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欢》panda叫我囍姑娘

7、这个疯子 一个男人为

　　苏已拉跟冯君分手了。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刻，袁满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大二时某天晚自习后，无意间撞见他们吵架的情景。冯君流着泪死死抱住苏已拉疯狂吻她，那样灼热的情感让袁满有些嫉妒。
　　洗完澡就听到章仪琳在宿舍说“哎哟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边嗑瓜子边慰问苏已拉“已拉啊，你别伤心，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着？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苏已拉看着手里的书，面无表情。“谁说我伤心？你想太多了啊谢谢。”她这话说的，不了解她的人听不出什么愠怒之意，但宿舍里几个人都闻到了一丝丝硝烟味。苏已拉她也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自己的感情，惋惜？可怜？幸灾乐祸？随便。只是，她讨厌别人多管闲事管到面前。
　　章仪琳是这么想的，苏已拉以前是傲，是眼高于顶，可是现在她跟冯君分了，那就成了二手货，还有什么好拽的？那些男的还会把她当女神？心中很有一种砸破偶像的阴暗快感，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被拂了面子也不难过，高高兴兴出去晒床单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从别人的痛苦中感觉快乐。袁满以前看到冯君对苏已拉的样子，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爱情了，现在见他们分手，心底也有种失恋的惆怅。
　　袁满上完晚上的选修课往宿舍里走，夜里能听到蝉鸣声，情侣们在香樟树下耳鬓厮磨。脑子里空空的，电话突然响了。
　　“小满满，出来吃宵夜啊。”原来是隔壁新闻班的秦勇，这是他一天之内给她打的第5条电话。
　　在某个人的生活中都会出现一个条件一般却自视甚高的男人，他们很陶醉自己的甜言蜜语和小恩小惠，总觉得这是搞定所有女生的不二法宝，秦勇就是这种人。自从在校医室给袁满带过一次路过后，他就开始以蓝颜知己自居。寝室聚餐要叫她，出去玩要给她带点小东西，以证自己的深情厚谊。袁满觉得自己的抗拒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可是人家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强啊。
　　当然，他也不只对袁满一个女的这样，经济学上怎么说来着？不能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这叫撒网式恋爱投资，说不定哪个脑子短路就成了。
　　小满满？敢更恶心点不？
　　不耐烦地跟他说自己晚上要做片子，谁知道那人发短信说。“嘿嘿，我帮你做啊，我也会的哦。”
　　“不用了，谢谢。”
　　回到宿舍洗了澡刚躺在床上要睡着，电话又响了。袁满真是忍无可忍，闭着眼睛把手机从枕头里摸出来，“有完没完了还？敢把你想泡的女人都一起约出来吗够凑一桌麻将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袁满觉得不对劲，一看屏幕，这号码没见过。
　　“额……不好意思我以为是那个……那么你是？”
　　“果然我遇上你就会倒霉啊。”
　　张炎？
　　袁满觉得不可能，自己跟他萍水相逢，还话不投机，应该是两条平行线，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再者，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
　　等等。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那天晚上，他借过她的电话。
　　“找我干嘛？”越想越觉得诡异，从看到这人第一眼起就不舒服，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她膈应。
　　“没什么，想给你看点东西。有兴趣吗？”
　　“没有。”袁满不觉得跟他有什么多说的必要。
　　“关于高晔的也没兴趣？”
　　放在挂断键上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们约在上次吃饭的“沙罗素”，这次是一个小包间。房间里放着印度音乐，她面前的锡兰红茶散发着热气。第一次来这里时，她感到那么安宁、祥和，可今天所有的全是压迫感。。
　　“真没想到他玩得这么开。”他把一叠照片扔在桐木餐桌上，
　　照片上高晔跟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女人嘴对嘴点烟，那女人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跨坐在他身上。旁边是一群扭动着身体欢呼雀跃的人，其中两个她在高晔上次的生日聚会上见过。后面的更是香艳迷离，她不忍看。
　　袁满永远不愿想象高晔不在她眼前的模样。他那么孤僻的一个人，偶尔却迷失在声色之中。
　　“有病，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干什么？”愤愤地瞪着他。

　　“一个男人为难另一个男人，不是为了钱权，就是为了女人。你知道，我不缺钱。”他抿了口红茶。
　　她不是傻子就懂他什么意思。只是难以置信。他喜欢她？这世界简直是疯了，她从没注意过他看她的眼神。在今天之前，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外表客套，内心刻薄。而今天之后还要加上一条：下作无底线。自己根本不可能爱上这种人。
　　“所以？我跟高晔认识十几年了。我喜欢他，也很了解他。不过我跟他是不会在一起的，你给我看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张炎漫不经心地拎起其中一张照片“傻瓜，这本来就不是给你看的啊。”
　　袁满疑惑地望着他。
　　“西武区纪委书记的儿子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你说我把这些照片放到网上会怎么样？你是学广播电视新闻的，应该比我专业。哦对了，这位纪委书记最近好像正在狠抓食品安全，是C市表率啊，连外地媒体都在报道，不知道他们对这个会不会有兴趣？”他不紧不慢地说，脸上还带着好奇与刺激的神情。
　　“你能更无耻一点吗？”这个疯子。
　　“说什么呢，我这是替人民监督干部子女呢。”
　　袁满气得发抖。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你就算发出来了，也不一定就能在网上挂多久。你是有钱，可是俗话不是说富不与官争吗？”
　　张炎撇撇嘴。“也许你说得对，我们试试吧。”把钱留在桌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袁满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心里一直想着张炎最后说的那句话。这一切实在来得过于突然，好像自己闭着眼睛突然走到了深渊前，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吞噬了她。
　　他真的会发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袁满开始做恶梦，梦到自己早上醒来一上网，铺天盖地都是高晔的照片，高晔的妈妈千夫所指，被开除公职受尽屈辱，最后绝望自杀，脑子里忽而闪现出郑佳淼躺在河里的样子。高晔从远处向她走来，一次次经过她身边，仇恨的眼神钉在她身上，醒来时只有一身冷汗。
　　实在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谁求你了？做人要讲良心，高晔家里跟你无冤无仇，你喜欢我就追啊，你不是很自信吗？干嘛用这么犯贱的方法？”
　　“我没空。”
　　电话挂了。袁满再拨过去，要不没人接，要不就根本打不通。
　　心里忐忑得要命，天天在宿舍里刷网页，想给高晔打电话，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到底心里不舒服。
　　沈林飞刚调到西武区不久，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刚刚和下属到C城西武区批发市场检查食品安全问题，实在身心俱疲。看了检测人员的台账，发现平均5天以上才抽查一次，而且还是市场方自己操作。各种蔬菜农药超标已经见惯不怪，处理方写的意见是“销毁”，但没有任何的销毁凭据。问西武区工商分局工作人员怎么回事儿？人家说小宗的超标都这么处理，敢情你要事情闹大了才会去追究责任。最搞笑的是这个工商分局前不久还上过报纸，被评为先进集体，那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回到家里靠在沙发上扶着额头，电话响了。
　　“沈阿姨，你最近好吗？”她没想到竟然是袁满，这丫头怎么想起给她电话了？
　　沈林飞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袁满的时候，小丫头胖嘟嘟的，打扮得像个男孩子，大人怎么逗都不笑，还甩脸子，但她对自己倒是不抗拒，乖乖巧巧的。她跟袁满的妈妈聊得来，也常带着她玩。有一天见她一个人在外面哭得惨兮兮，送她回家也不让。把她带到自己家，好像从那以后起，袁满就跟高晔亲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姑娘害了单相思。可真是不喜欢高中时候的她，嘴上说她太不懂事太能折腾了，让父母伤心。其实心里想的是，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懂得提升自己，没有半点矜持地往我儿子身上贴，让人瞧不起。
　　不过时过境迁接到这个电话，心底倒有点意外的暖意。
　　“我很好啊，你怎么样？快毕业了吧，找到好工作了吗？”沈林飞在官场呆久了，没注意自己的语气有点像慰问困难群众。
　　“哦……我挺好的，就是好久没见您了，我妈说……有点想您。”
　　她给沈林飞打电话，一方面是因为高晔，另一方面也是触及到了童年的回忆，袁满不是个爱服气的人，可是第一次见到沈林飞，她就喜欢。那天沈林飞穿着白色开司米毛衣配紧身窄脚牛仔裤，完全就是现在流行的复古风。而且她说话那么温暖、亲切、有教养，就像电视剧里的完美妈妈一样。从某种程度上，她对高晔最初的仰慕，也来自于对他家庭的羡慕。她不能明白，为什么高晔这么反感他妈妈。
　　沈林飞觉得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可爱呢，时间真是能改变很多事情。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是半个小时了，袁满终于忍不住：“沈阿姨，我最近在网上看到有个局长因为什么艳照被革职了，说是别人捡到的U盘。你说这些东西是谁爆出来的啊？”
　　沈林飞愣了一下，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到底当官当久了，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不随便褒贬别人。“这里面水深着呢，你一个大学生，也少接触这些东西。我得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恋爱什么感觉啊。”把话绕开了。
　　袁满差一点点就说了实话。是的，她心里很恐惧，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这一切。可她怎么开口？告诉沈林飞，你儿子在夜店跟人厮混被别人偷拍了？她很清楚，高晔跟沈林飞的关系已经差到不能再差。她能做一个告密者吗？
　　挂了电话又想，会不会是自己吓自己？
　　果然，过了一个星期也还是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袁满就明白了，那人就是外强中干，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虎着脸吓人，其实根本没种。自己要是傻点，就中了他的圈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