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缘》龙馨

5、第五章 朝廷钦犯 那人影正是

　　那人影正是南宫冀的结拜兄长齐天峰。
　　两年前，在天下第一楼——白玉酒楼，南宫冀遇到了齐天峰。也许是英雄相惜吧？并没有什么动人的故事，他们就这样相交、相知，最后结为异性兄弟。结拜后，南宫冀第一次在人前吐露出多年来隐藏在他心底的理想国，得到了齐天峰的支持；也正是由于有齐天峰的鼓励，他才算真正迈出了实现其志愿的第一步。
　　在南宫冀背后的海国势力秘密支持下，齐天峰接管了天龙帮——这个唯一独立于世界各国的江湖帮派。而齐天峰领导下的天龙帮，其在秦国的势力又秘密地帮助着南宫冀，希望能助他早日回国，实现理想。
　　这次，齐天峰亲身来到秦国，就是为了对南宫冀的回国做最后的安排。可是，却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让各国居然对齐天峰与南宫冀的关系有所察觉。
　　本来，天龙帮之所以能够独立于各国，其实力固然不可小觑，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历届帮主都能够很好地把握分寸，让各国出于一种相对的均衡中。为避免其他国家的误会敌视，各国都小心翼翼，谁也不敢招惹天龙帮，打破这种均衡。
　　而在秦国为质的海国太子南宫冀与天龙帮帮主齐天峰乃结拜兄弟这个消息的泄漏，无疑让除海国外的各国，尤其是秦国处于惶恐的境地。于是，齐天峰人尚未入秦境，便享受到了秦国的十二道截杀令的待遇。虽然他武功高强、智计百出，但逃到秦国来时，终也筋疲力尽。更糟糕的是，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义弟这次居然深夜不在，而在义弟的府邸，他居然又遭偷袭。如果不是相知颇深，他恐怕甚至要怀疑这一切都是南宫冀安排的了。
　　“这次恐怕真的要客死异乡了！哎，不知道阿冀来不来的及替我收尸？”他捂着来不及包扎的伤口，有些自嘲地想。
　　突然，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他不能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我该不会都出现幻觉了吧？”直到一声“大哥”，他才确定了刚才不是幻觉。终于，他倒在来人的胳膊上，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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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天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房间看起来有一点点像女子的闺房，说有一点点像，是因为房间里除了床上的摆设透出丝丝柔和之意外，其他地方却一点也不像女子的闺房，甚至在床边还摆了一张本不该出现在卧室的书桌。他不禁疑惑起来，这是什么地方？记得刚刚明明见到的是南宫冀，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忙向身上的伤口看去，却见到一条条白布包扎在伤口处，看得出包扎得很精细，并不像是匆匆为之。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漠和淡淡的关怀。
　　他没有说话，只盯着突然出现的人看，并不因为对方是女子而有丝毫松懈。在没有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之前，他决定以静制动。
　　“小姐，他醒了！”完全没有被盯的局促，女子从容地转身走了出去。远处传来她的话语，依旧是淡淡的。
　　齐天峰愣住了！浑身无不透出骄傲与高雅的她，竟然只是丫环！他忍不住升起一股盼望见见这位小姐的念头。很快，他的愿望便实现了。
　　她身着白衣，如仙子般，飘然走了进来。随意披散着一头长发，如瀑布般直泻到腰间。脸上散发的自信，使并不是很精致的五官显得神采飞扬。
　　“你好！”她笑着冲他点点头。
　　“请问，你是？”虽震撼于她的气质，沉醉于她的甜美嗓音，他仍然保持着江湖人应有的警觉。
　　“我叫李清儿，是南宫冀的朋友。你叫我阿清就好了！”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口气中的戒备，李清儿仍然笑容可掬。
　　“这里是？”听到南宫冀，齐天峰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然略带怀疑。
　　“这是飘香园。你或者不相信我，因此你只要躺下休息就好了，这对你并无害处，不是吗？晚上南宫冀便会过来。”
　　天龙帮的情报网遍及天下，齐天峰当然不会不知道飘香园是什么地方。他看着她往外走的背影，不由得有一丝歉然。
　　“对不起！”他开口道歉。
　　“什么？”她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哦！没关系，不轻易相信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好习惯呢！”
　　看着她再次举步往外走去，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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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因为齐天峰是个乐天派，也许因为他实在太疲倦了，不一会儿，他便在清儿的香闺沉沉睡去。
　　但李清儿却没有这么好命。早上被小娟吵起来之后，她就一直没有闲过。先是去见安玦，费尽心机终于让他彻底相信南宫冀恋上了自己，顺便也帮花大姐敲了他一笔；接着被南宫冀塞过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又忙着给他疗伤；刚坐下来准备休息休息，接替她的小萍又告诉她齐天峰醒了。
　　这会儿，她又准备去找花大姐了。因为小娟刚打探到消息，齐天峰竟然是朝廷钦犯！
　　“该死！扔下一大堆麻烦给我，自己却跑了！” 清儿喃喃低咒。
　　“不过，倒是好久没有这么忙过了呢！”自从来到这里，她的生活清闲极了。简单单调的生活，甚至让她有些厌烦了。
　　“花大姐！”见到花大姐，清儿忙摆出一幅笑脸。
　　“咦！你怎么又出来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哦！”平时，清儿虽与大家都相处融洽，却也很少主动找她们。
　　“我有件事儿，像跟花大姐商量商量。”清儿道。
　　未等花大姐开口，她马上接着说道：“我那儿有一个朝廷钦犯。”
　　“什么？”花大姐一惊，不觉提高了音量。幸而周围并没有别人。
　　“我那儿有一个朝廷钦犯！我想请您帮我个忙，有什么事，尽量帮我挡一挡。”清儿故意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平静地说道。
　　“你疯了！”花大姐忙捂着嘴小声说道，声音里仍有着掩不住的惊讶，“这可是杀头之罪啊！”她有一半是为飘香园担心，但也总算也还有一半是为清儿担心。打一见到清儿，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更何况，半年的时间，清儿还给飘香园带来了不少财富呢！
　　“我知道。若是出了事，全由我来担当。”清儿仍说得平平常常，但却透着坚决。
　　见花大姐仍在犹豫，她决定下一剂猛药：“反正人已经在我那里了，即使送走也是犯罪，将来他要被抓，还不供出咱们飘香园？要不，咱们主动报官？只是，若在咱们飘香园抓到钦犯，怕会坏了这儿的生意吧？”
　　“谢谢花大姐啦！”说完，不等花大姐有时间思考，她又忙塞上她随身带着的一条金项链。她相信，花大姐一定会答应的。
　　这条金项链是爷爷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现代的做工当然是这个生产水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的世界比不上的。因此，她这条金项链在这里可说是价值连城。她并不是一个念旧的人，她总认为，思念，只需要放在心里就够了。即使是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她的想法仍没有改变。她之所以并没有卖出这条金项链，只是因为她没有这个需要。于是，现在，她毫不犹豫的送出了这个项链。
　　但是，花大姐却并不这样想。她对这条精致的项链垂涎已久了，但几番明示暗示下来，她终于知道了这是清儿爷爷的“遗物”，也放弃了得到它的想法。这次，她真正得到它了，她却有些呆住了，怔怔地望着清儿的背影，喃喃地道：“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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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齐天峰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他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随后，他听到了南宫冀的声音。察觉到伤口已经不那么痛了，他挣扎着爬下床，走到门外，果然看见了南宫冀。他与李清儿正在争吵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丫环，正笑眯眯地看着。
　　“大哥！”南宫冀见到大哥竟自己走了出来，忙迎过来，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谢谢你！早上我在悠元巷里发现大哥的，你知道，那儿离你这儿最近，而我大哥又失血过多……”南宫冀再次转向清儿道。
　　“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释。”清儿打断道。
　　“那么，我们现在先离开？我可能要明天才有空再来了。”他以为清儿还在生气。
　　“你知道我刚刚在气什么吗？”清儿突然道。
　　“对不起！”没有料到清儿竟然直言提出，他有些不知所措。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知道清儿在气些什么。他有照她的话，把她当作朋友不是吗？否则，他也不会在看到受伤的大哥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你不告诉我他的身份，是怕我出卖你，还是以为我会蠢得到处张扬？你把我看做什么人了？”清儿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他是爱护你，怕你烦恼啊！我想，他肯带我来这里，他已经是将你看做我的弟妹了啊！相信我，他回国后一定会娶你的。”虽然不太了解，齐天峰也听懂了他们是在为自己的事情吵架，忙出言劝解。
　　“你闭嘴！”清儿正在气头上，齐天峰误会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到清儿将脾气发到了大哥的身上，南宫冀也有些生气了。他怒道：“你才闭嘴呢！”
　　“算了，是我错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是朋友！你们走吧！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看到自己好心帮他，他竟然还对自己发火，清儿突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对不起！”他仍旧只是道歉，起身准备扶着齐天峰离开。也许，就这么离开，对清儿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清姐！你不应该怪他们的。毕竟，在他们的眼里，你只是个弱女子啊！”从来没有看过清姐这般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娟终于忍不住帮他们说了一句话。
　　“弱女子？我的朋友是从来不会将我看作弱女子的！”
　　“算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处在男女平等的世界中，突然意识到要求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有多了解自己，有多信任自己，是多么的莫名其妙，她终于软了下来，“你们留下来吧！”
　　“我想，我们有些事情得商量商量！”见南宫冀仍有些犹豫，她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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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齐，叫齐天峰。”待大家都重新坐定后，齐天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刀头舔血的日子教会了他识人之明，他相信眼前的人；况且，他并不认为李清儿曾听说过自己。
　　“齐大哥，你好！久仰大名！”她笑着向他打招呼，并未表现出任何热络，让他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但南宫冀却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略显紧张地问道：“你知道齐天峰！”
　　“是啊！齐大哥的名声这么响，我怎么会没听过呢？只是，有些想不到，你们竟是结拜兄弟。呵呵，难怪齐大哥会遭秦国通缉！”清儿玩笑着说道，然后等着看他们吃惊的表情。谁叫齐天峰刚刚连朋友还是红颜知己都分不清，耍耍他活该。
　　“别玩了，清姐！”响应她的话的竟是小娟。
　　“好吧！那么，小娟，你先说说我们掌握的情况，免得人家以为我诈他们。”
　　“好的。”小娟应着，随手从小兜里拿出两张纸，念道：
　　“齐进，通敌罪！……若有举报其行踪者，赏银千两；若有将其捉拿归案者，赏银万两。”
　　“齐天峰，天龙帮帮主。……”
　　放下纸条，她抿着嘴，表情严肃地继续道：
　　“根据其特征描述，齐进与齐天峰当是同一人，与南宫冀送来之人也当属同一人。”
　　“照南宫冀今日表现看来，我以为：南宫冀与齐天峰关系非属一般；齐天峰突然来到秦国，应与南宫冀最近表现出的急欲归国不无关系。我推测：齐天峰当上天龙帮帮主，背后支持势力或者是南宫冀。”
　　“秦国以齐进的名义通缉齐天峰，我以为可能原因如下：第一，秦国并不希望公然与势力强大的天龙帮做对，从而逼天龙帮正面打破其苦苦维持的各国均衡；第二，秦国对齐天峰与南宫冀的关系尚不明了，不愿逼迫齐天峰完全倒向南宫冀。”
　　短短的几句话，说得南宫冀和齐天峰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竟然轻易让眼前这两个女子看了个透，而她们所依据的情报，却简单得仅仅是大街上随便就能打听得到的。幸亏，她们不是敌人！
　　小娟却完全不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只稍稍顿了顿，便邀功似的望向清儿：“我分析得怎么样，清姐？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看着得意的小娟，清儿觉得有必要挫挫她的锐气了。其实，就清儿看来，小娟做得还真不错，尤其是要从纷繁复杂的资料中整理出简洁有用的东西，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她仍然开口道：“很好！不过有一点，齐天峰身受重伤，藏身秦国，以齐进的名义通缉把握更大，我想，这才是秦国以齐进的名义通缉齐天峰的最主要原因。”
　　见小娟有点不服地望着她，她又补充道：“我相信，一旦齐天峰死后，秦国定有办法掌握天龙帮！不要小看了秦王，他虽有些昏庸，手下却有一班厉害的臣子。”说完，她望着南宫冀。
　　强压下心里的震撼，南宫冀说道：“你们猜的基本都对。详细情况，我待会儿就告诉你！”
　　“不，明天吧！今天天色已晚，冀，你还是先回去吧！至于齐大哥，就让他留在我这儿吧，我已经打点好了！”清儿却突然转过了话题。
　　见南宫冀还有些不解，她又催道：“还不快去？你义兄失踪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义兄的，不会让他睡沙发的。”“失踪”两个字，她说得特别响。说完，她还故意向南宫冀眨了眨眼。
　　未料到清儿居然也有调皮的一面，南宫冀发出了会心的微笑。但想到目前的局势，他很快便收起笑容，有些不舍地告辞离去。
　　“放心！论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我是不会输给别人的。毕竟，我在其中生活了整整二十一年啊！”最后一句，清儿是对自己说的，因此说得很小声。却未料眼前两位都是练武之人，耳目自然异常聪敏，自是将她的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没由来的，南宫冀心里涌起了阵阵怜惜。他丝毫也不怀疑她的话的真实性，她的种种表现早已成为最好的证据。深处权力斗争的漩涡深处，他懂得她的苦，她的怨。但是，他也相信，她的善良，她的真诚。
　　是什么样的环境，培养了这样奇特的巾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