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上》何千玉

14、十四章 夸奖

　　昭玉与昭阳急忙起身，对着李贺行礼，齐齐喊了一声“爹爹”。
　　李贺点了点头，淡淡道：“不必多礼了。”
　　昭玉将自己坐的小凳子搬到门口，道：“爹爹请坐下吧！”昭玉忙忙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父亲手中。
　　昭阳讶异地看着殷勤侍奉父亲的两人，见李贺坐也坐了，茶也有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拿把扇子去给爹爹扇风？只是这里除了一把煽火的破蒲扇，哪有什么像样的扇风的物件？况且正是深秋，取暖还来不及，扇扇子就免了吧。
　　昭阳扎着手不知做点什么，眼角余光便扫到灶台上的点心盘子上，里面还有几个温热的杂面点心，想着李贺整日读书写字容易饿，中午晚上都不吃怎么受得了，便回身端了盘子送到父亲眼前，低低道：“爹爹读书饿了吧？这点心还热……”
　　说了一半，便发现周围气氛不对，昭阳住了口，见昭玉昭君都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昭君更是夸张，嘴巴都长大了。
　　“爹爹，三妹妹她……她忘记了，您初一十五晚上是不进餐的。爹爹不要生她的气！”
　　昭阳迷糊了一瞬，忽地想起，父亲为祖父守孝，每逢初一十五，晚上都不吃饭的，自己怎么这么笨，连这个都没想到！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所幸自己有这个失忆的理由，对方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点小错还不至于怎样。
　　果然，李贺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又转而对昭阳道：“你方才说的那些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的话，是从哪里看来的？”
　　昭阳放下盘子，垂首道：“今天读了《史记》，见历代王朝更替，忠良奸佞交错，隐有所感，刚才恰巧说到类似的事，便胡诌了两句。”
　　“那你说说，王朝更替是怎么回事，忠良奸佞又是怎么回事？”
　　昭阳本就十分聪慧，悟性极高，再加上前世看了不少历史，在社会上历练了好多年，国家大事、王朝兴衰，与人情世故、人生轨迹大体都是相通的。若要说道理，倒也不难，只是在父亲面前，还不能表现得太过，万一父亲把自己当做神童，岂不是走上了穿越女的老路子？到时候烦不胜烦，压力必然会大起来。可是既然先前已经说了“隐有所感”，就不能什么都不说。
　　昭阳略略整理了一下语言，道：“女儿看夏朝统一天下，始皇帝大刀阔斧，将天下的事物都统一成一个模式，可谓是开天辟地的大业，应当算是极盛了，却在后世出了奸佞小人，皇帝们被小人所迫，王朝逐渐衰落，最终为秦所灭。秦朝之后还有汉朝，莫不都是经历了这样的道路。然而盛极之后，马上便有大奸大恶之臣为盛世所孵，莫不都是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人物，可是臣就是臣，臣在君下，一旦盖主，必不得活。女儿见我大元王朝历经三十六世，国力蒸蒸日上，国运畅通，即使有那掌握朝纲的奸佞，也早晚会被皇帝削去羽毛。所以，女儿刚刚才斗胆预测，那亲王越是势大，就越是危险了……”昭阳面上露出稚气的羞色，抬眼怯怯问道：“女儿只是粗粗看了一遍，不知说的有一分对吗？”
　　李贺正愣愣听着，闻言怔了一下，道：“能理解到如此地步，看来你之前的底子还是在的。这番言论虽浮于表面，却可见你是用心思考了。”
　　昭玉昭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
　　昭阳得了冷面父亲的嘉奖，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但脸上仍是小孩子受夸奖时的欣喜和羞涩，红着脸谢了父亲。
　　李贺脸上露出笑意，道：“你明日便到书房中读书吧，为父也好指点你。”说到此，似是有所顾虑，顿了一顿，道：“也不必日日都去，只每日找两个时辰即可，以免过于劳累了。”
　　昭阳知道他是害怕逼坏了自己，恐怕又会像之前那样生一场大病，便笑嘻嘻应了，道：“女儿刚刚跟娘要了晚上升火煮茶的活，每日早饭后便去爹爹那里吧！女儿还想看看地理游记，也好多了解大元风土人情。”
　　李贺淡淡“嗯”了一声，脸色却甚是和缓，喝了一口茶，便起身离了门口，回去了。
　　姐妹三人躬身送走了父亲，这才松了口气。
　　昭君回头盯着昭阳一阵猛瞅，昭阳自然知道她惊讶什么。便道：“二姐姐干什么盯着我看？我脸上也没长花样子。”
　　“三妹妹！你病了一次，难道病傻了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看书的吗？怎么这回竟这般表现得好，由着爹爹把你关在书房里，你就不怕再闷出病来？”
　　昭阳一笑，道：“我也不知怎的，病好之后，似乎对这些经史书籍通了窍，忽然就觉得有趣起来。二姐姐不知道，爹爹的书房可是个宝地，什么书都有，我看着眼花缭乱，心里痒痒着呢！再说了，我现在无事多看些书，将来云弟弟长到三四岁时，我还可以当他的先生呢！”
　　昭君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不可理喻。
　　昭玉倒不以为意，道：“三妹妹本就聪慧过人，爹爹说比一般的男孩子都要聪敏。以前都是爹爹拘着三妹妹，现在难得三妹妹通了窍，自愿去读书，爹爹也高兴了，妹妹也满意了，我看倒是一件大好事呢！”
　　昭阳连连点头称是。昭君则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