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的死亡》白夜破晓

6、第 6 章

　　06

　　“哟~Good moooooooorning！”
　　我刚从沙发上坐起身，就听到司以寒夸张的声音传来……
　　“你还没走啊……”我起身去洗漱。
　　“明明舒慧很贤淑的呢，居然儿子这么没礼貌！
　　我生气的转过身，看到他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握着反坐着的椅子的靠背……
　　“看你的座相，到底谁没有礼貌啊，而且，说过了让你不要称呼我妈的名字，如果非要称呼，请把姓加上，别叫的这么亲热！”
　　“恋母病又发作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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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慧说你醒来后让我一定转告你，她说啊，没有双休的工作真的好辛苦。”司以寒的声音传进了洗漱间……
　　“请至少让我安静的洗漱完。”真是的，一个一个的都是这幅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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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你没走也正好，因为要找你太难了。”洗漱完后，我坐在餐桌对面说道。
　　“所以呢？”司以寒坐在对面歪着头眯着眼睛笑着。
　　“所以，请你把你已经知道的关于‘能见的死亡’的信息告诉我。”我拿起一片面包。
　　“哎呀……南风真的是太古板啦……大清早的……”
　　“快说啦，待会儿你走了我又找不到你！”我有些生气。
　　“都说了，几乎一无所知啦……”他双手扶着身前的椅子靠背，前后摇晃着。
　　“那总有一点吧。算了，我来问你吧，你只要老实回答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啊。”
　　“因为这件事是你先挑起的。”
　　“不是你要调查的吗？”
　　“谁让你先在桥上的时候突然对我说能看见死亡呢？”
　　“哈！我站在桥墩上，是你先向我打招呼的！”
　　“我打招呼不是怕你自杀吗？”
　　“我司以寒会干这种白痴事吗？”
　　“当时我又不认识你。”
　　“总之是你先招呼我的吧，我没有义务非要答应你。”
　　“可是我本来是想走，偏偏是你让我站上去的！”
　　“还不是因为你很特别的原因，要不然谁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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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吃了一惊……“特别……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他也这样说过的吧……
　　“我怎么知道？但是我的眼睛知道。我的眼睛是能看到死亡的眼睛，在看到你的时候，它传达给我的大脑，你比较不同。”他停止摇晃椅子，然后又加了一句：“就这样了。原因我都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果然……是和外婆有关系吗？因为外婆所以我才会是这种所谓的“特别”吗？
　　“那你能看见死亡，是怎么看见？至少这个知道的吧！”
　　“那当然，毕竟……看过很多次了……”他的声音又变得低沉。
　　“很多次了？那……”我咽了口口水，拿在手上的面包，握在手里的部分已经碎掉：“你见到的死亡……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理慢慢的升腾起一种不协调感……
　　“这个说起来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司以寒喝了一口牛奶，然后他看着我足足三秒钟，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能见的死亡’的真相呢？明明……你自己根本看不到不是吗？”
　　“我呀……我和你不一样，我有一定要彻底的弄清楚这个能力的理由。而且，正因为我自己看不到，所以才更加的在意更加的需要努力……”
　　“为什么？”司以寒挑了挑眉毛说：“别说那么多，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视情况考虑要不要配合你……”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外婆死亡的诡异情况和外婆曾经说的话告诉了他。
　　他一脸震惊的摸样。
　　“所以……我觉得外婆死亡一定和‘能见的死亡’能力有关系……我想，知道真相。”我果然……一定要找到真相。
　　“睡在床上却死于‘溺死’吗？”司以寒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他再一次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嘴唇，他扯起嘴角用鼻子笑了两声说：“IC……我就把‘能见的死亡’称为IC吧……与其说是看见死亡，不过说是……看见死相。”
　　“死相？什么意思？”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死亡的相貌即是死相。”他靠在椅背上，一副轻松的样子。
　　“不懂。”我……不懂……
　　“不是不懂吧，只是……不敢相信吧。”他咯咯的笑着说：“那么……说直白点吧。比如……你可能马上会溺死……”
　　“溺死？”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我有些不舒服……
　　“马上就会死的你，现在出现在我眼里的，就是你的死相……”
　　！！！！
　　“这……怎么可能！”我的背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你是说，现在的我在你眼里是溺死的样子？”
　　“没错。”
　　“可是……现在的我在吃面包啊！”
　　“这个不影响……”
　　！！！！！
　　“什么？！”我的头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不影响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本身在干什么那我看到你就是在干什么？你吃面包，那么我就是看到你在吃面包；你在上课，那么我就是看到你在上课……就是这个意思，还不明白吗？”司以寒仿佛在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语气反而越来越轻松……
　　我因为意识到的真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我理了理思路，慢慢的仿佛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咽了咽口水说：“你看到的是……溺死的我在这里吃面包？”
　　“对……除了形态是死亡的样子，其他动作行为说话都和正常的时候一模一样。”司以寒咬了口面包，漫不经心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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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那如果我真的马上就要溺死，司以寒坐在我对面和我正常的吃着早饭，说着话，我看自己是正常的，看他是正常的……而他看到的我应该是全身湿透，双眼翻白的样子……
　　“这……不是太痛苦了吗？”我大声吼道！
　　“……”司以寒沉默了……
　　“这太痛苦了！如果我真的要死，你看到如此丑陋可怕的快要死去的我，还要假装和我正常的交谈，假装正常的笑……”这个真相让我手足无措：“对于能力者来说……太残忍了！”
　　“看多了，就习惯了。”他淡淡的说道。
　　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我心中的不协调感越来越强烈，司以寒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但是……是什么呢？
　　“那……如果我马上要死亡的话……”我努力的保持镇静：“比如待会儿我会溺死，但是你看到了，你告诉了我……那么……我如果一整天都不碰水……岂不是我就可以活下来了吗？”
　　“这种事我不知道。”
　　“怎么会？你不是看到过很多次了吗？难道一次都没有挽救过别人吗？”
　　“别人怎样又和我没有关系。”
　　“好朋友呢？亲人呢？如果不是陌生人，而是亲人呢？”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那，比如现在我呢？我真的马上要死的话呢？”
　　“我没看到你要死。”
　　“我是说，如果……”
　　“……”
　　“……我知道了。”
　　竟然是这样看见的吗……太可怕了，也太不公平了……
　　“你从什么时候能够看到的。”我继续问道。
　　“哈……这东西大概是天生的吧。”
　　“你从来没有去调查过这个能力吗？这么多年了啊……”
　　“因为很讨厌呢，这个东西……真的很讨厌。我……一点也不想靠它太近，真的希望能够忘记，我的眼睛是这么个东西。”坐在我对面的司以寒，他的眼里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落寞……仿佛累计了太多的悲伤却无法释放……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如果是天生的，那这么多年来，这种能力一定给他带来了很多的痛苦吧……无法被人理解的痛苦，自己像个异类的痛苦，还有……看到别人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痛苦……这些痛苦到底能到达哪一种程度呢？
　　那小时候呢？那个时候还不懂事的自己，会不会害怕呢？因为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可怕的死者死前的死相啊……
　　我的汗毛竖了起来，这样的痛苦与恐惧……我……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感同身受”……
　　这……真的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会有这种痛苦的能力呢？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调查的你，现在却又愿意和我一起来调查IC了呢？”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声的问道。
　　“不知道啊……”他懒懒的回答，眼里的落寞消失了，脸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总是想要得到他的帮助的原因吗？不喜欢这样的眼睛的司以寒，想要忘记这样的眼睛的司以寒，却因为我而再一次的靠近了让自己痛苦的能力。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痛苦着……
　　我咬咬唇对司以寒说道：“对不起，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提起这个东西。以后，请让我一个人来查就可以了。”
　　“啧……”他站起来说：“舒慧做的早饭真的是太太太太好吃了！以后要是能娶这样的老婆，那真是满足了呢！”
　　突然恢复了元气。
　　我感觉很无奈：“不过是在楼下买的面包和豆浆而已，哪里好吃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转过身说：“我会常来拜访的哦！”
　　“……虽然，我决定自己一个人调查这件事了，但是……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吗？”司以寒这样说着，然后他笑了笑说：“这种事需要确认吗？笨蛋……”
　　“因为自己的自私，这段时间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低着头说道。
　　“啊对了对了！你想一个人调查是没什么希望的了，因为我突然想起，以前我每次看到别人死相的时间都不一样，我突然呀……好想知道，到底是在别人死之前多久，那个人在我的眼中开始变成死相！”他走出门，然后转身眯着眼睛笑着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调查，理由就暂定好奇吧~~那么小南风，拜拜啦！告诉舒慧，早饭很棒哦！”
　　门关上以后，我双腿突然发软，瘫坐在椅子上。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恐惧突然向我袭来。
　　我慢慢的在脑海里整理着司以寒说过的每一句话……IC是指能看到“快要死”的人的死相，而且司以寒说他看到的起始时间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个“快要死”是个大范围概念，这个“快”到底是多久呢？是在死前一分钟能看到还是死前一秒钟或者死前一天就能看到呢？
　　那……能不能看到自己的死亡呢？如果外婆那晚是看到了自己的死亡，那么这个“快要死”的范围，至少应该有几小时，不对，我是早上去看的外婆，但是我不确定外婆去世的时间到底是半夜，早上或者是她刚从我的房间过去就去世了呢？
　　不，早上看到外婆的时候，身上的水非常的多，几乎没有蒸发的痕迹，也就是外婆应该是早上才去世的。那么如果外婆是在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也就是说，这个能见的时间确实应该是死前至少六七个小时。
　　但是这个前提太狭隘了，首先是外婆告诉我的时候是她已经看到死亡，这个是不确定的，其次，这种非常规的东西，水的蒸发是否也是非常规呢？
　　啧……头又开始痛起来……这个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仔细想一想还有太多的问题都不知道，果然……要去那个网站询问Leader才能得到真相吗？
　　我站起身把碗筷洗完之后，又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因为……沙发上睡真的太痛苦了！下一次司以寒敢再来的话，一定让他睡地板！
　　先放一下吧，这也是急不来的……那就，先好好睡一觉吧……
　　***

　　写给南风的第六封信：
　　南风，如果我还在上学的话，也和你一样是高二的学生了呢！南风应该还在上学吧，肯定的吧！
　　所以，现在有点遗憾呢，因为一想到我和你又少了一点共同点，就有些伤心呢。
　　南风现在谈恋爱了吗？我没有其他意思哦，只是很单纯的问一下，因为觉得，如果是南风的话，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吧！
　　如果有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呢？记得南风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呢。以前你班上有个女孩，长头发，皮肤白皙，南风……你喜欢她吧。虽然我没有看到你们在一起，但是我知道哦，你一定是喜欢她的，因为被我一直注视着的南风，也一直注视着那个女孩啊……
　　呐……南风，我说过了吧，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今天写下这些字已经很累了，不过我很开心哦，这已经是第六封信了，我想，不管怎样，也一定一定要坚持到写下第七封才行呢……
　　我，会加油的！
　　南风，你啊，一定要认真的选女朋友哦，一定一定要和真正喜欢你的女孩在一起哦。
　　最好是温柔的，为南风着想的女孩哦，因为这样南风才会幸福啊！
　　我很自私吧，可是因为是和南风相关的事，我不能不认真呢！
　　南风，遇到好的女孩子，就勇敢的表白吧，千万别像我这样留下遗憾啊……
　　嗯，果然身体不太好，手已经在颤抖了，要是被医生看到又会说我了。
　　那么，就写到这里了，我想好好睡一觉……那么，等待我的第七封信吧南风。
　　先拜拜啦。
　　——住在心底的无名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