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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就这么混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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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混混噩噩过了几日。一日,小秋又被灌醉。回到寝房,由小玉伺候着喝了几口醒酒汤才勉强把酒气压了下去。身子却还是不舒服,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睡不安稳。她知道是自己太任性,没好全就开始过这样纸醉金迷的生活,想到那日邢岚无情言语就只想糟蹋自己,仿佛如此就可以换得他回眸一顾。现在思量,他根本没错。
不是么?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可把偶遇当成此生的传奇的不是么?明明就知道他只是从医者的身份对她说的这番话,并无他意,自己却非认定了什么。其实,有什么可以认定?本来不曾生情,又何来无情一说?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她叹了一口气:亏自己在风尘里打滚这许多年,一旦动心,便连这最浅显的道理也忘记了。
这时门一动,听得两人走进来。
她看去,是小玉和他。
真真不是冤家不碰头。她忽然这么想到,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小姐你不舒服,还是叫先生给瞧瞧罢。”
他静静走来,手搭上脉。号了半天,对小玉说:“只是身子虚,注意着点便好。”说着便开了调养的方子。小玉觑了她一眼,悄悄退下。他也不走,陪着坐在一旁。
气氛一下子有点诡异。
她毕竟熬不住,道:“先生还有什么事么?”
他似是在出神,这时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她脸有点烧,咳了一声:“若无他事,先生就请回房休息罢。”
他点点头,说:“小秋,在下可是有得罪你的地方?”
她心砰一跳,假笑道:“先生这是怎么说的?小秋怎么敢……”
“那就是有咯。”
她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又叹了口气:“不想笑就不必勉强自己笑出来,至少在在下面前不用。”
她怔了怔,落下泪来。
他皱了眉,说实话对女人的眼泪他没辙。转身便想走,只听得背后一声呼唤“先生留步。”他有点无奈,转身看着这个让他莫名其妙的女人,这一看,却愣住了。
房里点着上好的烛,连一丝烟味也无。蟾金炉里燃了品位高档的香,淡雅如花。大食来的地毯,锦绣庄的密纹纱,红木的家具。一切摆设都很高雅。只不过他平时并不在意。比这更好更精致的东西他也只当泥沙一般。这个房间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只要没有她,素小秋。
烛光下,她流泪微笑。只这个动作,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子会成为花魁了。那细长微蹙的眉,若悲若喜的眼神,扑簌滚落的泪,还有迷离的微笑。一瞬间,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比让她一笑更重要的事。这里的一切,都因她而隐隐现出光华。他竟然有种将她纳入怀中的冲动。
果真是,芙蓉作面柳作眉,绝色倾国。
素小秋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痴痴出了一会子神。转头来看他时面上红晕朵朵,双眸灿若桃李,眸中挣扎半晌,终于低声道:“先生,我……我喜欢你,不知道……”最后几字已低不可闻,忽而她又抬起头,面上带了几分坚毅:“小秋愿跟从先生,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他呆呆看着她,他这一生,从不相信有永远的事,可这一刻,他不自觉想对她说“好”,想相信她。顿了顿,他逃也似地离开素小秋的房间。
素小秋心狠狠一痛,脑中空白一片,终于苦涩一笑。拿起握在手中的银票和梳妆盒的钥匙,她手一松。纸片轻轻落地,小巧的钥匙也滚落在地。
该死心了罢?再没有比自己更不知廉耻的女人了。竟然……竟然吓跑了他。她又坐了一会儿,慢慢下了床。再怎么伤心,不必和银子过不去。她麻木地收起银票和钥匙,将它们紧紧攥在手中:至少、至少我还有银子。凄凄一笑。
千里红尘,何处可归?
邢岚回到自己房内,已是心如止水。
他当然要心如止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肩上背负的,是这万里江山,是信任,是嘱托,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至少,他自己以为,他是很明白的。
素小秋自那日后就再没找过邢岚,也不见有什么异样,依然过她朝秦暮楚的生活。邢岚也顺势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不经意间总有点避着她。也许在潜意识中他仍不希望伤害这个女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