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的死亡》白夜破晓

7、第 7 章

　　司以寒22：00：15
　　妙舞你好，我……最近刚成为会员，有很多关于“能见的死亡”的问题想咨询。所以……请您上线以后回复一下，谢谢。
　　妙舞 22：46：10
　　不好意思，我现在才到家，让您久等了。请问吧，我必定为您解答。
　　司以寒 22：46：25
　　谢谢。不过不用称呼我为“您”，直接说“你”就好。
　　妙舞 22：46:38
　　（笑）好的。
　　司以寒 22:47:23
　　我已经知道一些关于“能见的死亡”的事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我。那么……我就从第一个问题开始问了。
　　妙舞 22:47:58
　　好的。
　　司以寒 22:49:05
　　我能看到一个人死前的样子，也就是说能看到的是“死相”。但是，我看到过不只一次，但是常常看到别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是死相了，所以……我一直不明白，到底在一个人死前多久，那个人在我的眼里会成为“死相”？
　　妙舞 22:50：00
　　目前所知最长时间是八小时左右。不过，我们也还在考察，感觉……这个时间仿佛是因人而异呢。
　　司以寒 22:50:15
　　因人而异？
　　妙舞 22:50:53
　　或者说是，因事件而异。抱歉，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时间仿佛不是一定的。有些人可能在死前几小时就能看到，而有些……却在死前几分钟的时候才出现。至于原因……虽然我们也有些猜测，但是并不能确定。
　　司以寒22:53:12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看到了别人的死相，知道了那个人的死亡是可以避免的。那么……那么如果我阻止那个人，会出现什么结果呢？这样不是可以救命吗？
　　妙舞 22:55:59
　　呐，司以寒。倘若你自己不是当事人，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某一天有个人来告诉你，你计划内的事情不可做，否则会死。你会信吗？比如班上的游泳课，比如已经计划好的家庭出游，再比如今天必须出门买东西……你会因为有人突然说不要去，就不去吗？毕竟……毕竟这可是超越科学范畴的东西。谁……会相信呢？
　　司以寒 23：01:03
　　……对不起，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妙舞 23:01:57
　　你曾经……试过这样告诉别人吗？
　　司以寒 23:03:21
　　啊？……啊……谁知道呢。也许有过吧……
　　妙舞 23:10:05
　　不过，如果强行的阻止那个人也是可以的对吧。曾经有人这样做过哦……
　　司以寒 23:03:35
　　有人做过？谁？结果呢？
　　妙舞 23:07:12
　　第二面相告诉我，每一天他都能听到会员们告诉他各自的救人状况。“已经受够了……受够了……从没有人相信自己。”“啊……大家都把我的话当成了诅咒。”“我……已经决定不再告诉大家了。”已经决定要做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随便谁用莫名其妙的理由让你“别做”就更改计划呢？
　　不过……第二面相，他强制性的阻止了一次。结果……
　　司以寒 23：08:01
　　结果？？？
　　妙舞 23:10:26
　　没用。
　　司以寒 23:10:28
　　没用……是什么意思？
　　妙舞 23:13:05
　　生命之原则在于平衡，一个人为什么会死亡？因为车祸？生病？意外？不……这些只是直接原因。
　　根本原因说白了，不过三个字——该死了。
　　该死了……命数已尽便是这个道理。阻止了，也是要献出生命的，就算晚了一天两天，那也是要献出生命的。
　　对于上天来说，生命与生命是没有区别的，那一天，该有一个人死亡。
　　这就是生命的法则。阻止别人，不过逞一时之劳，不可一劳永逸。
　　司以寒 23:27:12
　　怎么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妙舞 23:28:01
　　所以……从此，第二面相不允许我们再有任何救人行为。他说：我们的眼睛，拿来看着就好……用我们的眼睛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妙舞 23:29:06
　　司以寒。一定要记住，对于上天来说，生命与生命是没有区别的，那一天，有人死亡的原因，只是因为，有人“该死了”而已……
　　我们能看到，却无法挽救。一切妄图拯救的行为都是徒劳……生命的法则不可破坏。切记。
　　司以寒 23:29：24
　　我想我需要整理整理……今天，就到这里吧……
　　妙舞 23:30:00
　　那么……晚安。
　　*
　　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看着我刚刚用司以寒的账号登陆和妙舞聊天留下来的记录。我的脑袋已经混乱不堪……
　　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什么看见别人的死亡，以为救人就可以了，却从没有想过这种话说出去根本没有人会听。
　　试想一下，倘若不是外婆曾经告诉过自己这件事，那晚，又怎会信了司以寒？
　　“因为不喜欢啊，想要忘记，自己的眼睛是这么个东西。”司以寒那天说的话突然出现在耳畔。
　　原来是这样吗？
　　其实想想，一个人一生能遇到几次死亡呢？不多吧……。能有几次呢？不过就是亲人里或许会有几个，大多是老人。但是……这只是在我们无法看到的前提下。
　　因为我们无法看到，所以……所以我们不知道曾经和我们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里，是否有人即将面临死亡。
　　可是……即使这样，一个人一生又能看到多少次死亡呢？
　　“那当然，毕竟……看过很多次了……”突然想起昨天司以寒说过的话。当时我就感觉到不和谐感，原来是这个原因……
　　“看过很多次了”这真的很奇怪，司以寒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这个年龄，真的能遇到那么多次死亡吗？为什么……他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早已看够了死亡”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司以寒……已经看过很多次死亡？这……不符合常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的原因是因为已经……死亡了吗？没有朋友的原因，是因为不想和别人走的太近，怕看到朋友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那天的不协调感，原来是因为司以寒的“看了很多次死亡”这句话的原因……明明还很年轻的他，不可能有那么沉重的“已经看够了死亡”的眼神啊……司以寒……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切拯救不过是徒劳，想起当时司以寒说别人和自己无关的低沉语气，大概……也曾经尝试过吧，可是却无法拯救任何一个人。
　　能看到别人的死亡的痛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一步步迈向死亡的痛苦……
　　啊……这样想想，整天在司以寒面前闹着要找真相的自己……有多讨厌啊。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却像个当事人一样说什么“一定要找出真相。”
　　世界上……根本不会有“感同身受”这回事的。
　　到现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呢……好像没有了啊……
　　那么外婆……死亡的样子是为什么呢？或者是……那只是单纯的奇怪的死亡，其实和“能见的死亡”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头又痛起来。
　　妙舞……吗？要是能够认识她，让她好好的为自己讲解一下就好了……
　　这样想着我关上了电脑。在屏幕变黑的一刹那，我突然想起……今天，没有邮件……
　　为什么没有？还是我没看到呢？昨天那封邮件上说身体不好，难道是生病了吗？那个女孩……那个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是谁的女孩。
　　生病了吗？
　　说过会写完七封信的女孩，今晚怎么没有呢？
　　明明说过会加油会坚持的吧……
　　“啧……我在干什么？没有奇奇怪怪的邮件不正是我的希望吗？”拍了拍额头我站起身然后躺在了床上。
　　“今晚……希望能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