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花》今朝昔朝

13、第 13 章

　　花都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百姓纷纷探头观看那街道上声势浩大、招摇而过的各色人物。这些人，均是四方神域声名显赫、权倾一方的王孙贵族、皇亲国戚，百年都难得齐聚一堂。今日迤逦千里万里而来，均是为了向那东方神域、南方神域结下秦晋之好道喜而来。想来也只有四方神域中两方合一的面子，才能请得动这些手握重权翻云覆雨的大人物。
　　一辆不甚豪华的马车奔驰而过，帘子掀起一角，却见明夜正一脸好奇地望着外面出神。
　　旁边的凤鸣（宋泰来）突然道：
　　“你这狗怎么老盯着你看？”
　　明夜转过头来，只见九婴仍旧是三日前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那脸傻相，一脚踢过去，道：
　　“你有完没完？”
　　九婴这才如梦初醒。三日前他陷入不可自拔的震惊中，明夜两个月来时醒时睡中，自己没有太在意她的变化。这次她彻底地醒了，竟然是带着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随着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谁也不能比自己更清楚，光麒麟的眼睛正是这样沉静如水的暗金色！
　　心里存了这个想法，九婴渐渐发现明夜整张脸看上去，特别是当她不说话的时候，竟然和当年的光麒麟有了七分的相似！
　　——可惜！那只是当明夜不说话的时候！
　　九婴躲到旁边安抚自己被踢得生疼的肚子，心想这小妮子怎么换了副皮相却没换副脾气？
　　凤鸣拉起明夜的手开始碎碎念：
　　“哦，你的脉象是越来越稳了还好没有枉费我一番苦心。小姑娘这些日子是越来越勾人了——今日咱们的太子殿下大婚之日，却不知道要有多少少女要躲在被窝里哭得死去活来？”
　　后面几句凤鸣几乎是对着明夜喊的。
　　明夜把眼睛别开，道：
　　“不知是谁因为好赖活赖终于能见到朝思暮想的父亲，昨晚还睡不着觉呢。”
　　凤鸣脸一红，心想这小妮子怎么知道自己昨晚没睡着觉？
　　二人不再说话。待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住了。
　　凤鸣撩起车帘往外瞧，只见前面有好几辆马车正在排队等候专门的人来领他们入席。想来今天天上掉下一块砖头来都能砸死十个八个王孙贵族，前头的人大概也是被邀请来观礼的贵族吧？
　　正张望着，明夜突然也窜过来往外看。
　　凤鸣啧啧赞叹：
　　“哦，那不是湛寻湛大才子嘛？他该不会是专程来接你的吧？——哦，他走过来了，看来真是来接——咦？他怎么停在那辆马车前了？”
　　两人都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见从前面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军装打扮的人，动作流畅利落，显然是身手不凡。凤鸣低声问了一句：
　　“那人是不是徐峻雷嘛？他还只是个将军吧，怎么湛寻亲自来接？”
　　明夜也是一愣，却道：
　　“我听说徐将军战功显赫，太子和女皇都很赏识他。湛寻又和他是同门师兄弟，亲自来接他也没什么不对。”
　　凤鸣却沉吟了半晌，忽而笑道：
　　“今天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啊。”

　　凌波湖又名云湖，四处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云湖内星星点点的小岛上繁花似锦，流水潺潺，风景如画。湖心小岛更有建造得美轮美奂的未央宫，只有东神最盛大的喜事，东神皇族才会降下云梯，允许众人进入未央宫举行庆典。
　　明夜随着凤鸣躲在靠后的座位上等待婚典开始。凤鸣不能让东神女皇发现自己有偷溜来，这是对凤祥天的承诺。
　　凤鸣此时一脸焦急地寻觅自己那传说中有一头冰蓝色头发的北神大祭司父亲，也就没心思再管明夜。凤鸣本来没想过要把明夜也带来的，可是看那太子这两月来三不五时地来探望这个小姑娘，凤鸣便暗暗存了这个心思。
　　众人陆续落座完毕。
　　司仪讲完一些开场的歌功颂德的话之后，以珠联璧合等等开始了婚典的第一幕——新娘新郎亮相出场。
　　凤祥天身着大红色的锦袍，剑眉星目，面若冠玉，丰神俊朗，气宇不凡，当真是个绝世无双的翩翩美男子，让人一刻也难离开眼。他身后满身红绸的覆海绫则更是叫人看痴了去，一双美目光华流转，脸孔明媚动人，身段婀娜多姿，浑身上下的绫罗绸缎珠光宝气也不能掩盖其倾国风华。
　　任谁都要赞叹，好一对金童玉女，好一段锦绣良缘！
　　只是当二人相携走过旁边的红毯时，覆海绫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里一晃而过不能名状的激动，待凤祥天拉了她一下，才继续往前走去。
　　这段小插曲好像只有明夜发觉，而凤鸣则完全是沉浸见到自己亲生父亲的大喜大悲之中，毫无动静。
　　明夜顺着刚才覆海绫的目光看去，那里果然正坐着一脸不自然的徐峻雷。徐峻雷似乎想要离席，可惜他坐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婚典刚刚开始就当众离开当然是不可能的。

　　都说“天下第一美人”覆海绫神似其父，如今一见，南神覆海的的确确是一位堪称极品的英俊男人。他刚刚致辞完毕，台下已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其中鼓掌鼓得最激烈的莫过各方神域皇亲国戚里的女性成员了。
　　明夜曾经仔细观察了一下端坐中央的几位四方神域的主人。东神女皇自不必说，岁月根本不能掩盖其雍容炫目的美貌；南神覆海也不必说，刚才台下那些女人们的反应已经足以证明一切；虽然凤鸣主要继承东神凤家的清丽飘逸，但是看到她那冰蓝色头发冰蓝色眼眸的父亲，才真正知道何谓出尘绝俗；西方神域那个和明夜差不多大的小皇帝愣是教人从心底泛出想要抱他入怀的冲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的小男孩？
　　明夜想，见过这些人物之后，自己再见了怎样的人都不会震动了。她这时当然还不知道，这个信誓旦旦的想法没过几月就被彻底推翻。
　　婚典继续进行，本来司仪报的是新郎新娘携手去向双亲敬酒的，没料到覆海绫突然上前一步，道：
　　“今日是东神南神两家的大喜之日，也是我覆海绫出阁的大好日子，见着各位尊贵显赫的大人们都在场，我想为大家唱上一曲，谢谢诸位不远千里而来参加我的婚礼！”
　　东神女皇和南神覆海均脸色微变，频频向凤祥天发出疑问的眼神。
　　旁边的人们却已经轰然叫好了——谁不知道这位覆海绫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不仅是因为其倾国倾城的容貌，还因为她那连鸟儿都要驻足倾听的歌喉。
　　得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听此美人纵声歌唱，谁会愿意轻易错过？
　　明夜看向凤祥天，他似乎已经知道覆海绫所作所为的目的了，因为，他再也没能维持脸上一贯的笑容。
　　凤鸣兴味十足地看着台上的覆海绫，道：
　　“不愧是南神覆海的女儿，敢作敢为——不过，只怕将来是害人害己呀！”
　　现在谁也不知道，凤鸣一语成谶。
　　覆海绫站在了最醒目的红毯中央，目光莹然。一曲唱完，几百人的大殿里悄无声息。连那窗外鸟儿也收了翅膀，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覆海绫突然跪倒在地，大声道：
　　“我覆海绫今生今世，只爱徐峻雷一人，求父皇、女皇成全！”
　　那决绝的声音恍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连未央宫外那凌波湖的水都开始颤抖。

作者有话说

　　鉴于大家都由衷对本章节某部分持消极评价，本人就索性删了它吧。唉，想来还真是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