎。
　　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想，忙一点。

　　一上午睡睡醒醒之后，景天退烧了。浑身上下疲惫不堪，他还是坚持起床，翻翻找找之后，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
　　因为前段时间一个大案子的跟进盯梢，经过一段极其不规律的作息后，还没调整好的景天难得有了病假闲暇，决定出去逛逛。
　　再不给家里补充点干粮，他迟早会饿死。
　　拎着泡面饼干奶粉，缓缓走在街道上，景天突然想起自己极力遗忘的那段正是青春的时光。那时候自己还记得买些食材，每天在公寓里给自己做午饭。因为每晚总是要去喝很多酒，自己还特意查资料给自己养身，免得搞坏了肠胃。
　　因为那时候对未来有很多很多的计划，所以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想想，真是——坚强得不可思议。
　　此时街上人并不多，景天随意拐进一条小巷，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个台阶上，淡淡开口：“跟了一路的，出来吧。”
　　“咳，飞蓬你果然警觉。”那人微微一笑，拿出根烟，而后礼貌地示意景天。
　　摇摇头，景天回答：“戒了。”
　　“我没有恶意。一是想要你帮我解释一下，酒吧那天之后，我未婚妻因为听到某些话而要和我分手，无妄之灾。二是想要告诉你，低调一点，小心一点。听说老大现在洗白了，也认为你早死掉了，你别自己蹦跶出来就很安全。”
　　“……听说？”景天敏感地抓住了某些重点。
　　“果然敏锐，不愧是我看重的人。几年前我就不干了。因为我未婚妻正好有些过剩的正义感，为了不让她为难，男人总要牺牲一些东西。”
　　景天了然地点点头，溪风现在和自己半斤八两，遇到重楼以后，他们两个估计也就是死和不得好死的区别。
　　“你信我？”
　　“信不信也没有什么区别。”景天还是决定不要告诉溪风重楼似乎找过来了的事情，“你女朋友是不是叫水碧？”
　　溪风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镇静：“飞哥的手段溪风佩服。”
　　“我没有查你，只是碰巧。”刚才溪风那一瞬间的僵硬让景天对溪风之前的话信了九成，这时他才拿起放在一边的垃圾食品，示意溪风一起离开。
　　溪风顿了顿，和他并肩走出了小巷。
　　刚才两人相互交了一部分的底，虽然彼此的信任有几成还有待商量，不过总的来说是景天胜了不止一筹。出于运气，景天挖到溪风的底牌之一水碧，而他自己从来紧紧藏着自己的底牌。
　　即使溪风和重楼有关系，水碧也是他不想暴露给重楼的存在。一个人有了一个和自己性命一样在乎的东西，拼命去赌的时候，被人挖出那个东西，就输了一大半。所以本来溪风和自己一个平等的交易，他现在只能放低姿态。
　　而自己……景天自嘲一笑，自己不怕输什么了，早就输了。
　　早早把心输掉了。
　　满盘皆输。

　　解释了自己和水碧的关系，分析了一下这半年水碧仅仅只是傲娇了，告诉溪风怎么哄人才好……收到溪风如临大敌的视线。
　　“我是她学长。”
　　“飞蓬，你觉得这个关系我会信吗？”
　　“我和她交往过一段时间，之后两人都觉得不适合，就自然分手做朋友了。”景天微笑着解释，“再过了几个月，我接到上级的秘密命令，去天门帮卧底。后来被你们发现了，她是接应我的人之一，只是她没有和我遇上。那时候本来就很混乱，我和那边的联系完全就断了，这个新身份碰巧遇见了她而已。”
　　“真巧。”
　　“是啊，很巧。”
　　景天不喜欢现在和溪风的谈话，自己的话、溪风的话，一句一句都要揉烂了、掰碎了想个几遍，分析没有大问题后才能微微放下一点戒心。他刚刚发完烧，脑力劳动太剧烈他受不了。
　　溪风陪他走了一段路，很体贴地说要离开。
　　“溪风，你是很好的朋友。”
　　“而飞蓬你却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看到溪风最后的笑意，景天心一惊，危险的感觉顿时出现。
　　溪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交给了景天。“今天我离开的时候，水碧用一个拥抱的时间，取下了消音器。”
　　“所以我运气不错。”飞快接过枪，景天皱起眉。
　　大意了，自己太大意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飞蓬，你什么都算对了，只是算错了一个人。”
　　算错了……那个人。
　　“你们两个……何必呢……”
　　这是一次警告？还是摊牌？
　　何必呢。
　　景天看着手中的枪，从自己那颗对准重楼心脏的子弹射出去的时候起，他们两个之间，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一开始就是背道而驰。
　　何必呢。
　　其实他算得最错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