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何青心》我亦犹怜

19、第 七 章（1） “天呐，悠

　　“天呐，悠心你怎么弄成这样啊？”
　　推开家门，便听见妈妈的惊呼。身为资深的医学教授，妈妈的惊讶让我很是意外。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因为心慌意乱，慌不择路地绊了一跤，从路旁的小草坡上滚了下去，磕破了膝盖——而已。
　　好吧，而已。
　　我苦笑着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膝盖上血迹斑斑，头发上还沾有几丝草屑，很狼狈。我想如果说我在路上被人怎么了，也是会有人信的吧。怪不得一路上众人投来的目光便是古怪而充满鄙夷的。
　　难得在家的爸爸也扔下手中的报纸，走到我面前：“你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说着，弯下腰仔细查看我的伤口。
　　“皮蹭破了，估计里面进了沙子。要赶快处理，否则会进沙子的。”爸爸很专业地给出分析，然后便匆匆回屋去拿医药箱。妈妈把我扶到沙发上，一边絮絮叨叨，数落着我的不是。
　　就在我难以承受妈妈铺天盖地的探究和问询时，家门再一次被推开。妈妈的注意力被略略转移，我如获大释般地喘了口气，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外。
　　“她怎么了？”宦青衿放下书包，站在门口连鞋也没有换就走了进来。下一秒便看见他眉峰微皱却依旧俊秀逼人的侧脸。
　　“哎，快去换鞋……”妈妈有点在意他的举动，“悠心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了皮。”
　　宦青衿蹲下身子，伸手抓住了我没有受伤的小腿。微凉却柔软的触感，轻柔地如同一簇绒羽落在我的皮肤上。
　　我们两人都微微一抖。彼此却没有拉开距离。
　　我看着那细碎的刘海，白皙高挺的鼻梁，在衣领中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心就好似落潮时的海浪，起起伏伏之间拍打着礁岸，激荡而又恶劣地无法停止。
　　妈妈站在一旁，并没有留意到我们之间细微的变化。爸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将酒精棉球和红药水拿了出来，轻柔地处理起我的伤口。
　　爸爸的举动很专业也很小心。但是当略带凉意的酒精触碰到伤口时，那种刺骨的痛感还是让我忍不住咬牙，倒吸口凉气。
　　一旁的宦青衿动了动，我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他，那素来淡漠的面容上竟掠过一丝不安。
　　“好了。”爸爸直起身，将绷带绕在我的膝盖上，一边收拾着药品，一边不忘叮嘱，“这几天的体育课要记得请假，少碰水免得感染。”
　　妈妈也走到厨房准备烧菜：“你和你哥都快去换衣服，外面的衣服脏死了。”果然是医生特有的洁癖啊。
　　我想着，便扶着沙发一瘸一拐地想要站起来。突然，一股外力从身侧夹了上来，一下子使我省力不少。
　　“谢……谢谢。”我有些生硬地朝他道。
　　也许是语气过于疏离，宦青衿瞪了我一眼，薄唇紧抿。就在我以为他会这样一路扶我回卧室的时候，他忽然淡淡开口道：“你今天怎么了？”
　　“……”我低着头，不做声。
　　“胡优思和你说了什么？”宦青衿继续自顾自说下去，“和谁有关？”
　　“……”我还是不回答，平静之下内心一片翻腾——难道要告诉他么？方素川，我唯一亲密接近过的女孩，他现在的女友——怎么可能。
　　或许是我的沉默激怒了宦青衿。他加快了步子，一把把我提到我的卧室里，将门关上。
　　“你怎么这样……”下一秒，我惊讶的话语便消失在了空气中。他修长的手指一把切住了我的下巴，浅棕色的桃花眼浓雾弥漫：“宦悠心，你哑巴了么？”
　　我愤然地想要摆脱他强力的桎梏，只可惜男女的气力身高和腿上的伤都使我的奋力挣扎无力渺小。我气喘吁吁，一脸怨恨地直视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是我的抗拒和眼中的戒备流露得太明显了，向来冷漠的宦青衿竟像被激怒了一样。
　　下一秒，我只感到下巴上的禁锢更强了几分，带着隐隐的痛感。然后，便是大力压下的阴影，和着薄怒一起又压回了嘴中。
　　这……
　　我瞪大双眼，几乎是眼眶欲裂地看着面前紧闭的双眼，感受着那近在咫尺、清淡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
　　他在吻我！
　　宦青衿……怎么可能！
　　可是嘴唇上的触感却是那么真实和残酷。那线条优美的嘴唇，温润而略带薄荷的凉意，强制而略显青涩地在我的嘴唇上辗转。
　　肌肤相触，说不出的难耐。
　　但是对于我而言，却是痛苦——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做出如此违背伦理的事情。而且，是与生我们养我们的父母只有一墙之隔。
　　就算平日里关系再淡薄，相同的血脉还是在心中会涌动起凌驾于一切的罪恶感。
　　“够了！”我一把推开宦青衿，喘息着靠在床旁边。
　　宦青衿站在我面前，两人略显凌乱的呼吸声在寂静而狭小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宦悠心，这是你逼我的。”我听着他冰冷而平静的声音慢慢响起。随即，抬起头，我狠狠一笑：“我逼你？你要记住你是我哥，永远都是！”
　　但是很快我就再也笑不出了。
　　视线之中的脸，白皙精致，处处透着直逼他人的英俊。一双魅惑的桃花眼此刻却是异常的暗淡，瞳孔中深不见底，好像在压抑又好像在隐忍。
　　他冷如寒冰的面容似乎浮动着痛苦和嘲讽：“是么？真的是么？难道你必须要不断地用血缘来说事，才可以逃避自己内心的想法？”声音不大，但是透着威严。
　　像是被看穿一样，我刚刚平复的气息再一次紊乱，几乎是尖叫着道：“我没有！宦青衿，你永远只是我的兄长！你永远只会像小时候那样，欺负我，捉弄我！”叫完之后，我只觉得自己的耳膜也快破了，微微胀痛。
　　可是，他依旧一脸平静，只是这次，那双桃花眼微微闪烁起奇异的光芒。
　　下一秒，宦青衿沉默着朝我伸出手。我有些困惑有些惊讶地注视着他修长的五指，注视着它朝我的方向探来。
　　然后，便是卧室门被打开，爸爸随后而到的声音：“你们兄妹俩怎么了？又喊又叫的，在吵架？”
　　宦青衿的手顿了顿，微微改变方向后，轻轻抓住了我垂在身侧的腕部。我一怔，这次没有挣扎。
　　“没事，爸。悠心在闹小脾气，今天好像和同学发生不愉快的事了，有些激动。”我默默听着宦青衿声线平稳地说着，头一直低垂着。
　　爸爸的困惑显然消除了，没有多想便温和道：“那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劝劝妹妹别总是这样冲动。饭快好了，你们出来吃吧。”然后便到餐厅帮妈妈铺起餐桌。爸爸素来慈爱的语气，此刻却如同无形的利剑，一刀一刀凌迟着我。
　　自己疼爱的女儿和儿子居然就在他身边做出如此荒谬、大逆不道的事……
　　像是感受到我在抽泣，宦青衿的声音遥遥传来时竟像是带着无奈，带着疼惜，还有一丝丝难言的痛苦：“悠心，宦悠心，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加在我手腕上的力量一紧，然后完全松开。随着他走出门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床上，重重地倒了下去。
　　——我们，触犯了禁忌。

作者有话说

　　好纠结呀，进展是不是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