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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表哥表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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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两人已出现在露台一角,那大人遥遥向简怀彰拱拱手:“公子别来无恙。老朽闭关三年,出关便听闻公子退隐,不问世事,未想能在此相遇。三年未见,公子气度更胜以往啊,哈哈哈……”
简怀彰站起身笑眯眯地招呼:“夷山散人过奖!今日离崇携小女在此赏月品膳,未曾料到散人在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言罢招呼他到桌边坐下。
云杳在旁看着,心里疑惑万分。这夷山散人自称老朽,可怎么看他都顶多三十来岁,一派清逸潇洒的风范,如墨长发用一根墨绿丝带系住,一袭青衫,腰间挂着一方深绿翡翠,流光水透,一看便是极品。身边的那个小童子也是一身黛青绸衣,唇红齿白,眉眼间已有了美人模样,再称上淡淡含笑的表情,让人注目难移。两人站在那儿,如画一幕。而永璃公子是简怀彰之前在江湖上的名号,离崇是他的字,再看他对这散人的态度,实打实的恭敬友好。
云杳得出结论:这夷山散人乃道行高深的世外高人,修行已臻化境,返老还童,且与简怀彰交情不浅。
夷山散人倚桌坐下,饶有兴趣看着简云杳:“这便是你与琉盏的女儿?嗯……我看看,这女娃生得好,有灵气,不愧是艳绝江湖的莫琉盏和永璃公子的女儿!”
云杳抿着嘴,甜甜一笑当做回应。
简怀彰连忙介绍:“云杳如今快两岁了。之前在挽云小筑避世,未见过外人,现下未免失了礼数,还请见谅!……云儿,还不快行礼?”
还好之前见过别人向简怀彰行规矩,云杳乖乖跑到夷山散人跟前,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
夷山散人抱起她,对简怀彰笑道:“云儿这不挺乖么……倒是你,一个不满两岁的小人儿,跟她计较什么?”
又逗弄了一会儿,便把云杳放回一旁软凳上,又扯过一直在身旁立着的小男孩向简怀彰介绍:“这就是尹光三年前托给我的孩子,岑歌,随我在万刑崖待了三年,出来才知尹光竟没死,我正想把他送回忘川谷,毕竟还是跟着父亲要好些。论起来,他要唤你一声姑父的。”
岑歌恭恭敬敬向简怀彰行礼:“侄儿见过姑父。”
简怀彰忙伸手扶起:“岑歌乖,转眼都三年了,今年该有九岁了吧?”
岑歌乖巧答道:“今年中秋就满九岁了。”
简怀彰笑:“说来也巧,云儿也是中秋的生辰!日子也近了,岑歌就留在姑父家,和云儿一起过生辰吧,回头我派人通知你爹爹过来。他怕是还不知道夷山散人提前出关了吧?”
夷山散人乐呵呵道:“我是想打尹光个措手不及来的!当年一觉醒来便见床前多个小娃,手捧一封尹光亲笔信,可把我吓坏了!这次原想如法炮制还他一次的!不过离崇你这样说了,岑歌可愿留在这儿和小表妹一块儿啊?”
岑歌扑闪两下眼:“师父留下,徒儿就留下。”
“嘿嘿,别拿师父当幌子,以前怎没见你那么顺从啊,这会儿搬出尊师重道来了?……罢了,在崖底整日只有你师兄与你作伴,多有个小玩伴也是好的,就留下来吧!只是可惜了老朽的如意算盘哟……”边说边做西子捧心状。
简怀彰抿唇一笑:“也不见得就落空了……”
夷山散人看着他:“哦?……这可真是……”两人相视一笑,奸诈十分。
岑歌看着笑得诡异的二人,无奈地摇摇头,瞥见一旁的云杳,转头向她眨眼一笑:“表妹好。”
云杳被那眼波扫得心里一颤:额滴神啊!小美人你别乱送秋波呀,阿姨这颗心可脆弱得很!阿姨也不想当史上第一个被美色迷死的穿越女!何况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正太!
心中汹涌澎湃,脸上却不动声色,扬起天真的笑脸:“你肚子饿了么?乐姨马上就把饭菜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乐鱼的声音响起:“哟,是你自己饿了吧?鬼灵精!想是闻到饭菜味道了!”
云杳撇撇嘴不应声:哪有这么直白戳穿我的?
乐鱼身后一排侍女端着托盘稳步走近,见夷山散人也在,乐鱼面露讶色:“哟!一转眼功夫怎么多个人,诶我看看,这不是夷山老怪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舍得出你那见鬼的什么崖了?”
云杳心里微惊:乐鱼这话说的真不客气!
转头看夷山散人,后者果然面色一滞,却没有怒色,只是有些尴尬:“嘿嘿,这乐鱼姑娘也在啊?”
“废话!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啊?倒是你,在这干嘛来了?”
“嘿嘿,我来找离崇叙叙旧,哎,叙叙旧……”
云杳下巴快挂不住了。这夷山散人,竟有些怕乐鱼。
简怀彰已经出来打圆场了:“这个……乐鱼,兰韧兄日前出关,正带着尹光的儿子回忘川谷,这不是,路过嘛,就在这儿碰巧遇上了……”
乐鱼“哼”一声,表示不屑。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简怀彰连忙又拉过云杳:“云儿还未与岑歌表兄见礼呢,快来见过岑歌表兄……”
云杳无奈地向岑歌拱手作揖:“岑歌表兄好!”
胖胖短短的身材作起揖来自是憨态可掬,在场人不由轻笑,气氛缓和下来。云杳无奈:又是出卖自己的色相来热场子,这都快成她的专业了。
岑歌笑罢端端正正回礼:“云儿表妹有礼。”
乐鱼将注意力转到岑歌身上,前后打量,笑着问:“这就是二公子的儿子?叫岑歌么?”
岑歌垂眸应了。乐鱼又道:“我以前曾是二公子的侍女,你唤我乐鱼便是。听说之前二公子把你送到了夷山,这些年过得可好?那老怪可有欺负你?”
岑歌答:“谢乐姨关怀,师父待我很好,师兄也多加照拂,这几年过得很好。”
乐鱼忙道:“你这声乐姨我可不敢当,你就叫我乐鱼就好!”
岑歌摇头:“方才云儿表妹便唤的乐姨,若我直呼名字,有失妥当。”
简怀彰接口道:“岑歌倒是个有规矩的,乐鱼不必再坚持,你现在不是丫鬟之身了,我既已代琉盏认你为妹,岑歌这声乐姨,你自然当得起,别再推拒了。”乐鱼只得作罢,转身让侍女布膳。一顿饭倒也吃得和乐融融,不提。
吃过饭,众人打马乘车,回到挽云小筑。
云杳在车上便已睡熟,简怀彰把她抱回房安置好,吩咐下人带岑歌洗漱歇息,便又到院子里与夷山散人对酌。
茫茫夜色下,一青一蓝两个身影,对坐在石桌两侧,慢慢叙着往事旧情。
酒过三巡,两人都微醺。
“你也着实不易,我倒真是没想到,短短三年,你能把一教二宫全给收拾了。如今,可算得上了无遗憾了吧。”
“如今,我只想守着这小筑,守着云儿,看云儿长大,幸福一生。”简怀彰浅笑道。
“云儿,云杳……这名字是琉盏取的吧?”
简怀彰低声应了:“没想到兰韧还记得……”
兰韧笑道:“哪能不记得啊……不过,我倒有些疑惑……”
“嗯?何事?”
“或许是我多心……但我总觉得,云儿,有些不寻常。”
“此话怎讲?”简怀彰扬起眉。
兰韧忙摆摆手:“我也只是疑惑。离崇,你难道不觉得,云儿较寻常两岁孩童,有些太过……呃,聪慧了?我是说,看她今天举止谈吐,眼神语气,不太像不谙世事的幼童……”
简怀彰握拳蹭蹭下巴:“乐鱼之前跟我提过,云儿的确与常人幼儿不同。云儿学步学得极快,几乎放下地不到一个时辰便行走自如,开口说话也是,一天之内便能说好些流利话。我只当这孩子天赋异禀罢了。怎么?兰韧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谈不上不妥,只是觉着不太寻常而已。离崇也别放在心上。”
“好了,不说这个,来说说你在万刑崖底可有什么新参悟可与我分享一二?”
……
月华皎皎,月下二人相谈甚欢,直至东方泛起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