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六章（2） 事实证明， ...
-
事实证明，我或许又多心了。第二日，方素川便结束了病假，回到了学校。明媚的脸上略带着一丝病气，但还是活力无限的样子。
对于昨天短信一事，素川面带歉意地掏出手机急急解释道：“啊，悠心对不起呢。昨天我手机没电了，就一直在充电，今天早上开机时才看到——你不会怪我吧？”依旧是招牌的撒娇笑容。
我偏偏对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无太多抵抗力，加上一切似乎毫无牵强，十分自然。我便没有放在心上，笑了笑宽慰了素川几句，女生的猜疑便风轻云淡地过去了。
风轻云淡。
这便是当时的我给这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下的定义。或许，是很中肯的评价，但后来看来我竟没有保持着这份猜忌，察觉出丝毫端倪。
转变由此开始。
十一月，期中考的热潮刚刚退却，暂时都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空暇。学校便忙不迭地举办运动会。大家原本紧绷的心愈发散漫，即使是上课也处处浮动着躁动的分子，很是不安分。学生会也干得热和朝天，刚刚成为文体干事的素川每天都大嚷“头疼”。
“你这几天没有好好睡觉？”课间，我看着她双眼下面一抹青灰色，略带心疼道，“最近学生会很忙？”
听到我和她说话，方素川懒懒地从桌上抬起头：“最近都在忙运动会的策划和一系列宣传，好累。”
我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讲台上便站上了班长，看上去是个挺斯文的眼镜男。
“女士们先生们，安静一下啊。”眼镜男将政治书卷成喇叭状，大声嚷道，“校运会的各个项目开始报名啦。”本就喧闹的班级一下子炸开了锅。
“陈向！先给哥几个报一个长跑！”班级里几个体育“惊为天人”的男生率先举手嚷道，赚足了女生的关注度，我微微侧转头看着这些吵吵嚷嚷的男生，不由觉得有趣。
班长陈向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环视着教室：“女生呢？有没有什么项目要报？”
显然女生向来不热衷会使人满头臭汗的活动，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继续讨论各类八卦，或者是拿本书装模作样地挡在面前，都唯恐被班长点名。
女生的不配合使陈向有些恼，拔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女生怎么不报项目？我们男生可比你们积极多了。”
这句话说到了男生们的心坎上，却也惹来不少女生的怒气。素川用手指了指陈向，撇嘴道：“这是什么话？他不也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眼看陈向在女生叽叽喳喳的围攻之下几乎落荒而逃，我不禁有些同情这个满头冷汗的男生，便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淡淡道：“我报一个一百米接力。”说完，不再理会身后突如其来的寂静，坐回素川旁边。
“悠心，你疯啦？”素川张着嘴，瞪着我，表情微妙。
我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就是觉得班长也不好当，顺便为集体散发一点光与热喽。”权当作替眼镜男解围。
似乎是我第一个出头，班上一个性格豪爽的女生也站了起来一口气报了不少项目，不仅转移了大家的各色目光，也使不少刚才还推推搡搡的女生跃跃欲试。教室里的气氛又变得热烈。
虽说报项目时十分爽快，但是没有好的表现，便会在其他人心中落下话头——“爱出风头却又没什么本事，拖班级后腿”。这种流言蜚语的确很中伤。
看来，最近要好好练练呢。
也不知道宦青衿和轩辕明他们会报什么项目……
一想到最近宦青衿无论是家中还是学校里都是一幅扑克脸，寒气比以前更冽，我就不由发毛。那天中午的事，他不会还在耿耿于怀吧？
“你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发呆了啊，宦悠心。”一声不大却微含无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
我略显茫然与慌乱的目光一下子聚焦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是视线太过专一，韩祈似乎略带惊讶地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了？”我定下神，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这个清秀得过分的男生居然又脸红了。
“宦悠心，”韩祈吸了口气，慢慢道，“你怎么又发呆了？一个中午你几乎什么都没画。”虽然面部表情挺严肃的，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严肃并不像宦青衿一样，带着天生的威压。
“哎？”我这才想起手中的素描，的确只草草地加了几根线条。心虚之下，我也没什么兴致继续画下去，便放了画板，关了投影灯，和回去开始画画的韩祈搭话。
“你今天有没有报运动会的项目？”
韩祈用浅蓝色的双眼看了我一眼，继续很认真地勾画着朱利亚诺美第奇那高的过分的鼻梁，但还是回答道：“没有，我不太喜欢体育，对它也不擅长。”
我打量着面前这个纤瘦到有点不知人间烟火的少年。和热血的篮球爱好者轩辕明相比，韩祈简直就是王熙凤和林黛玉的差别，便也了然道：“你的体格确实不适合体育。”
只是一句无心之言，韩祈却突然停下了在仔细勾勒各种线条的手。
“的确……不适合。”很久，他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便又安静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男生微微紧绷的下巴，淡色的头发微卷，柔软地垂落在他微皱的眉梢上。
极淡极淡的忧伤伴随着沉默，就如此莫名地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带着一点不安，带着一点惊讶，这一瞬间，我忽然很想上前牵住他紧攥的手。不说话却胜于有声。
就在我即将迈出这一步时，美术教室的门忽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外力拉开。
“小祈——”略显轻松的语调，打破了满室压抑的沉寂，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我讶然地循声望去，竟是那个年轻的美术老师。她一身亮丽的衣裙，手中似乎提了几盒饭菜。
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原本满面笑容，一寸寸被尴尬和惊诧所吞噬。我一言不发，倒是和我遥遥站立的她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放下手中的塑料饭盒，挤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悠心啊……呵呵，怎么在这里？”
这……是什么情况？
出于礼貌，我也朝美术老师点了点头，识相道：“我只是随便看看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老师。”语毕，又朝一直看着我们来来往往的韩祈微微颔首。
看着我转身欲走，韩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轻轻带上门的一刹那，我隐约听见韩祈向美术老师轻声地唤了一句。门“嗒”一声轻响，被牢牢关上，我也在这一刻重归于喧闹。
慢慢走回教室，阳光下，我只觉得大脑好像断了路，无论如何都擦不出任何火花。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六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