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上》何千玉

11、十一章 请活

　　英华一进来便觉得气氛不对，见大女儿二女儿低头不做声，大女儿还抹着眼泪，便问昭阳发生了什么事。
　　“大姐姐说她今天因为教张大人家的丫鬟绣花样子回来晚了，怕我冻着，所以就哭了……”
　　“可冻坏了吗？”英华忙问。
　　“没有，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饿。”昭阳学着小孩子的样子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娘，都是我不好，我因为在房里琢磨新花样，忘了生火了……”
　　昭君将点心放进锅子里，盖上锅盖，转身对英华说道，倔强的小脸红红的，眼圈也红了。
　　“不不不！谁都不怪！”昭阳挣开了昭玉的怀抱，对着英华认真道：“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是因为帮家里挣钱，所以才来不及生火的。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我病了，所以才累及娘亲和姐姐们惦记。如今我好好的，可见我的身体是好了大半了。娘，不如从明天开始您也给我安排点活吧，我也好替娘亲和姐姐们分担一些。”
　　英华蹲下身子，心疼地摸着昭阳毛茸茸的小脑袋，微笑道：“难为你了，病了一场，倒知道疼人了。才多大点的小人儿，能做什么？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养病，等病大好了，天也冷了，你只要帮娘看着弟弟，娘就很高兴了。”
　　昭阳认真地看着英华，道：“娘，我虽然还小，却知道家中的境况。娘亲和姐姐们这样劳累辛苦，我不能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我不会做针线，也不会打络子，力气也不大，可打些下手做点灵活还是可以的。娘，你也不想看到大姐姐每天做绣活送绣品之后，还要忙着生火煮茶吧？再说了，大姐二姐如果空出了工夫，也能帮着您赶绣活啊！您一天都没歇了吧？这样熬下去，眼睛是要坏的呀！”
　　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英华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了，只好点头道：“你便每天帮着烧烧火吧，过会儿让你大姐姐教教你。只是若是身体吃不消，千万不要勉强，家里也不少你一个干活的人。”
　　昭阳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来。
　　昭玉早就止了眼泪，见母亲应了昭阳烧火，便擦了擦泪痕道：“原也是我的错。今儿在张大人家里缠磨了一天，那帮小丫头吵得我心烦，硬是拉着我不肯让我走，那个秋霜的哥哥半途还来了，慌得我避不及……”说到此，昭玉的粉脸便红了起来，顿了一顿，道：“回到家来，见清锅冷灶，三妹妹身上也冷得厉害，便无端端的对着二妹妹发了脾气。”又转脸对着昭君微微蹲了蹲身子，道：“还望二妹妹不要怪姐姐，姐姐以后不会如此了。”
　　昭君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忙拉起大姐的手，笑道：“你干什么给我行起礼来！我急脾气惯了的，见大姐姐哭了便慌了，却不问问大姐姐为什么这般样子，原是我做妹妹的不懂事，不知道体贴姐姐的辛苦，是我错了，该我给你行礼才对！”说罢，对着昭玉蹲了蹲身子。
　　昭玉“噗嗤”笑了，忙扶起了昭君。
　　昭君错身看向昭阳，嘻嘻笑道：“三妹妹可别怪你二姐姐我糊涂，也别恨我冻着了你，我上午还给了你蝴蝶络子呢，你忘了？”
　　昭阳知道她是半开玩笑半道歉，便也玩笑道：“一码是一码！二姐姐还要给我编个手镯才行！”
　　昭君盯着昭阳，笑道：“这病得的也是怪异，把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三妹妹变没了，倒换回来个小滑头，一点亏都不能吃的！唉……还真是怀念以前那个笨妹妹！”
　　英华瞪了一眼仰天长叹的昭君，换了厉色道：“君儿你休要调侃你三妹妹！平日里急躁冒进，粗心大意，白白长了个伶俐的脑袋，再不改改，早晚会闯出大祸来！你大姐姐一个姑娘家，十三四了抛头露面，农户家的女儿都比她逍遥体面，你不知道体恤，反而与她顶嘴，惹她伤心。你大姐姐敦厚老实，三儿也偏向着你，可别当我是瞎了聋了。你大姐明年便不能再出去，你云弟弟暂时还离不了我，这个外送的活还要交给你，你若还是这样的性情脾气，我怎么能放心？今日还好你三妹妹无碍，若是又染了风寒，你于心何安？还好三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但不怨怪你，还主动要帮着家里分忧，你这个做二姐的要好好学学这份心性才是。”
　　昭君垂首应是，又对着昭阳作了个揖，一板一眼道：“今日是我疏忽了，还望三妹妹你大人大量，就……就饶恕了我这一回吧！”说罢，学着书生的模样，对着昭阳一揖到地。
　　昭阳“咯咯”笑起来，昭玉也捂着嘴巴笑个不住，英华原先还板着脸，见昭君这幅赔罪的怪样子，脸上的厉色垮了下来，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理这三姐妹，径自去倒了茶水，给李贺端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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