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上》何千玉

12、十二章 详情（一）

　　灶房里只剩下三人，三姐妹倒了茶，就着茶水吃点心。
　　说是点心，其实就是荞麦白面玉米面掺到一起，添了些青菜叶子，加了盐或糖，蒸成的小糕点，说不上好吃，也不难吃。
　　昭阳本就饿了，刚一开口便狼吞虎咽了两块，却因为饿的时间长了，吃的又急，想要再多吃点，却无论如何都咽不下了，只能多喝些茶水，弄个水饱。
　　灶膛中还有未灭的柴禾，烧的暖洋洋的，昭玉和昭君边慢慢吃点心边聊了些绣品荷包的事，谈及哪家需要的多，哪家挑剔，哪家的小姐或是丫头们又提出了什么要求等等。
　　昭阳边喝茶边听姐姐们说话，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这个家实在是清贫得很，一家六口，仅靠一个妇道人家领着两个尚未长成的女孩子做些手工活支撑着，仗着英华能干，昭玉昭君也勤快手巧，否则的话，真的要混到连锅都揭不开的地步了。
　　昭阳不禁埋怨起李贺来。作为一个七尺男儿汉，整日捧着书本吟诵，却要靠着妻子和幼女出去干活养活自己，他每顿饭吃得可能安心吗？
　　可是，李贺给昭阳的感觉也不像是那种死读书的无用之人，虽然严厉冷肃，但还是个及其负责要强的人物，不知为何，竟这样由着妻女跟他受苦。
　　想到此，昭阳不禁开口问道：“娘和姐姐们这样操劳，为何……为何爹爹不去赚钱呢？”
　　昭阳冷不丁插嘴，问得还是这样一句话，顿时把两人问得沉默下来。
　　难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男子出外挣钱本就是合情合理的，断没有让女人养活的道理。昭阳前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靠出卖皮肉讨得富婆欢心的小白脸，白白托生了一回男人，没有用来闯出一番天地，反而活得连妓女都不如。
　　李贺是自己的爹爹，自然与那些小白脸不一样，只是家中已经清贫至此，实在不该只抱着书本啃了，适当出外见见世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昭君一反常态的没有抢着回答，昭玉垂目微思，说道：“三妹这话以后不要再问了。爹娘如此做法，自有爹娘的道理，我们做女儿的，只要遵从孝顺就好，做好本份，才是正经。”
　　昭阳一听，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闷火来。这算什么回答？遵从孝顺爹娘自然是做儿女的本份，只是无论什么做法都要有个正当合适的理由，万万不可蒙着眼睛做事，即便是爹娘，也要凡事讲个道理出来。本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不能讲的？
　　昭阳按了按火气，语气淡淡道：“大姐姐这话也不全对，爹娘的道理想必也是我们做儿女的道理。三妹妹愚笨，又得病烧坏了脑子，许多事情记不起了，大姐姐且告诉我，让我也明白明白。我虽小，却也不想这般糊涂着。再说，如果一直不明就理，心中存了对爹爹的怨怼，岂不是成了不孝女？还望姐姐们垂怜成全我！”
　　昭玉满眼惊诧地看着昭阳，万万没想到这番话竟出自一个八岁的幼童之口。三妹妹从前也很聪明，但却更多的表现在读书习字上，对家中生计向来不关心。虽说病好之后忘了前事，可这性子竟也变得成熟稳重起来，说起话来条条是道，脑袋里想的事情也大胆了许多，虽然刚刚那番话不算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但在养在传统礼教中的昭玉听来，这些道理当真是头一回听说。
　　昭阳这才惊觉，自己刚刚那些话实在不像是一个八岁女童能说出来的，心里不由后悔。情急之下大意，实在是不应该，看来以后要尽量保持心境平和，万万不要因为气急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想到此昭阳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低低道：“我……我虽忘了以前的事，却隐隐觉得以前过的糊涂，这几天看着娘和姐姐们劳累辛苦，在外面还要受委屈，我心里难受极了。心想若是家里过上了宽裕的日子，娘就不用起早贪晚的赶绣活，大姐姐也不用再出去了，大姐姐和二姐姐再不用愁嫁妆的事。爹爹的事我也不甚清楚，不好当面问他和娘，便来请教姐姐们。妹妹不会说话，还请姐姐们不要怪我……”说着说着，便哽咽了，小脸也红了起来。
　　昭玉见状眼眶一热，揽过昭阳，叹道：“难为你小小年纪便知道心疼家人。不是大姐姐不告诉你，只是可怜你年纪太小，不该操心这些，只盼着你能高高兴兴的过日子，这些杂事就让娘亲和姐姐去管，你只管着乐呵就行了。”
　　“大姐姐，你就说嘛，这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事，你今天不说，三妹妹早晚也会知道。还不如由你来说，也省的她费心思去猜。”昭君在一旁说道。
　　昭阳在心里感激了一下，眼睛巴巴地看着昭玉，无声的央求着。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到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