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的死亡》白夜破晓

4、第 4 章

　　第四章

　　“能见的死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如字面所说，是能够看见别人的死亡的话，那是怎样看见呢？
　　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司以寒说过：“你不会死在这里死在今晚。”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能看到死亡的时间，甚至能看到死亡的状态。
　　那么外婆当时……明明在床上却以溺死的状态死亡的情况，外婆也能看到吗？
　　可是仅仅是看到，又怎么解释原因呢？在床上却死于溺死……这，怎么想都太过诡异。
　　还有那个网站，被称为Leader的“第二面相”和“妙舞”两人，真实身份又到底是谁？是网站的创建者吗？网页中提到的“能见的死亡”的特点有些什么？还有那个……致命的弱点又是什么？
　　只是看见别人的死亡，就能够带来什么致命的弱点吗？
　　(“苏南风！”)
　　那个司以寒真的没有手机吗？毕竟现在没有手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啊，就像现在我想找他却无从下手一样……
　　(“苏南风同学！”)
　　可恶！这样根本不能采取主动权，现在不去找司以寒问清楚，我就不能在那个网站采取行动，就什么都不知道。
　　(“南——风——同——学！！！！”)
　　还有那个写信的女孩，叫做Ann吗？她到底是谁？
　　啧……头好痛！
　　“南风，南风！老师在叫你！”突然背部被尖锐的东西刺痛，并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我瞬间弹跳起来……
　　……
　　完了……上课想事情完全没听到老师的声音。
　　“那么……南风同学，来告诉大家，刚才老师问了什么问题吧。”
　　“……”
　　“都高二的学生了，上课还这么不认真。虽然南风同学一直不优秀，可是上课这样走神还是第一次吧。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你上课一直很认真的啊……”
　　老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那么这次就坐下吧，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谢谢老师……”我的脸一定已经很红了，双腿僵硬的弯曲，艰难的坐了下去。
　　“那么，有谁愿意来先告诉苏南风同学我的问题，再帮他回答一下呢？”
　　！！！
　　老师……你……你太腹黑了吧！我埋着头，现在大家的眼睛一定都盯着我吧，低着头的我全身发热，仿佛都快出现耳鸣了，这样的情况，真的是太丢脸了！
　　强烈的羞耻心让我一直低着头，可是左眼余光中，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我微微的向左边瞟了一眼，这一瞬间，我看到左前方的方默正满脸通红的看着我这边，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为什么最近总是好像看到她？我将视线重新移回桌面……双耳已经发烫的不得了了。
　　“老师，我来吧。”
　　！！！
　　这个声音！傲慢的林采菲！又是她，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就这么讨厌我吗？
　　“苏南风同学，听清楚咯！老师问的问题是……”她后面说了很多很多，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被猎枪打中而倒下的大象，本来已经够痛苦的时候，还被小小的虫子钻进耳朵鼻子里蹂躏着……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倒在冰冷的地上等死……
　　“采菲同学回答的很好，请坐，大家上课也请像采菲同学学习。”
　　我抬头看着正坐下的林采菲，她坐下以后，向我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啊！！……我只想大声的叫几声，最近，太多麻烦事了……
　　****
　　已经在桥上站了二十多分钟了，司以寒仍然没有出现，桥上吹来的风让我开始感觉到了寒冷。
　　遇不到他，不能问清楚那个网站的事，我……又不敢轻率的采取行动。
　　该怎么办？
　　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我是安心不下来的……
　　还有那个写信的女孩，是现在的同学吗？不，她说很久不见了，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或者说……只是邮件地址弄错了才发到我这里呢？不对，苏南风……她有写到我的名字，那……是同名同姓的？
　　这样的概率很低吧，难道我能遇见现实版《情书》？
　　风越来越大，我已经冷得全身发抖。算了，还是回去吧……
　　***
　　“啊！南风回来啦！”一回家就听到母亲的声音。
　　“今天没有敷面膜呢！”没有被吓一跳，这简直是今天唯一的安慰了。
　　“是因为南风回来的很晚嘛，已经敷完了哦！”母亲坐在沙发上说：“来跟妈妈坐一会儿聊聊天吧，妈妈可是一直在等你回来呢！”
　　“不要了……”我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南风真的是一~~~~点~~~~也不温柔，对于淑女，绅士应该是这种态度吗？”
　　“我是不介意你说我是绅士啦，但是呢……请先否定你自己是淑女这件事。”我回头对母亲说道。
　　“妈妈怎么就不是淑女了？”她满脸不满的表情。
　　“看看你的睡衣，先不说样式过于性感的问题，请你至少把左边的吊带提到肩膀上去好吗？”我真的一看见母亲就头痛……
　　“南风觉得这样不好看吗？唔……妈妈还以为这样会比较好看呢！”
　　“……”
　　“呐……妈妈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啊……今天就和妈妈聊会儿天吧。”
　　突然低沉下去的声音，让我的心头一颤，我慢慢的走回了客厅。
　　“妈妈……今天，是外婆的忌日吧。”坐在母亲旁边，我轻轻的说道。
　　“南风记得吗？”
　　“对啊……因为……每年这一天，妈妈都会向我撒娇啊，想不记得都难。”我无奈的回答。
　　“有吗？”母亲一副惊讶的样子。
　　“当然有……以前我还小，总是不记得这件事情，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只要到了今天，母亲就好像特别粘人，返老还童了似的。”
　　“什么返老还童，我本来就不老！”她抗议的说道。
　　“是是是……”
　　“不过南风这么细心，真的很像你爸爸呀……妈妈好欣慰啊！”
　　“不恨爸爸吗？”
　　“嗯～才不恨呢！你爸爸只是追求自己的爱情罢了，爱情啊……那可是没有错的呢！”
　　世界上哪有把自己老公搞外遇这件事称为追求爱情的……老妈的神经到底怎么长的……
　　“呐……妈妈，其实你只是想外婆了吧……对吗？”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母亲，让我有些心疼。
　　“对啊，一直很想呢，然后每年的今天，就想念到心口疼痛呢。所以啊……南风，原谅妈妈偶尔的任性吧。”母亲的声音低低的，仿佛从喉咙硬挤出来的话语似的。
　　“是是是……谁让你是我妈呢。”妈妈，我呀……其实我也很想念外婆呢，每一年每一天都想念着她……
　　“你外婆……真的是很温柔的母亲呢，她对我……”
　　“她对你，一定比你对我好几百倍吧！”害怕母亲想到过去而伤心，我抢着说道。
　　“南风真讨厌啊！妈妈对你不好吗？”
　　那倒不是，反而应该说好过头了吧，好到我都觉得太放任了……
　　“没有啦……这样挺好的。”我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虽然天天辛辛苦苦的保养的母亲，眼角的细纹也已经很明显了啊：“妈……能告诉我外婆……死亡的时候……”
　　我刚说到这里，母亲就突然说道：“啊对了！南风注意到了吗？这件是妈妈的新睡衣哦！”说着她站起来转着圈让我看。
　　一直是这样的，只要我提到外婆死亡这件事，母亲就会岔开话题……母亲知道些什么吧，那么她到底知道些什么，而且她知道的这些是不能对我说的呢？
　　看着妈妈假装快乐的样子……
　　“妈……你想哭吧，虽然在儿子面前哭是有些难为情，但是……我不会笑你的。”这样的话脱口而出，我站起来，面对着母亲。“真的，我不会笑你。”
　　母亲脸上的肌肉突然放松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可是鼻子却红了……
　　“南风就是这样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却什么都知道呢，这一点……也好像你父亲呢！”说着她趴在我肩上小声啜泣了起来：“南风以后对女朋友……可不要看得太透哦……这样会被人讨厌的。”
　　“妈妈讨厌我吗？”
　　她趴在我肩膀上的头摇了摇，呜咽着说：“我最喜欢你爸爸了……”
　　“这是什么烂回答啊！”这样说着的我，伸出手抱住了她。
　　想念外婆……也想念我爸爸吧，不恨他什么的，一定是假话吧……
　　*****

　　给南风的第四封信：
　　南风，现在你家依然是那里，不远处有一座大桥的那里吗？因为太长时间不见，我都不知道你是否搬家了呢。
　　阿姨还是那么充满了活力，那么漂亮吗？请你帮我向她问好哦！虽然……她都没见过我呢！
　　听说你家附近那座大桥是自杀高峰地，所以以前的时候，每次我从那里经过都感觉很害怕，因为那里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了。
　　你说，人死后有没有灵魂呢？有的话，那么灵魂的思想和人的思想是一样的吗？那么灵魂又将归于何处呢？
　　恐怖片里，死不瞑目的人总是在死亡之处游荡，所以从大桥经过的我才这么害怕呀。
　　可是，即使这样，我也是希望有灵魂存在的呢！因为，死亡以后还有灵魂代替自己思想着。所以，如果没有灵魂的话，那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那样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
　　如果能够一直一直和南风一起在世界上生活着就好了。不用在一起哦，只要让我知道，你也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和我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我觉得已经足够满足了。
　　如今的我，总觉得自己面对死亡的那一天快要到来了……这样想着，如果能够在那座大桥死亡就好了呢，然后灵魂就能够在那里每天守护着南风回家呢。
　　啊，这样说怎么变成恐怖片的感觉……
　　对啊，我的灵魂会不会记得你呢？这个问题我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呢！我呀……可是强烈的希望着我的灵魂能和我自己一样，那么喜欢着你，思念着你……
　　——住在心中的无名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