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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愁几许岁月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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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素白,白得刺目。
本该繁华喧嚣的皇城此时在素白中陷入了一片沉寂,那黑压压的云随风涌动,却始终不肯落下雨来,这使得本来就笼罩在萧瑟阴暗中的皇城更增添了几许阴霾。
一入城,席战便知道他们还是晚了,十皇子在两日前薨逝。死因并不是毒发,而是病榻上的展煊已经熬受不住身体上的痛苦,自己了结了短暂的一生。
说不上悲痛,但是季秋瑞和席战的心里还是对这个相处了几年岁月的少年感到惋惜。
两人以皇子师兄弟的身份入宫去吊唁,却遇到了也前来吊唁的徐子崖。没想到这一场师门相聚竟然是在皇子新丧上,不免叫人有些唏嘘。
出了皇宫,席战和季秋瑞跟随徐子崖来到他下榻的驿馆。因为接近半晚,此时的天空更加阴暗了下来。
“此事蹊跷。”见到席战关好房门,徐子崖便轻声说了出来。
“何以见得?”其实季秋瑞的心里也隐隐的透着一丝疑惑,他清楚的记得展煊的个性,他性格虽阴沉却并不是那种没有信念的人,要说被鬼毒已经折磨了这么久为何不在多忍受几日,却偏偏在解药就要送到的时候自裁了呢,这绝不是展煊那性子能做出的。
徐子崖皱眉说出自己的疑惑。
“展煊这孩子性格倔强坚韧,可以说目的未达是绝不轻易放手的那种偏执性子。他绝不会做出因为忍受不住鬼毒折磨而轻生的事。”
“那师父你怀疑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席战问。
徐子崖慢慢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为师也没有头绪,因为那孩子已经入棺,为师并不能去检验死因,只是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下毒之人没有找到,生煞门参与其中的目的难道单单只是为了千思醉吗,这一切的一切始终没有人去查清,就这样随着展煊的离世而终止了。”
“终止了?师父,你的意思是春申的皇帝在不追究此事了?”
见到席战疑惑,徐子崖点点头。十皇子是春申皇帝最疼爱的一个儿子,然而在皇子死后,他虽下诏举国奔丧,却在无意念去追查究竟是谁谋害了十皇子。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人已死,一切事便随那棺木尘封。也许春申皇帝是不想沉寂在丧子的哀痛中才不去纠察,我们又何必费心。”季秋瑞倒了杯茶端在手里盘腿坐在了床榻上,他说:“师父,四师兄若是有执念便会成鬼,到时候你收了他问问前因后果也便成了,若是他没有执念就此转入轮回,您老人家也省心了不是。”
徐子崖讪笑了一下,眼前这个小鬼把一切看得透透的真真儿的,说的话句句在理。
“罢了罢了,随缘吧。为师明日便回祁云山。”
“也好,师父顺便为我给爹娘带个话,我一切安好,勿念。”季秋瑞眉眼顺展甜甜的笑着。
徐子崖瞥了他一眼道:“没了?”
季秋瑞不急不慢饮了口茶才笑道:“师父,您老人家还需我挂念吗,看您老当益壮满面红光的。”
“你个没良心的坏东西。”徐子崖虽这样说,其实心里倒是被季秋瑞说的颇为顺意,他转头看着席战问道:“战儿,你与我说的那事我便留心着,你自当万事小心,这事儿也是急不得。”
“是。”
那俩师徒有心打哑谜,季秋瑞也不好奇,端起茶饮了个干净,心底倒是想着别的事情。
地狱黑火在结界空间已经炼化了几天,那个鬼魅的身子却还是没什么动静,这鬼魅究竟是何来历呢。不由得他不好奇,地狱黑火炼化的这些天里,季秋瑞发现自己的魔力竟然源源不断的在恢复,他知道这是因为炼化了那个鬼魅的原因,可是他却想知道这鬼魅到底与魔力有何关系,竟然在炼化它的时候会产生连绵不断的魔力。这个世界难道真的与他所在的创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大雨终究是滂沱而下。
那边徐子崖和席战的对话早已结束,二人正望着窗外疾驰而下的大雨出神。季秋瑞也抬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他想,也许卡诺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也不一定,这奇妙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
像是在为皇子做最后的送别一般,这大雨下了整整三天。
雨后街道依旧萧瑟,残花断肢随着雨水冲涮了满地,一片狼藉。久别的阳光终于在清晨退却云彩后的天边绽放璀璨。
驿馆敞开的大门口站着几个人。倒是给清冷的街道平添的几分人气儿。
看着眼前的小孩,席战有些依依不舍,就要分别了,在短暂的相聚后,他们又要各分东西过着自己不同的人生。
席战在心底苦笑,对小孩不舍的情谊终究还是得放下,他自己也不清楚心里莫名的执念是对是错,对孩子的羁绊只能隐藏在心底,他本想着等孩子长大那天他会把这莫名的情感宣之于口,可是换回的结局不会如他想象般的美好吧。终究是自己变得奇怪了。
“小鬼,这一分别不知经年何聚,还望小师弟时时刻刻念着大师兄才好。”席战揉揉季秋瑞的发顶满眼的宠溺。
季秋瑞毫不吝啬的笑道:“师兄多虑了,师兄师姐们都在这扎了根儿,哪能说忘就忘了的。”说着季秋瑞用手扣了扣心口。
席战轻轻一笑,心里倒是满足的叹息,这样也就够了,他已无所求。
跨上马匹,席战跟随席凛秋渐行渐远。偌大的天下五国鼎立,在相见却不知会是何年月了,一切相思哀愁化作清风吹确了离别的背影。
再相见我不知还能不能在放手,原来,执念这东西深入了骨髓,本该觉着荒唐,却难以自拔。席战不愿回头,他把少年的样子牢牢的印在心底,那份执着并带着点荒唐的情愫像是不能言说的殇,尘封在他心底,刺痛着束缚着他年轻的心。
“总觉着席战那贪恋的目光太过露骨了,爷,他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可要小心了。”烈用心灵术语这样说着。
季秋瑞倒不在意的笑笑回道:“情这东西任谁也控制不了,该浓的时候自然深切,该淡的时候便也随烟般消散了。想念或是忘却都是别人的意愿,你我左右不了。”
烈似懂非懂,他是魔兽,在这个世界做人还是头一遭,自然体会不到人与人之间那些微妙的情感,索性便不去想。一回头却对上了曹墨目光如炬的眼。吓死个人,眼睛睁得这样大做啥?烈自然是腹诽了一句并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头,这个人脑子不大正常,居然辞了军士长一职,非要跟着他们去蝶谷历练,自他从昏迷后醒来便是总跟着自己,实数阴魂不散。
季秋瑞转头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心里倒是明镜似得。曹墨情深,却遇到了不解风情的烈思忆。注定的,曹墨的情路多舛,季秋瑞却不会去干预,那是他们的自由,不论结果如何,就像飞蛾扑火,动情之人自然知道这一切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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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善与九毒老仙回到了春申皇城,但一切尘埃落定回力无天。
在回宫复命之后,谷善来到了驿馆送别即将回程的九毒老仙,当然其实他主要是来找已经辞去官职的曹墨。
看着眼前面容苍白神情憔悴的昔日下属,谷善百味陈杂。分别也就几日,好端端的人竟然变成了这样,失去了右臂便再不能征战沙场,对一个充满抱负胸有宏图的年轻人来说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情。
曹墨并没有就此沉沦,虽然神情因为伤痛有些萎靡不振,但是他眼神深沉而坚定,虽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将军诉说,可是动了动唇,曹墨却淡淡的笑了。
“将军,属下再不能跟随将军冲锋陷阵了,将军保重。”
谷善伸手拍拍曹墨的左肩,眼前这个俊朗的青年没有颓废之色他甚是欣慰,他的心足够坚强,不愧为一名曾经骁勇的战士。
“若有什么不顺只管来找我,记住了,此刻你仍是我器重的好兄弟。”
曹墨点点头,并不在多说,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龙女,露出了更加灿然的笑,他重视找到了人生新的目标,这一生无憾。
终于踏上归程,季秋瑞有些想念蝶谷那群少年了,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日子里,那些孩子是否安好。
在回蝶谷的路上,九毒老仙,季秋瑞,曹墨和烈四人探究最大的问题莫过于生煞门了。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生煞门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从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按理说,生煞门行事一向诡谲,未达目的誓不罢休,可这一次无功而返却没有继续追缠,更何况生煞门护法妙山被季秋瑞诛杀在黑林,他们却不闻不问,也不知他们是否知道妙山已经再也不能回去复命了呢。
回去的路上不比来时那么赶时间,谷善为九毒老仙四人雇了马车一路慢悠悠的往回走。
九毒老仙对要同去蝶谷的曹墨倒是欣喜地很,当然嘛,他收了曹墨为徒,这年轻人总比那些个小鬼要来的规矩,他为人师长得尊严立马显现,那么多年他被一群小鬼压制,总也得要有人被他管管方才能扬眉吐气。
一路上曹墨对九毒老仙恭敬有加,后者满意之至。倒是季秋瑞看了好笑,这老头明摆着欺负人家老实本分嘛。
路经樊城,此时试剑大会虽然已经结束,但是城中的武林人士却并没有离开,听闻那个雷盟主号召群雄讨伐魔教,一呼百应群情激奋。
“这还真是乱世天下。”季秋瑞轻叹了一句。
姜洺晔哼道:“又是一场无谓之战,生煞门怎是这群草莽便能应对的。”
“师父说的极是,当年各国联合出兵讨伐也未能伤其分毫,这群武林义士也只能白白送去性命。”曹墨早一旁低叹。
季秋瑞笑道:“也不尽然,生煞门日趋强大,已然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雷万钧此时率众清剿也只是要压制生煞门嚣张气焰罢了。”话锋一转复又说道:“不过这一切与我们何干,随他们闹去吧,别来扰了我们就好。”
姜洺晔和曹墨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这两人如今对季秋瑞能说出此番堪比成人的言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孩子的聪慧虽早已超出了他现在的年岁,可是一切又觉着那么自然,心里边都觉着这孩子本该如此吧。
在离开樊城后会蝶谷的路途上,曹墨对烈及其殷勤,端个茶倒个水的,夹个菜添碗饭的,弄得烈极为愤慨,自个又不是没手没脚,还用得着他人照顾?所以在曹墨又一次嘘寒问暖中烈终于爆发了。他用那大粗嗓门吼道:“够了!你断了一只胳膊走路都不稳何来管着我,好好养你的伤去,再给我添乱当心我把你另一只爪子也卸了。”
曹墨眨巴眨巴眼睛何其无辜。烈见了忍无可忍指着自己对曹墨说:“你看清了,这只是副女人的皮囊,内里我是跟你一样的老爷们,总有一天我会恢复男人身子,你就不用如此殷勤的讨好我了。”
这些话说的直白,曹墨听了犹如晴天霹雳,但是也就是霹一下而已,闪个边就漏过去了。他及其认真的说:“就算如此你依旧是你,依旧是我的神仙姐姐,嗯……神仙哥哥。”
烈深深地深深地呼了口气,这小子冥顽不灵啊!他也懒得再说,化作一道乌光如蛇一般盘在季秋瑞的肩头,他用意明了,看吧,我不是人,你就知难而退吧。
可是人往往不会猜到别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曹墨看着烈化身为一把古怪的黑剑,乍看之下惊为天人,神仙姐姐,哦不,是神仙哥哥果然是神仙!由此,曹墨决定追随烈的心意更是坚如磐石了,神仙啊,叫他怎能舍得放手呢……
话分两头,让时间倒回去,当季秋瑞和姜洺晔跟随将军谷善离开蝶谷赶往春申皇城的时候,蝶谷却不太平静。
显然有些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探听了消息,知道姜洺晔离开了蝶谷,这样一来,蝶谷无人镇守,那些毒物他们自有方法应对,趁此时机深入蝶谷盗取一些制毒秘术又或是武学典籍岂不妙哉。
只是这些人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好,却不会料到,蝶谷里的少年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年纪虽小却个个身怀绝技,又鬼精鬼精的聪明。更何况两只九尾外加一只女鬼留守,那些别有居心的人是讨不了任何好处的。
起先是某几个自认轻功卓越的偷儿刚入蝶谷,便被莫夏的长鞭抽了出去。就那样还轻功卓越呢,莫夏挥动长鞭一抽一个准儿。期间瑾瑜摸着下巴现场观摩道:“这轻功烂的真给咱神偷抹黑,以后别混这一行了,丢人!”
随后来了几个膀大腰圆脸生横肉的绿林大盗。他们一路披荆斩棘杀到听雨楼,最后被凌烟新研制的毒药放倒,丢出蝶谷。
第三波到是有些个身手和头脑的,深更半夜的潜入了蝶谷,可惜女鬼冰儿是不睡觉的,一招冰袭直接把人冻成了冰雕并且立在蝶谷谷口当门神。
最后一伙眼见着别人接连二三的却并不气馁,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想出个毒计,放火焚谷。
尧溪和慕辰怎会让他们如意,两只九尾联合法力呼风唤雨,竟是招来了黑云密布的滂沱大雨,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浇灭了从谷口向谷内蔓延的熊熊烈火。
尖嘴猴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请来了个养小鬼的天师,叫凶鬼去害蝶谷少年们。
可是,有九尾妖狐与被季秋瑞用魔力供养的女鬼坐镇,那些凶鬼竟也是退宿不前。某天师还算有些道行,掐指一算到是算出了些名堂,知道蝶谷里有他得罪不起的东西,便逃也似的扭头跑了,留下那些小人大眼瞪小眼,愣是对蝶谷没辙。
尖嘴猴腮撸起袖子,还不信了,没有九毒老仙的蝶谷还能真的是铜墙铁壁吗。举起钢刀率领百十来号人一路杀进蝶谷,打算来个饿虎扑食以多欺少,可惜啊,没等他们冲几步呢,便被一身断喝打乱了脚步。众人回首,九毒老仙昂首而立,冷面威严。
“区区小辈也敢在蝶谷耀武扬威!”面对百十来号喊打喊杀的贼人,九毒老仙毫无惧色,他勾勾手指散些毒物便能要了这些人的性命,只是今个他心情不错并不想枉杀他人性命。
尖嘴猴腮看出些端倪,心里一盘算估计是眼前这位鹤发老者就是九毒老仙,朝人群使了个眼色,霎时间人影儿跑了个干净,连片灰尘都没留下。
在蝶谷里的少年们本来是准备迎战的,却忽见姜洺晔与季秋瑞信步而来。
“哥!”慕辰第一个冲了上去,抱着他心心念念挂记的人,在他怀里蹭啊蹭的。
季秋瑞笑着揉揉慕辰的发顶说道:“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慕辰点头,却始终不肯离开季秋瑞小小的怀抱。其他的少年们也为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嘘寒问暖,倒是独独冷落了一边的姜洺晔,气的老头吹胡子瞪眼也没辙。
看着身边的少年们,季秋瑞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大,能与这些个少年相识结伴,也不枉此世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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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十年间,风云变幻潮起潮落,江湖武林纷争不断,正邪两派间的纠缠从来没有断过,以雷万钧为首的武林正派不断打压生煞门以及其他魔教,这样一来,生煞门倒是收敛了很多,不过其以前留下的影响还是深入人心,所以也没有人敢独自去戳生煞门的晦气。
朝凤楼在中幽第一大城广宁建楼开业以来已经有八年了,这八年里朝凤楼不断扩张最后成为了广宁城里第一青楼。没人知道朝凤楼究竟是谁开的,只知道能成为第一青楼,那么其背景一定不简单,光是那些进进出出的达官显贵,就显得朝凤楼非同一般。
朝凤楼里最华贵的房间里,淡绿色罗帐垂在房里平添了一丝神秘,金色的牡丹屏风隔着内房和外房,外房两边各铺设四张云纹矮桌,屏风前是一张银色雕花桌,上面摆设着一些精致的酒具,而屏风后则是一张白玉雕花大床。
床上带着银质半面面具的男人闲散的靠在黄衫美人的身上,半眯着双目沉默不语,细细听着屏风外四人的陈述。不知道面具下那张脸是怎样的神色,只能感觉到这男人身上撒发出的冷然气息直射人心。
听完四人轮番陈述,涅蛮睁开冰冷的双目,淡淡的问:“锐风受伤了?”
“是属下无能,请教主责罚。”锐风忽然跪地低着头,虽然他看不见屏风后的教主,但是那射出的冷然气势让他知道教主对这次事件非常不满。
“听你所说那应是个毛头小子,怎也能伤了你,锐风你太大意了,念你有伤等办完事回去找玄虎领罚面壁三十日吧。”
“多谢教主。”锐风听令后却不敢起身,就那么跪着,他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伤了他的臭小子。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子的,从七年前开始,每年在中幽的谭曲会召开一次武林大会,而今年若是能得到武林大会第一,便可以得到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蚩龙剑。宝剑蚩龙名满天下,虎啸龙吟震天威。虽然不似武林双尊冠绝天下,但是蚩龙剑是当之无愧的名剑,是名剑世家涟家传世之宝,当年涟家被生煞门灭门,涟家三公子涟珣与蚩龙剑便失去了踪影,没想到这次蚩龙剑会在武林大会上出现。
生煞门现任教主涅蛮派遣魔教护法们四处追寻涟家三公子的下落却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便吩咐人前往谭曲查探虚实,不知怎么锐风几人却在去谭曲的路上因为住宿的驿馆没有房间而与一群少年发生口角,结果两方人动起手脚来却是魔教护法吃了亏。
涅蛮沉默片刻又问道:“少年中有一人与傲蛇长得一摸一样?”
“是,属下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锐风回道。
涅蛮唇边带着一丝的冷笑,却不再不提此事,而是吩咐道:“锐风鸣雨,你二人速速前往谭曲与其他人会和,到时四位长老会在做安排,锐风和赫土与我随后就到,记住,这一次不容再有闪失!”那声音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温度,更增加了一种威慑。锐风鸣雨四人立刻领令,当然锐风知道此次如果在失手,他可不是面壁思过就能了事的,三长老的责罚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的。
房内四法王已经离去,涅蛮下床走至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指尖轻叩窗沿,涅蛮盘算着这次该怎样布局才能万无一失,身后黄衣美人走了过来。
“教主,那些少年是否派人监视?”
涅蛮并没有转身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后便说道:“此事你派人去办吧,记住要查清那些少年究竟是谁,尤其注意长相酷似傲蛇的那名少女,如果这些少年能收为己用自然是好,如若不然立即杀之杜绝后患。”
“是,属下领命。”
“还有派人查探中幽九王,一有动静马上回报不容有误!”
“是,属下知道。”
涅蛮看着窗外景色,心中却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快,明明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可是就是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对劲,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罢了,既然找不到原因就不去想,这世上只要他想做的还没有做不到的,何必庸人自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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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十国谭曲是最靠近中幽的,被中幽收复后,成为了中幽最大的城国之一,同时也是商贩们最聚集的城国,其中最繁华的热闹的就是谭曲的中心——业阳。
业阳城里最大的客栈门口停着辆奢华的马车,而从车里走出的少年们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人们艳羡的看着这些美丽脱俗的少年们,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要往何去,就如同天上仙人飘然而至。而这些少年自然就是蝶谷的少年们。
瑾瑜走下马车来到门口接客的小二面前问还有没有客房,小二哪里见过这样俊朗的少年,已是呆住不知回话,店家看了忙出来笑着迎客,瑾瑜在告诉店家需要几间客房后,店家有些为难的说是只剩下两间客房了,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其他客店早就住满了,现下只有这家剩了两间价格颇贵的天字客房。
瑾瑜回头看了看尧溪问:“怎么办?”
“也只有住下了。”尧溪回道。
莫夏冷下脸来道:“真是浪费。”
尧溪摇头笑笑,莫夏爱财如命,这次却要破财,难怪脸色不那么明朗。
慕辰,凌烟和秋瑞也出了马车,一时间周围的人无不惊艳抽气,几个少年除了一个平凡无奇,其他人则都是世间偏偏美少年。
莫夏和凌烟两个女孩占了一间客房,其余六人则挤到最后一间客房里。
晚饭时候蝶谷少年八人都聚到一间屋子里。
“那个武林大会不是在上上个月就要召开的吗,怎么现在还没开,害我们要挤着睡。”慕辰嘟着嘴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映寒坐在桌子上说:“刚才我去打听了,原来是出了叉子,据说各国皇家都要来参加,为了等人就推迟了。”
“啊!武林大会关皇家什么事,来捣乱的吧。”慕辰哼哼着。
“皇家?知道都是谁来吗?”季秋瑞忽然问道,映寒一副有所悟的说:“中幽九王爷和夏鸾七公主已经来了。”
听到这,少年们的目光看向季秋瑞,凌烟一歪头道:“哎呀呀,瑞哥那不是你大师兄和三师姐吗。”
季秋瑞莞尔一笑,十年光景一晃而过,与他们的分别却如同昨日历历在目,真的有些想念他们。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他这个小师弟呢。
武林大会就定在十日后业阳郊区的绿柳山庄召开,一时间业阳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各个酒楼客栈均是爆满。
而各个商贩的生意也是红火的紧。
这天慕辰拉着秋瑞和尧溪去业阳最大的市集闲逛,本来秋瑞是不想出去的,耐不住慕辰的软磨硬泡,只好无奈的跟着慕辰走了,看着慕辰在市集上的兴奋劲儿,秋瑞忽然觉得出来走走也不错。
业阳最大的市集在西城,整个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慕辰拉着秋瑞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看,看什么都喜欢奈何口袋里就是没有半两银子,莫夏把钱管的死死地,说是不带钱出门好,省的乱买东西也防被偷儿惦记。
走着走着秋瑞看见慕辰的小脸垮了下来,便笑着问:“怎么这些东西都入不了你的眼?”
“什么啊,就是都喜欢可是没有钱,莫夏抠门儿死了。”慕辰撅着嘴满大不高兴的,秋瑞和尧溪互相看了一眼笑笑,这小子又来娇脾气了。
“想要什么就说,尧溪带了钱的。”
听见秋瑞这样说,慕辰眨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两人问:“真的真的?”
看着小狗一样的无辜眼神秋瑞失笑,伸手轻拍慕辰的脸颊说:“真的真的,何时骗过你,想要什么就买,不过可不能乱买啊。”
慕辰高兴地连连点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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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奴隶市集,看着身边被铁链锁着的人们,三个人一下子静默了。
被贩卖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无助、恐惧、悲凉的神情,他们让人可怜,更让人悲悯。
忽然间人群中一阵喧闹,一个美丽的少女冲出人群与慕辰撞了个满怀。“小心!”慕辰稳稳地扶住眼前的人。
后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少女突然抓住慕辰的手臂道:“公子,救我!”慕辰这才看清少女的脚上和手上都锁着铁链。原来这少女竟是名奴隶。
“你个死丫头,反了你了,来人,给我抓回去!”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口里还啧啧的骂着。少女见状慌忙躲在慕辰的身后,双手抓着慕辰的袖子,身子不由自主的抖着。
一时间慕辰等人的面前站了五名大汉和一个女人。
“死丫头还不出来,告诉你你跑不了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双手叉腰厉声喝着。
“公子,求你救我,他们要把我抓到妓院去。”少女苦苦哀求着,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看了让人无不心疼。就在人们以为那个拥有娃娃脸的俏丽少年会出手相救的时候,少女却突然被推到了几名大汉的面前,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奴隶,已经被卖了,我们也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救你。”慕辰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不救人的罪恶感,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少女更是愕然,难以相信眼前的少年会见死不救。
“哥,我饿了,咱们回去吧。”慕辰拉着秋瑞的手,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
秋瑞带着深意的笑容看了一眼那少女后便随着慕辰和尧溪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人们议论的声音却久久不能平息。
回去的路上秋瑞笑问道为什么慕辰不救那少女,慕辰说:“哥说的啊,少些麻烦才好,那少女又和咱们非亲非故,干嘛浪费时间救她,再说了,哥你也看见了,那少女手上脚上都是锁链,她还跑那么快,看样子功夫相当不弱,那些大汉也是装样子追的,一定是有意接近咱们,我又不是傻子干嘛让他们如愿。”
一番话说的秋瑞淡笑连连,伸手摸摸慕辰的头看着尧溪说:“咱们的小娇娃倒是长大了呢。”
慕辰听了脸颊早已红透娇嗔道:“哥,我聪明着呢,你别担心我。”
季秋瑞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平静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