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花》今朝昔朝

9、第 9 章

　　覆海绫，南神长公主。南神覆海的掌上明珠，美丽无双。十四岁起便风靡天下，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可惜美人早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便被定下姻亲，对方当然就是东神。没想到，东神女皇怀胎五月动了胎气，这一胎居然没有保住。而约定仍在，这一等，竟然等到覆海绫已经三岁的时候，东神的太子才出世。
　　东神的男子必须等到弱冠之年才能行嫁娶之事，于是乎，这位名满天下的长公主殿下自及笄开始待字闺中，一等就是九年。
　　现在，东神太子终于满二十岁了。东南二神开始积极筹备这场世纪婚典。
　　其实双方早就已经见过了，每年要么是覆海绫过来东神小住几日，要么是凤祥天过去南神小住几天。二人可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这也算是双方父母为了帮助二人培养感情的早期准备。
　　虽然今年覆海绫就要正式地嫁过来，可是她依旧按着约定的惯例过来东神。不过，她今年却没有直接去花都，而是先来到了离花都不远的静水京。
　　覆海绫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个一时兴起的决定将会掀起今后多少风波。
　　清醒过来的覆海绫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整理凌乱的衣衫，而是狠狠给了眼前那个救她之人一个巴掌：
　　“这样你满意了吧？”
　　那人一声不响，刚毅的脸庞却是坚定如磐石。
　　画舫上，柳堤边，人群一片哗然。
　　有人以为覆海绫是误解了自己被轻薄，居然大声喊道：
　　“姑娘，人家是好心救你——”
　　接下来的事情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救了人却挨了巴掌的男人竟然对着她跪了下来，竟是道：
　　“刚才是臣冒犯，请公主殿下降罪。”
　　覆海绫恨声道：
　　“好、好！你好！”
　　这边东神太子已经乘着船过来，将二人迎入船内厢房梳洗整理。
　　众人纷纷猜测，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两人都像吃了秤砣，一句话也没吐出来过。
　　明夜和九婴无聊地站在一旁，看川流不息的服侍长公主的人在船上穿梭。
　　无聊之极，明夜向走廊里走了几步，突然听见角落里有人小声交谈。
　　“公主殿下这样下去可怎么行，若是让人知道她……”
　　“嘘！主子的事轮不到咱们下人管，你可给我听好了，公主在这任何事情，都不许给我透半个字出去，听到没有？……”
　　那人唯唯诺诺答应了，两人从内室出来。
　　明夜早已牵着九婴走到了暗处，细细看来，那两人好像是南神过来的侍女啊。

　　太子一脸平和地坐在明亮的厅堂里，旁边站着也是温文和气的湛寻。他们旁边坐着的，正是那个下水救下长公主的男人。
　　“……徐将军长年在思危城，确实是应该抽空回来探望家人。现在令尊身体怎样了？”
　　徐峻雷有一张英挺的脸孔，浑身上下都是军人特有的刚毅。他二十岁时在边境线上和北神号称虎狼之师的少帅军打的那一仗，早已令他名震天下。这八年来虽然加官进爵，可是东神女皇却执意将他放在边境线上的思危城不曾召回。如今他父亲病重，女皇才特许他回来探病以尽孝道。
　　太子虽然没能和徐峻雷正面接触，可一直对这位少年将军赞赏有加。未料这第一次正式见面，却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两人却好像很有默契地对此只字不提。
　　徐峻雷答道：
　　“已经好了一些。”
　　太子微微一笑，道：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徐峻雷谨慎道：
　　“多谢太子挂心。”
　　旁边的湛寻却笑道：
　　“徐将军这些年在边境线上可是辛苦了，不知近来北神有何动作吗？”
　　徐峻雷道：
　　“北神正规军队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不过边境线上的盗贼匪类经常出没，来无影去无踪，很难根除。”
　　湛寻打趣道：
　　“徐将军近两年专门进行了几次剿匪行动，听说现在那些盗贼闻徐字而逃，徐将军大可不必把这些小贼放在心上。”
　　徐峻雷却肃容道：
　　“虽然这些盗贼和北神正规军相比是不值一提，可是对老百姓的危害却是极大。有时他们一来，一阵抢掠就能把一户人家一年的收成抢光。北方冰天雪地猎户也难捉到山林野兽，有些被抢光了粮食的穷苦人家只好去结冰的冰雪湖打鱼。冰雪湖湖面的冰看似坚韧，其实有的地方却很薄，人一踏上去就掉进湖里，再不能活着上来。”
　　气氛顿冷。
　　太子沉声道：
　　“本以为镇住北神的军队就能保百姓安居，没想到还有这些令人切齿的匪类横行。边境的百姓生活如此窘迫，又长年被战争所苦，徐将军尽管将所需之物报上来，待我禀明母皇运送去边境，希望能对那些可怜的百姓有一点帮助。”
　　徐峻雷没料到这太子竟然这般爽快务实，心中对他赞赏不已。可是转念一想，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孔兀然闪现眼前。本想向太子说明，他自问问心无愧，可是……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湛寻见他欲言又止，忽然心中一动，道：
　　“徐将军回来这么久，可曾回花都去看望过师尊？”
　　徐峻雷和湛寻曾经有过一段同窗之谊，可是却不知道湛寻为何现在提起此事？
　　“父亲的身子还没完全康复，待过些日子徐某定当去看望师尊——他老人家还好吧？”
　　湛寻呵呵一笑道：
　　“师尊鹤发童颜，老当益壮呢。只是师尊那个小孙女儿当年听你要去边境可是哭得死去活来，一直眼巴巴等你回来，这次你可得好生去看看她。”
　　徐峻雷看了一眼湛寻，终于知道这位同窗正是在给自己找澄清的机会，不由得有些感动，道：
　　“湛大人说笑了，师尊的孙女乃是金枝玉叶，岂能是徐某高攀得上的？徐某其实早就定下了一门亲事，这次回来正是要求老父允婚的。”
　　湛寻听得这一说，心下大定。他当然不希望看到东神的一员猛将和现在的太子有什么不快间隙。如今应该是能稍稍放心了。
　　只见太子云淡风轻地微笑道：
　　“那可得恭喜徐将军了。现在也有些晚了，徐将军不若早些回府去休息吧，莫要让家人担心。”
　　徐峻雷听得这一句，只觉身心一松。可回想起之前的一段段，却是百味陈杂。只好谢了太子，告退了。
　　太子却望着手中的茶杯，沉默许久。

　　凤祥天既然贵为太子，即便温柔如水，却决不会完全没有主张。
　　饶是心中疑团万千，他却依旧带着一贯的微笑走入覆海绫的厢房。
　　嘤嘤的哭声让他脚步一滞。
　　旁边拉起帘脚的侍女只得僵在原地，不知他到底是打算进还是不进，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凤祥天心中一叹，转身离去。
　　——罢了，现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吧。
　　船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凤祥天向船外看过去，只见婉转流淌着的明珠河上飘着一艘艘的画舫，如同一盏盏华美的宫灯，温柔地散发着光芒。
　　他从小便知道自己有一位大三岁的未婚妻。那个骄傲不羁的小姐姐从来都是的神采飞扬，除了下水她避如蛇蝎，上树攀岩骑马射箭，男孩儿做的事情她一样也没落下。曾几何时，她竟然也会如此忧伤地哭泣？
　　心思百转，眉头拧成了结。
　　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嗷嗷狗叫。凤祥天抬眼一望，见明夜正和九婴鬼头鬼脑地躲在柱子后面看他。
　　被他发现，明夜只好嘿嘿一笑，慢吞吞和牵着九婴走过来。那一步一摇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竟然能拥有麒麟的人。
　　明夜站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这船挺大的呢，嘿嘿。”
　　凤祥天盯着她半天，她才接下去道：
　　“嗯，找不到厨房了，哈，九婴有点饿。”
　　旁边的九婴就知道自己会被扯下水，此时已经任她为所欲为了。
　　凤祥天不由得莞尔，这小家伙——
　　“走吧。”
　　明夜跟在凤祥天身后，灯光之下一张小脸灿灿生辉。
　　九婴翻个白眼，才刚刚吃了那么大个食盒，她怎么还能吃得下去？倒是这太子，这么晚了却在这里吹冷风，应该是还没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的鼓励，另外这里面的人都不是穿来的~~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