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黎》夫诸

8、贵女雅地初逢

　　哈啾！”临黎紧了紧身上的被褥，吸了吸鼻涕。自那日出门不遇后，她得了重感冒。临黎心底哀叹，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才刚获得自由却又病了，想来平日里应该多些锻炼这破身子。
　　秦岚信端着一碗浓稠的药汁坐在临黎床头。
　　“这是刚熬好的药，趁热喝吧。”
　　临黎苦着脸，满眼惧意的看着那碗不明液体。她真的很讨厌喝中药。
　　“怎么这么大碗啊？能不能晚些喝。”
　　秦岚信无视她的推脱，亲自拿起汤勺作势要喂她。
　　临黎心底纠结了，看了看黑稠的药汁，又看了看秦美人，最终勉勉强强的张开嘴。入口苦涩，吞咽更苦涩。而且那黏糊糊的口感，那诡异的味道，临黎实在受不了。她一把捂着嘴，压抑住呕吐的冲动。
　　“不喝了，不喝了。这东西真恶心。”
　　“妻主，生病了就必须吃药。要不病怎么能好呢？”
　　“我只是着凉而已，好好休息几天，出一些汗，就没事儿的。这些不明药汁，我实在喝不下去。”她扁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岚信。她眼睛本就琉璃般剔透晶莹，水汪汪的，这么耍娇的样子还真像个小孩儿。
　　秦岚信放下药碗，别过脸不看她。自两人上次亲吻后相处的气氛便是如此。她会时常对他撒娇，向他谈每日趣事。
　　“苦口良药，你怎能像个孩子那样闹脾气呢？”
　　临黎见秦美人不高兴，也不敢太抗拒。
　　“好啦，好啦。我喝。不过。。。要你喂我。”临黎伸手勾起他脖子，眸光闪闪盯着美人瞧。
　　秦岚信依言又将汤勺送到她嘴边。临黎摇摇头，玉指点上他的唇，呵气道“用这儿喂。”
　　只见冰山美人白玉般的脸上浮起粉色，眼波微漾似流水潺潺，美晃了人眼。
　　“不要胡闹，好好喝药。”
　　“不嘛，这么喝我会吐出来的。你用嘴喂，滤了那药味儿，我就咽得下去了。”
　　“好。阿青，过来，给你主子喂药。”
　　临黎一个激灵，立马端正态度，保证道“你狠，我现在立马喝。”临黎拿起药碗，闭着眼睛，憋着呼吸，一口气猛灌。秦美男睇着她苦着脸喝药的样子，笑意渐渐漫上眉眼。好不容易将最后一滴恶魔般的药汁吞下，一颗蜜饯塞进了嘴巴里。药汁的苦涩和怪味儿在蜜饯的香甜下变得越来越淡。她就着他喂她蜜饯的指亲吻，笑道“真香。”
　　秦岚信一怔，平静无波的心底泛起波澜，竟有种慌乱和紧张。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是别扭和陌生，呼吸不由得急促，身子微微燥热。
　　临黎丝毫没发现秦岚信的异常，她抱了一会儿，然后恋恋不舍的放开他，贴到他耳边悄悄说道“岚信啊，我这些日子怕是不能和你同睡了，怕将病气过给你。不过等我病好之后。。。咱们好好制定以下育儿计划。”
　　秦岚信轻轻推开她，道“好好休息，岚信告退了。”
　　临黎心底暗笑，秦美男果然是个闷骚害羞的。自知道凤国男子才是承受生育之事时，临黎便一直很好奇。十五那夜，两人谈论到育儿问题。临黎便跟打鸡血似地满眼放光瞧着秦岚信的肚子。她贴着他平坦紧致的腹部，呐呐道“这。。。怀上了又怎么生出来？”秦岚信当时便脸色不善，道：男子分娩时要在腹部开一刀。临黎的脑袋当机了一下，随即又将狼爪扑向美人的胸口，涩情地摸了把，继续不耻下问“你喂奶？”秦美人脸色彻底阴云，翻了身不理临黎。自那晚后，临黎对于搞大美人的肚子非常非常感兴趣。若两人有了孩子，说不定。。。说不定就更有家的感觉。
　　临黎吸吸鼻涕，再一次对这个感冒深恶痛绝。同时她亦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个有担当的女人！她制定了一系列恶补自己的计划，生病期间索性搬到了书阁里去。
　　书阁有三层，里头除了有许多珍贵的藏书外还有文房四宝以及休息用的卧榻。临黎看着堆满书的书架子，内心激动不已。想着，等老娘吸取了这些书中精华就能成为一个有智慧的人了。于是她非常激动地扑到书堆里，为做一个人上人而努力。
　　可当临黎翻开第一本书时，临黎醒觉，这些鬼画符她似乎没有几个认识的。除了时常出入木家，认识木府两个字外，别的竟不完全不知晓。
　　得得得，她来到这儿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呢！临黎深吸了口气，自己不识字这事儿是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的。若让人知道了丢脸是一桩，更重要是引人怀疑。
　　可她得上哪去学这些字啊？把老师请来府邸是绝对不行了，唯有自己出去的时候偷偷学！对了，之前岚信还说木临黎精通音律。她若不想引起外人怀疑，最好是连音律都学一学。
　　临黎压力很大，很大。
　　次日，一大早，临黎乖乖的吃了早餐还有药汁就溜出去了。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让阿青做车夫，坐的是家中的三马车驾。
　　“主子，一大早是要去哪儿呀？”
　　“阿青，你知道都城里哪家书塾最好吗？”
　　“书塾？做什么的？主子要买书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哪儿的做学问最有名？”
　　阿青想了想，“哦。最有名的当然是云府的国院啦。连皇族的人员都要经过国院的教育呢。主子，你不也是那儿的学生吗？”
　　“哦。我当然知道。只是忽然想起国院来了。”
　　“主子要去见见以前的先生吗？”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临黎被阿青弄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侍女好是好，就是有时候太迟钝了。
　　她掀起车帘子，见来到了人多的闹市，想着便自己独自儿找找吧。遇到懂点文墨的人就聘来教自己认字。遇到通晓音律的人就聘来教自己音律。每日她就定个时间出来学习，一来可以向对方隐瞒身份，二来也可以不让家中的人知晓。
　　“停车吧。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到了傍晚时，再到这儿接我。”
　　“是。”
　　临黎走在大街上，对周围的事物都好奇的打量。遥遥看见一家装扮很是雅致的楼房，依湖而建，飘着丝丝茶香，还能隐约听到丝竹之音。粗粗看过去，大堂里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临黎摸摸自己的腰包，然后大步走上茶楼。她方一走进就发现好几个人盯着她看。在一个半开放的隔间里，一青衣女子见临黎回望过来，对着临黎点头一笑。
　　该不会是认识的人吧？临黎心里没底只好跟着笑了笑。她这一笑不好，那青衣女子竟然走了过来。
　　青衣女子笑道“早些日子听说黎姐姐被禁足了，阿静还担忧着呢。现在看来，黎姐姐应该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话说，你到底是谁啊？
　　“黎姐姐今儿一个人来吗？”
　　“嗯。”
　　“不若过去我们那桌坐吧。飘香楼新进了一种红玉茶，这才刚刚煮好呢。”
　　临黎朝她那桌看去，半开放的隔间里，隔着珠帘，只见座上坐着两男一女，其中女为客坐上位，一男则半跪着煮茶，另一男则是半跪一侧吹箫。观那两个煮茶吹箫的男子皆眉目如画，身形挺拔优美，生得极好。看来坐在那里享受的女人，身份不低，腰包不比自己扁。
　　临黎见推脱不得便随着那名叫阿静的女子走了进去。
　　“这是阿静的远房表姐，姓贾名媛。”
　　“在下木临黎。”临黎朝那贾媛拱手道。
　　贾媛听到木临黎的名字时抬起眼来，朝临黎同样一拱手。只见那凤眸如琉璃般精美剔透，闪着茶色的光泽，妖娆的风情。她的发丝卷曲中透着红，一股无言的魅惑和潇洒的味道。看这女子，还是个混血美人，临黎心底好奇。
　　“早便听闻木家嫡孙女气度不凡，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贾媛声音低柔慵懒，配上她那异国风情的容貌，让人觉得心痒痒的，有些痴。女人看女人都能看得如此，也怪不得那煮茶吹箫的两个美男都眼眸含情地偷看贾媛了。而临黎这个自认为行情不错的女人，却是对那两男子毫无吸引力了。哎。。。人比人，气死人。
　　“贾小姐谬赞了。”临黎谦虚道。这贾媛虽然说着赞美的话，可不知为何临黎总觉得这话像反话似的，让她听着别扭。不过想想也是，木临黎本就是个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哪能和‘气度不凡’这几个字拉上关系呢。她会觉得别扭，多半是觉得这话是恭维话，假话吧。加之说此话的女子如此貌美和骄傲，神态中难免带着点轻视。
　　煮茶的美男给她们斟好茶水后就乖乖地依坐在阿静身旁。阿静举起茶碗，深深一闻，然后低头对那美少年笑道“小允的茶艺是越来越好了。”美男含笑，身子一软，攀附在女子身上。阿静朝吹箫美男使个眼色，那美男便朝临黎方向依了过来。那满身的清香妖娆，就这么绕在她身上。他一边给临黎倒茶，手却是若有若无的摸着临黎的手，身子不住地往临黎身上贴，含蓄地调着情。
　　临黎眨巴眨巴眼睛，心道，这儿不光喝茶吹箫，原来还调情。她端起茶碗，牛饮一口，镇定心神。可心底那些无聊的好奇的心思却是冒了出来。心道：好啊，穿越一回，总算感受到封建社会的情色事业了。不过看这酒楼，也不像传说中的青楼啊。她打量身边毛手毛脚的美男，这就是传说中的鸭鸭啊？生得是美，却不够媚。一身素衫，眉目清冷，手执玉箫，气质倒是和秦岚信有几分相似。临黎想到此，心底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几分别扭。想想也是，这男子如此贴着自己，外人看来是她占便宜，可她本人。。。却真想拍开那男子的咸猪手。
　　“我自己来。”眼看那男子提着茶杯就像来个暧昧的对饮，临黎立马夺过杯子，人也挪了位子拉开了两人距离。那男子倒也乖巧，知道临黎不喜服侍就退了出来，恭顺的侯在贾媛身后。
　　“不知此茶比起木家的玉琼如何？”贾媛忽然问道。她托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地笑睨着临黎，那姿态慵懒中透着股妩媚。
　　临黎不懂什么茶艺，不过也觉得这茶很香。茶水是红色的，放在碧色的玉碗上，颜色显得更加娇艳。好像玫瑰，是花茶吗？临黎又喝了几口，只觉得茶香充盈肺腑，呼吸起来有股气息在胸臆间流动，极是舒服。玉琼是指上回和木老妈子喝的酒吧。临黎将这红玉的味道和那玉琼的对比下，还真觉得红玉更好喝。
　　“这个更好喝。”临黎老实道。
　　贾媛没想到她答得那么快那么直接，而且还是承认茶肆的茶水比自家的贡酒要好喝。是说这木临黎没尊严吧，还是说她傻呢？
　　许静听了有些尴尬，她笑笑，嗔道“表姐，这茶肆的东西哪能和贵女家的贡酒比呢？真真是不会开玩笑。黎姐姐，别介意啊。”
　　“没事儿。我说的也是实话。那玉琼味道甘冽香醇，后劲却大，喝后让人如浴火中。而这红玉，味道虽然不及玉琼那么张扬和先声夺人，但是喝后的余味却如山间清风，让人心底宁静致远。”这茶好喝，要不要带些回去给秦岚信尝尝。他那种安静的性子，应该会喜欢喝这个吧。
　　“好一个宁静致远。倒没想到，木小姐有如此高见。”贾媛再次打量临黎。她眼神太直接，让临黎很是不自在。总觉得，此女有点危险的感觉。
　　“真的有小姐说得那么好吗？”煮茶的小允少年红了脸蛋，满脸期待的看着临黎。
　　“真的很好。”临黎失笑。“我还想着，一会子离开的时候要不要带一些回去给夫君尝尝呢。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的。”此话一出，座上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临黎被看得不自在。
　　“早便听说木家嫡孙女儿是个极为疼惜夫君的，看来，此言不虚。”贾媛抿嘴笑道，深邃的眉眼闪着幽幽的光泽。
　　“贾小姐到底是从哪儿听到这些传闻的？我本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临黎老脸微红，不自在了。
　　许静也笑，道“诶，所谓当局者迷嘛。当年黎姐姐和秦家三公子的事儿可是都城一大美闻啊。”
　　临黎尴尬笑笑，不作声。茶过三巡，临黎推脱有事先行离去。
　　后来临黎才知道，自己那日碰到的是多么了不得的两人。许静便罢了，是当朝许太宰的嫡女。而那贾媛。。。那副慵懒神秘的模样背后真真藏着大大的来头，弄得临黎后来吃尽苦头和甜头，生活更加刺激多彩。不过这些是后话，此时临黎只当她们是些酒肉朋友，不过偶尔一起吃个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