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8、司法

　　七仙女转身而去，朝堂中的气氛几乎瞬间冷了下来。
　　天条出世，思凡仙家获释，本是和和美美的一件事，谁想会闹到这种状况。
　　“姨母说，这清源妙道……”沉香不顾母亲努力握着他的手，直视着龙吉，无论如何，他都要知道、必需知道。
　　毕竟，有些事情，不是只要逃避就可以的不是吗？
　　那人已死。
　　母亲的性命，自己一家的性命，自此以后，都在他一人身上。
　　龙吉看着沉香，慢慢收敛了眼中的不悦，声音略略低缓下来。
　　“清源妙道真君，本是你舅舅的道号——当年封神之时，你舅舅所为，无人不知，你也不必问我，那三坛海会大神，该是比我更清楚才是。”
　　沉香眼中更是疑惑，刚想开口，却听哪吒猛地咳了一声。
　　“沉香，这些事……我以后再说与你知……”
　　龙吉看着沉香，几不可见地微微摇了摇头。
　　罢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便是杨戬，又如何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若非当年少不更事，或者瑶姬公主，也未必会落个被十日晒化的下场——可话说回来，那时杨戬，不也只是个孩子？
　　说到底，沉香再不懂，也只是没有人教罢了。
　　何况，毕竟是那人所选——沉香他，只能接受罢了。
　　总归，真无情的，该是那三界之主才是。
　　龙吉神色缓和下来，抬眼看向御座上的二圣。
　　“如此——三圣母一案，陛下娘娘可有决断？”
　　“这——”玉帝的脸色更加踌躇，本来以为此事已了，哪里想到，中间还有如许波折。
　　“原本也是三圣母同显圣真君的家事……”席水香低了低眼，不知在想什么。
　　有人给递个台阶，玉帝当然愿意就坡下驴，张口才要同意，把这事掩过去，却被龙吉抢了先机。
　　“你我位列仙班，天家岂有家事？何况纵是家事，如今真君已故，三圣母的长辈便只剩陛下娘娘二人——只是不知，这‘家事’陛下娘娘如何决断才是啊？”
　　玉帝脸色一青，看向龙吉的眼神带了几分怨怒。
　　长辈？他杨戬、杨婵何曾把他当过长辈？他们之间，又何曾有过什么“家事”？
　　“那你们说要如何？”玉帝才要出口的话被龙吉堵了回去，极为尴尬。
　　“陛下容禀，三圣母同那凡人虽是苟合，到底仙凡有别，这天庭的脸面在，总不是真要让三圣母去给那凡人做妾，只是——略施薄惩，总是应该的。”织女微微抬眼，话中不留丝毫情面。
　　杨婵听见“苟合”二字，终是身子一晃，沉香扶也扶不住，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三圣母……不遵兄长之命，私配凡人，又连累亲生兄长惨死……”玉帝顿了顿，眼神望向王母，似乎等她拿个主意。
　　王母轻咳了一声，算是替玉帝解围，接过话来。“既是这般——便夺杨婵三圣母之位，贬为华山地仙，令她在华山思过便是了。”
　　杨婵三圣母之位，本也是靠了杨戬的荫蔽来的，空有其位，无权无职，夺与不夺，本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差在个是非罢了。
　　龙吉既然执意要替杨戬讨回这个是非来，那便讨回来罢了，左右杨戬已死，如了她心意又能如何？
　　沉香闻言一震，倒是没说什么。
　　让母亲镇守华山，永不再上天庭，于母亲而言，大约是好事。
　　“陛下娘娘秉公而断，臣女心服。”龙吉敛衽为礼，没再纠缠下去。
　　她原本，也没有存了心思真让三圣母一贬到底——三圣母虽不打紧，到底还牵连着沉香，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也不能不考虑。
　　何况，杨戬的意思……
　　无论如何，她们姐妹欠着杨家兄妹的人情，事，不能做得太绝。
　　王母闻言一喜，当即笑道：“那司法天神一职……”
　　“陛下娘娘既能秉公而断，公私分明，那谁来做这个司法天神，便都没有关系了。”
　　龙吉说着后退一步，未待王母开口，轻轻瞥了席水香一眼。
　　“陛下娘娘容禀，”席水香当即上前，立于殿中，向二圣躬身为礼，“臣倒觉得，有人比红鸾星君更合适司法天神的位置。”
　　王母猛一蹙眉，便要打断席水香的话。
　　重要的不是谁适合做这个司法天神，而是谁有这个能力做天庭的权臣，其他的，其实根本都不重要，只是这话，她如何能够说出来？
　　真要——遂了玉帝的意思？
　　“娘娘何不听百花仙子说完？”龙吉温和微笑，没让王母开口——席水香不敢打断王母的话，她却是敢的。
　　王母讪讪落座，看向龙吉的眼神也带了怒意。
　　纵然早知龙吉的心从来都与她和玉帝背道而驰，她也绝没想到，龙吉如今，竟是在这大殿之上也毫不掩饰了。
　　杨戬死了，不是吗？
　　她少了心腹大患，自然，也就有人少了顾忌。
　　只是这般针锋相对，倒还真不如各自不屑倒还表面客套的祥和，至少，表面上，还是母慈女孝的温馨，至少，还可能骗骗自己。
　　王母冷冷地转过眼去。
　　瑶姬公主又不是她杀的，为何偏生一个个都恨到她头上？就因为她做了这出头鸟？
　　席水香向龙吉感激一笑，稳稳地开口。
　　“臣以为，司法天神一职，劈山救母的刘沉香，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刘沉香浑身一震——他方才受了天庭封赏，拼了全力才得了个留在天庭的位子不去凡间作地仙，求的就是宁可自此受那层层约束也要弄清这前因后果，再不做井底之蛙，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司法天神一位会同自己沾上关系。
　　“刘沉香本是一介凡人，服食仙丹飞升已是破例，怎能任司法天神一职？”王母出了一口气，微笑起来，在她看来，刘沉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选择。
　　“朕倒觉得，这个刘沉香不错。”一直沉默的玉帝突然开口。
　　从李靖以后，好久没有遇上这样的人了——身份重要，师门显赫，而自身却没有一点心计，绝对是天庭中最佳的棋子。
　　王母需要权臣，他不需要——群臣越是碌碌，这三界权力，才越是稳稳握在他的手中。
　　何况，若刘沉香任这司法天神，只怕不出多久，司法天神就真的只成了一任闲职了。
　　天庭，不需要再出一个杨戬。
　　“臣女也是如此认为。”龙吉抬头，一脸笑意地对上玉帝探究的眼神，“刘沉香是凡人飞升，知这苍生疾苦，若刘沉香任这司法天神一位，实是三界之福。”
　　睁着眼睛说瞎话，天庭中的神仙只怕没有一个不会，龙吉顿了顿，笑意更显，“如今这新天条飞升不久，谁作这司法天神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等身为天庭臣子，自当为社稷尽一份心力——臣女愿竭尽所能，辅助司法天神，略尽薄力。”
　　“姨母——”沉香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却被龙吉狠狠地瞪了一眼，当下不敢再说话。
　　这回换玉帝变了脸色了。
　　龙吉不是真的愿意放手去做个逍遥公主，她只是，不愿担这司法天神的虚名罢了。
　　何况沉香如今，有佛宗护着，又同天庭不少自以为正气凛然的仙家、甚至不少妖物交情不浅，就连那装疯卖傻的太上老君——都明着暗着回护于他，让此人来做这挡箭牌，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能算计到的，凭什么龙吉、王母就不能算计到？
　　玉帝狠狠地握了握拳，看向龙吉和席水香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臣等也愿助司法天神一臂之力。”席水香迎着玉帝的目光，丝毫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