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的死亡》白夜破晓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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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今天又不在！”又一次在桥上等了半个小时的我，已经被风吹的一直发抖。
　　我推着自行车慢慢的向家里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司以寒。
　　“什么年代了，居然不用手机！”对于这个人，我有无限的怨念。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天遇见司以寒的桥墩处，我停下自行车，从钢架缝隙中钻了出去。
　　当我低着头，右脚卖出去的一刹那，我的心脏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会不会死？
　　如果我今晚会因为站在桥墩上而发生意外而死，那之前司以寒是不是已经看到了这个情况？
　　“苏南风啊，你真是别这么敏感。”这样自嘲的我，全身钻了出去。
　　站在桥墩上，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我慢慢的扬起头仰望着天空……
　　“苏……苏南风。”
　　突然一阵细小的女声传入耳朵。我慢慢的转过头，昏黄的路灯下，模模糊糊出现的是——方默！
　　“诶？你怎么在这里？”
　　“咦？啊……我……我回家……”她仿佛比我更吃惊。
　　“你家住这边？”我惊讶。
　　“嗯……”她说着低下头。
　　我从缝隙钻进来，扶着自行车说：“那我们一起走吧。”
　　“啊？！”她猛然抬起头，然后又迅速低下去轻轻的点了点头。
　　“放学很久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推着自行车慢慢的走着，她没有提出骑车，我也觉得偶尔这样走走感觉还不错。
　　“我……我……我有点事。”她一直盯着地面。
　　“走路抬起头吧，你这样低着头，不安全。”我叹了口气。
　　“啊？哦……哦……”这样回答着她抬起了头。
　　她抬起头后，我转过头看着她，总觉得有些脸红，但是路灯是昏黄的，我也不能确定。
　　以前总是埋着头，仿佛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女孩，现在看着她，随意地扎着马尾，戴着一副眼镜很斯文的样子，嘴巴小小的，齐刘海长的稍微有一点长了，可能还没来得及剪……
　　“那个……”她突然开口：“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不，没有。”我在干什么，竟然一直盯着她！
　　“对了，你家住这边，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过？”为了避免尴尬情况，我岔开话题……
　　“没遇到？”她突然有些失落：“我偶尔晚上有事……会……回来比较晚……可是，可是我也偶尔看见过你……大……大概是你没注意到我吧……”
　　“……”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气氛被我弄的更尴尬后，我们俩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她再次问道：“那个……南……啊！不，苏南风……你……你刚刚站在桥墩上干什么？”
　　“诶？”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想起我第一次看到司以寒的时候，也是这么的纳闷。
　　啊！她该不是像我第一次看到司以寒的时候那样，以为我是要自杀吧！
　　“没什么啦，反正不是自杀。”我这样回答。
　　“啊！哦哦……”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感觉。
　　果然以为我是自杀吗？想起那天自己之前的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突然觉得好笑。
　　“我……走右边呢。”刚走完这座桥，方默突然说道。
　　面对着面前两条路，我点点头说：“那我们分别吧。注意安全哦！”说着我跨上自行车向左边那条路驶去……
　　自行车上的后视镜随着车子移动，我看到那里出现的黑影越来越小……她……一直看着这边！很想回过头进行确认，却害怕两人对视更尴尬……
　　直到一个转弯，黑影才消失不见……或许……是其他什么影子吧……这样想着，我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
　　走到小区停好自行车，慢慢的走上了三楼。这么晚了，不知道母亲睡了没有。我掏出钥匙，咔嚓一声，门开了。
　　“啊呀！南风你终于回来了！”突然，母亲高亢的声音传来……
　　“啧……这么晚你还没睡！”房里灯火通明：“你这灯也开得太多了吧，一个人干嘛所有灯都打开啊……”我一边抱怨一边埋着头脱掉鞋子……
　　“哎，南风总是这样说妈妈的不对！妈妈开灯是有原因的嘛，这不是你的朋友来家里玩了嘛！你竟然这么晚才回来，别人等了好久了呢！”
　　“朋友？！”我大吃一惊。谁来了啊！
　　“啊啦？南风不知道？是一个很帅的帅哥呢，要是妈妈再年轻十岁，梦想一定是嫁给他呢！”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请你至少把年龄缩小二十岁再考虑……”我说着向客厅走去，刚走过去，就看到一个上半身裸体的男人从浴室走了出来，他的头上搭着毛巾，脸被遮住了。
　　！！！！！！谁啊！
　　“你是……”
　　我那个“谁”还没有说出来，那个人就把毛巾拉了下来。
　　毛巾下出现的脸庞，让我惊讶的叫出声：“司以寒！”
　　“哎呀……果然是朋友呢！”妈妈在后面说道：“南风好棒！有这么棒的朋友……”
　　“你到底是夸我还是夸他！”我转身对母亲吼道。
　　“哎呀……谢谢舒慧的夸奖。”眼前这个上身赤裸，下面穿着短裤的人，突然笑着说道。
　　“舒慧！”我转过头看着母亲……母亲耸着肩膀，眼睛都笑闭着了说：“没错，舒慧，以寒说叫我阿姨太显老了，让我把名字告诉他，然后他就叫我名字了……真是好孩子啊！不像南风，总是嫌弃妈妈的年龄……”
　　“……”我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
　　“妈你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工作不是吗？还有啊，妈妈多大的人了，谁都可以随便进家里吗？万一我不认识他呢？”说完我把司以寒拉进了自己的卧室……耳边一直是母亲在大声的责备着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关上门我对司以寒吼道。
　　“等你等太久，想着肯定没有回去的车了，只好在你这里休息，所以先去洗个澡，就这样啊……”
　　“我妈喜欢的只有我爸，她昨天还告诉我她最喜欢我爸爸了！”我别过头生气的说道。
　　“哈？”耳边传来司以寒惊讶的声音：“原来是生气这个啊，你想象力太丰富了点吧！”
　　“那你叫她名字，还夸她？反正我警告你，这一套追女孩的东西别用在我妈身上，不然我们两个绝交……”看着他对我妈那么随意，我真的非常生气。
　　“啧……都说了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不过你妈确实很漂亮就是了！”
　　“喂你！”我捏紧了拳头。
　　“好了好了。我找你有正事的，在你眼里我就有这么不正经吗？”
　　“应该说我好像开始发现你的本质了！”
　　“……”
　　“先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我叹了叹气，坐在了床边。
　　“这个很好知道嘛。”他说着坐在了电脑前。
　　“说！”我依然有些生气：“该不会！该不会你跟踪我？”
　　“哎呀哎呀，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那天去你们学校，顺便去了趟高二年级办公室，翻了一下高二三班的学生名册而已，那上面不是什么都有登记吗？家庭住址啊，联系方式啊什么的……”
　　“……”这个人绝对绝对的轻佻惯了！
　　“还是要再警告你一次，不能打我老妈主意！”
　　“要不是你晚了几乎四十分钟才到，我至于留在这里这么久吗？你恋母是有多厉害啊！”他哼哼的笑着回答……
　　“晚了四十分钟回家，还不是因为我顶着冷风在桥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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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
　　“好了好了，电脑开了，我们去网站看一下吧。”他转过头输入了网址。
　　“对啊，那个网站，我上次进去发现要注册，我不敢草率的注册，你有ID吗？”我终于问到了这几天一直想问的问题，可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有啊，不过也是今天中午才注册的，因为我也考察了这个网站很久，我也怕是什么骗局嘛……”他应该是太关注于页面，说话的声音变的小声起来，他的声音一小，就会变得粘哒哒的，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声音，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网速不行啊……”他咕哝着。
　　“呐，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啊，关于‘能见的死亡’这一能力。”登陆一直没有跳转成功，于是我趁着空隙问道。
　　“唔……几乎一无所知。”
　　“喂！”
　　“OK！登陆成功！”
　　我连忙凑过去紧盯着屏幕，问道：“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当然是直接联系Leader啦……他说着点击了“妙舞”的留言链接。
　　“为什么不是第二面相？”我纳闷的问道：“妙舞还在后面咧。”
　　“诶？妙舞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名字啊……”
　　“喂！你果然是这种人！再警告一次……”
　　“是是是，不会打舒慧的主意！我保证！”
　　我使劲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不是舒慧，是阿姨，给我尊敬的称呼她阿姨！”
　　呼……这个人……真的是恶劣！
　　“居然是直接聊天哦，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留言板之类的。”他盯着屏幕说道。
　　“什么？”我惊讶的探头看着。
　　“看……我点击之后，弹出的是一个聊天窗口，显示的是在线哦！”他兴奋的说道。
　　！！！
　　我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在线……那……这来的太快的真相，我该从何问起？
　　“那么先问一下对方是不是女孩，年龄多大，有没有男朋友再说吧。”司以寒说着就敲起键盘。
　　“喂！你……”
　　“哎呀……骗你的啦……”他笑着说：“我们先去论坛看一下吧，或许那上面有些问题已经有提到过了。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的去提问，会显得太唐突。
　　“啧……仍然看不到。看这里，会员等级为LV10才有资格浏览论坛。”
　　“为什么！？”我惊讶的问道。
　　“说是为了保护能力者的隐私……真麻烦啊……”
　　“LV10要多久？”
　　“这个嘛……它这个论坛又不能灌水又不能发帖回帖什么的，只靠累计登陆的话……恐怕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什么啊……这突发状况，让我不知如何做好。
　　“这里写的是：为了保护能力者隐私，我们一定要确认你是一个真正的能力者。当然我们没法亲眼进行确认，所以，只能采取等待您达到LV10的时候，我们姑且相信您对于我们论坛是衷心的。当然，这样对刚注册的朋友可能不公平，所以，如果有什么问题请直接联系Leader哦，他们会无私的为你解答。有什么困惑也请联系Leader，他们会尽全力为你解惑。等到了LV10之后，就来论坛里和大家进行讨论吧！那么再次欢迎您加入IC。”司以寒说完转过头看着我。“要不，我们直接去联系Leader吧。”
　　说着他将鼠标再次移向了妙舞的链接，卡擦，随着点击，聊天窗口弹了出来……
　　这样就能知道“能见的死亡”的情况了吗？这么突然这么快吗？这10年来不断膨胀的疑问就这么容易的被解答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弹出的窗口，以及显示“在线”的字样，我的心脏跳动的异常快……
　　司以寒移动鼠标到打字区，当他按动鼠标的那一刹那，随着鼠标的卡擦声，我的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
　　几乎同一时刻，我的右手不受控制的伸出去按住了司以寒握着的鼠标：“算了……今晚就这样吧，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我的心脏仿佛快要停止了似的，明明很想接近真相的自己，在可以靠近的时候却又如此的害怕……我的感情告诉自己，一定要知道真相，而我的本能却说，不要靠近……
　　“哦，那好吧！今天也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有课对吧。”平常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犹豫……
　　“明天星期六，没课……”
　　“啊？是吗？又周末了？这么快？”说着他站起身说：“那你再玩一会儿电脑吧。”
　　“你整天无所事事当然不知道时间啦……我不玩了，你关掉吧。”
　　为什么我说不查了他就果断的放弃了呢？为什么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能够归属于“消极”的感情呢？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也是有努力生活的哦！咦？一封新邮件……南风，有邮件！”
　　“啊？一定又是那个……”我走过去。
　　“那我先去睡觉了……你就睡地上吧。”他用轻快的语调说着。
　　“地上是给你的！这可是我家。”我说着点击了查看，邮件内容出现在我眼前：
　　写给南风的第五封信：
　　南风，今天中午的时候，她来看我了。还记得吗？我以前给你提过的好朋友。
　　她说本来想要给我买我最爱的蛋挞，可是我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吃那种东西，所以除了水果什么也没带来。
　　看吧，她总是这样想着我，考虑着我，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我真的很开心！
　　如果不能认识她的话，我一定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因为全是靠她努力我才勇敢的生活着。
　　我说过吧，她就像是英雄一样的乐观和强大呢！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她总是一两句话就能让我积极起来。
　　不像我自己，这样懦弱无能，她啊……既坚强又果敢呢！
　　我呀，常常和她说起你的事情，以前还好，她还很开心我能够跟她坦白我和你的事情，可是后来，我只要一提起南风啊，她就不开心的样子，再后来……她会直接让我别说了。她说不要再回忆这种东西了……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我很少再提起你了。
　　我想啊，一定是因为她以为说起你我自己会不快乐，她不愿意我不快乐吧，可是呢，我只要一想到你，就真的很快乐哦！
　　南风啊，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了……即使不能和别人分享我脑海里的你，我也一个人默默的因为脑海里关于你的记忆而快乐哦……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她，只有你们两个，即使我自己死去也希望你们两个能幸福的生活着啊。
　　南风，知道吗？我比谁都更加希望你能幸福。
　　今天啊，因为她来看了我，我真的很开心，一不小心写的好像都是关于她的呢，打扰你了……
　　南风，你一定……一定要幸福啊！
　　——住在心底的无名小丑

　　关闭邮件后，我越来越茫然了……每次我的回复，她都无视，之前考虑过是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可是上一封信她提到了我家的住址甚至是我母亲……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啊？听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可是……可是我真的认知这样的人吗？他说的那些事情，我也一件不记得了……
　　讨厌下雨吗？我倒是确实很讨厌下雨啊……
　　而且……我哪里有她写的这么好呢。想起刚才，我竟然没有勇气和Leader联系，我呀……我才一直是那个又懦弱又胆小的人啊……
　　关上电脑，起身的我发现，司以寒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叹了口气，我拖着被子，向客厅沙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