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章 详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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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玉叹了口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其中不少的细碎缘由，不好当着你的面说罢了。”说到此昭玉顿了顿，似在想该从哪头说起一般。
“我们家的祖宗是做过朝廷大官的，曾祖父还做过二品大员。当时我们家还在京城，高官贵胄，往来盈门，可想当时是何等风光！只是后来忽然就没落了，不过几年就分了家，初始我们正房还在京中的老宅子住，后来因为祖父被贬到了淮南徐谷县做县丞，便卖了京中大宅，举家搬到徐谷县，也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祖父用积攒下的银钱买了这处宅子，又置办了上百亩的田产。只可惜坐吃山空，我们家又不会经营，祖父一心想着要重振家声，把全副心思用到爹爹身上，不惜花费家中大部分资财，为爹爹请先生买书。临终前，让爹爹在他面前立下重誓，必要竭尽全力进朝为官，光耀门楣，重拾祖宗的名声。爹爹博览群书，满腹才华，十七岁便中了举人，一时间名声大作。进京赶考，胸有成竹，却未曾想京中科考之事被权臣掌握，只有拿银子孝敬他们才能顺利高中。那时家中已不甚宽裕，爹爹哪有那么多钱孝敬，再者爹爹性情耿直，坚决不做此等龌龊事，结局便可想而知了。后来又去考了两次，无奈爹爹因为上次不肯孝敬的事得罪了那个权臣，因此仍然是名落孙山。爹爹学富五车，才名远播，却落得这样的局面，场景何其凄凉。”
昭玉端起手中的茶杯，轻啜一口，接着道：“在爹爹第一次落榜之后，祖父和爹爹便收到了京城送来的退婚文书，与爹爹指腹为婚的方御史的女儿，已经令许给了尚书公子。祖父一气之下便病倒了。父亲悲愤交加，一度断绝了入朝为官的念想，娶了城郊英家的女儿为妻，想借着岳父家是小商人的便宜处弃文从商。祖父尚在病中，得知爹爹娶了小商户的女儿，震怒万分，逼着爹爹不许出门，不许与岳家往来，今生若是考不中，就休要活在这个世上！”
“爹爹左右为难，不好忤逆祖父，科考又难以成功。正在踌躇间，娘忽然跪在祖父床前，发誓绝不会耽误爹爹的前程，只要有她一天，爹爹便不会丢了书本、忘了科考做官的志向。爹爹无奈，却也不得不暂时放下从商的打算，继续读书，准备考试。原想着慢慢劝说祖父，却不料想祖父在临终前逼着爹爹发了重誓，一生永不放弃读书科考，不得心有旁骛。爹爹乃至孝之人，怎会不从？”
“祖父的去世，爹娘都耿耿于怀，尤其是爹爹，三天三夜跪在祖父灵前，不吃不喝，默默流泪。之后更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出来之后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少言寡语，脸上几乎不见笑容。不过爹爹对娘亲和我们都是极好的，我小的时候，爹爹常常抱着我骑在他的脖子上，驮着我四处走呢！”
说到此处，昭玉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笑容，不过很快的，笑容便消退去了，眼眶转而涌上湿意。
话到此处便无需多说了，李贺因为愧疚于父亲的病逝，所以严守自己在父亲面前发下的誓言，一生不弃读书科考。英华也是刚烈的性子，宁可一人扛起这个家，也不肯让丈夫违背孝义良心。于是，便有了如今这样的境况。
昭君在一旁默默垂泪，忽然抬头咬牙道：“这京城的权臣实在是可恨！若有一日他落到我的手里，定然要他给爹娘磕上一千一万个头，再把他发配到北边去受苦，方才能消解我心头的怒气！”
昭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听说是个亲王呢，怎么会落到你手里？你少瞎说了，当心娘听到了骂你！”
“我说的是万一！”昭君撇了撇嘴，不服道：“没准让曾祖爷爷免职的也是他呢！这样的仇人若是落魄到我们的手中，难道你不想好好报一报仇吗？”
昭玉温文一笑，道：“那个亲王在曾祖父时还是个闲散的王爷，没有掌权呢，应该不是他害得我们家。再说了，我只想平平安安过平淡的日子，只要那亲王不来惹我们，我们何苦去招惹他呢？”
“若他仍是不让爹爹高中呢？你又当怎么办？”
昭玉一愣，摇头道：“爹爹已经年近不惑，想是也淡了科考的心了，再进京考试的机会不大。再者说，那亲王如今仍是屹立不倒，怎的就会忽然落魄了呢？你还是好好琢磨你的络子荷包吧，这些个事哪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呢？”
昭君气得直瞪眼，却不知如何再跟昭玉辩论下去。
昭阳看着一个气得脸红、一个笑得温柔的两人，在心底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大姐姐说的有道理，那些报仇的事离我们还是太远了。那亲王既然仍是如日中天，就算是爹爹进了朝廷，也会受到他的迫害，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还能平安无忧的度日。”
昭君瞪着昭阳，气道：“你也这么说？”
昭阳笑了笑道：“二姐姐何必气恼？天下哪有长盛不衰的事物？多大的风光都是有时间限制的，那亲王也不是什么神仙，早晚会有落马的一天。正所谓站得越高越显眼，就越容易被人惦记，摔下来时就会摔得越惨。这就叫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做到了极致便成了众矢之的，离落魄也就不远了。”
昭君闻言，这才收了怒气。甫一转眼，眼中立刻换了恭谨的神色，站起来对着门口行礼道：“爹爹。”
昭阳是背对着门坐的，见昭君对着门口行礼，心中暗道糟糕，不知李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那些话父亲听到了多少，那样的理论出自八岁女童之口，是不是有点过于早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章 详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