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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罗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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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玉帝眯了眯眼,也知道现下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就由刘沉香继杨戬任,任司法天神一职吧。”
玉帝故意地在杨戬二字上一顿,明显看见沉香身子一僵,却还是依仪行礼谢恩。
这个沉香——莫非竟是知道了什么?只是,到底定力不够啊。
玉帝轻笑一声,推了推有点走神的王母。
“陛下做主就是。”王母却不知怎的,仿佛更加心不在焉了,“本宫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王母起身,几乎是谁也没看一眼,转身就向瑶池走去,方才的高贵神态几乎分毫不见,竟是带了几分急切。
玉帝眉间猛地一紧。
莫非——果然出事了?
“既然如此,那刘沉香——即刻去真君神殿上任吧。众位仙家,可还有本要奏?”
“陛下,”方才沉默不语的织女上前一步,“新天条出世,陛下娘娘天恩,宽赦我等思凡仙家,只是有一个人,也请陛下一并赦了吧。”
沉香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织女。
“织女妹妹不提,我等都忘了。”席水香温颜一笑,看着沉香的方向,默默摇了摇头。
席水香她——认得自己?沉香一愣,仔细思索,怎么也想不起与这位百花仙子有什么交往。
毕竟自己才二十岁而已,而席水香,不过昨日才蒙恩开释,总不该——
织女淡笑着迎上玉帝一片阴沉的面孔,有些好笑。
“臣说的是,那翠云山芭蕉洞的罗刹女。”
玉帝握紧的手指猛地一松——他竟多心了?
也是,瑶姬已死上千年,如今,无论如何也扯不到她身上——就是真说出来,他也不至于没有话说。
沉香眼神一变,便不再言语,只是看向席水香的眼神愈加疑惑。
七仙女、织女被贬之前都与母亲要好,而唯有这前百花仙子席水香与母亲关系并不好,这他是知道的,只是如今看来,竟似乎是这席水香一直在帮他们母子?
“这又同铁扇公主有什么关系?”敖春冲口而出,一脸疑惑。
后辈小仙果然就是后辈小仙,龙吉淡淡挑挑眉,一语不发。
敖春疑惑着转头去看哪吒,后者却明显是受刺激太过,眼下的事,是一件事也没有往心里去。
“这铁扇公主一家虽然闹上天庭不该,但终归是助新天条出世有功,臣以为……”
“闭嘴。”玉帝不耐烦地抚了抚额头,敖春这胡言乱语的都在说些什么,这说到他们闹上天庭的事了吗?一旁知道根底的仙家都已经忍不住在窃笑了,这个东海龙八太子,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胡乱开口,果真是贻笑大方。
翠云山芭蕉洞罗刹女,本也是得道女仙,却因私配牛魔王,入了妖道——千余年来天庭的思凡女仙,也就这罗刹女算是真得了善终,只因她也只是一介散仙,思凡为妖也不曾上达天听,再加上也真是有几分本事,且天庭又有几分忌惮牛魔王的缘故,不曾真个较真捉拿,只是从此没了仙缘罢了。
当日七仙女、织女又哪个不曾动了这般心思?只是她们身份不同,思凡更是惊动了天家的脸面,才被二圣苦苦紧逼,以致落了后来生死两难的下场。
认真说来,当日沉香闹上天庭,牛魔王一家鼎力相助,那铁扇公主何尝不是存了改了天条、重列仙班的念想?只是嘴里不说,沉香也不曾得知罢了。
“既然如今司法天神已有,这罗刹女的事,不知司法天神意下如何?”玉帝笑得一脸温和。
意下如何?这罗刹女的事,敖春不知,那刘沉香更不可能知道,玉帝安心就是要刘沉香今次出一回丑——若是他也如敖春那般胡说一气,那就真是有趣了。
“恩出于上。”席水香直接截过话去,没给沉香开口的机会,“司法天神虽有权处置天庭有过仙家,但拔地成仙这种事,总是没法替陛下决断的。”
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敖春眼睛瞬间就直了——这怎么,就扯到拔地成仙上了?这铁扇公主,是个什么来头啊?
“也不算是拔地成仙,罗刹女本有仙籍,因了思凡才自反下天去的,臣启陛下,不知是否也按陛下娘娘方才的意思,重列仙班?”沉香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稳稳地开口,这话一出口,却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敖春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知道?玉帝猛地一眯眼,突然觉得——自己方才,莫非错了?
席水香的目光在沉香身上转了转,似是带了几分赞赏,龙吉和织女的眼神却是阴沉不定。
沉香依旧低头,神色恭谨,手心里却捏了满满的一把汗。
方才他一时之间却没想到,罗刹女的事,原本他在真君神殿背的那五千册书中是提到过的——可惜当年自己一心死背,竟是半点也没往脑子里去。
只是到底,记下了。
沉香心下一凛,却是什么地方豁然开朗。
牛魔王一家为什么要助他、那个人当初为什么偏偏要用五千册书来难为他,如今想来,竟是这般可笑的因果。
只是——那五千册书何等浩瀚,无所不包,为何偏偏就没有半点与他有关的记载呢?
莫非——
沉香手指一点点握紧,心中翻江倒海一般,脸上却依旧平静,等着玉帝给个答复。
玉帝明显愣了许久,抬眼扫扫依旧一脸呆滞不似作伪的敖春和一直陷在惶恐内疚中半点不闻外务的哪吒,实在想不出有谁能告诉刘沉香这些事来。
杨戬?
怎么可能……玉帝几乎失笑,就是他能瞒过自己同王母去教,沉香也不可能听啊。
或许是——误打误撞?玉帝脸色似乎稍稍缓和,沉香毕竟是孙悟空的徒弟,孙悟空又同牛魔王拜过兄弟,或许提过一二,也未可知。
“司法天神说得有理。既然如此——便传旨,让那罗刹女,重列仙班吧。”
左不过是一个散仙,赦与不赦,本来就没多大关系。
“臣代那罗刹女谢过陛下了。”织女上前施礼,眼神却向沉香处一扫。
他知道?那他知不知道,这罗刹女的所图?
各有所图,各有筹谋,偏生都打着来帮沉香的幌子——这刘沉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若是前者,倒还只是愚笨,若是后者,可真是其心险恶了,织女看着沉香,眼神猛地凌厉起来。
“可还有别的事要奏?”玉帝明显是倦了,见无人上前,挥了挥手,便散了朝,起身不紧不慢地向瑶池走去。
明明心里急得要死,却还是要装出一副从容不迫地样子来,龙吉站在阶下看着玉帝的背影,微微冷笑。
她这冷笑未完,却听见已经开始沉寂下来的凌霄殿中猛地又是一阵惊呼。
“三太子!”沉香的声音最响,此时他母亲已然能够自己站稳,他抢过去便又扶住了缓缓软到的哪吒。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那个整日里弱不禁风的杨婵晕了一次又一次也就罢了,这哪吒三太子,怎么也说晕就晕了呢?看热闹的众仙一致抬头望天——今天这热闹,可真是不少啊。
“晕得可真是时候。”织女冷淡地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转身便走。
“妹妹往日一向谨慎,今日这是怎么了?”席水香轻轻拉了拉织女的袖子,却不放她走。
织女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锋芒凌厉、不留余地,莫非真是相望不得相见上百年,压抑得转了性子?
“有些人,妹妹看不惯罢了。”织女微微摇头,向先前七仙女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妹妹往日,也不过避着是非,闭口不言罢了。只是如今——你看那七公主,当年何等温婉的性子,不也……”
席水香闻言,也只是默默摇头,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