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4、山河社稷

　　王母神色似是祥和，说出的话，却令整个天庭一震。
　　玉帝急急伸手去拉王母，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当真以为她这王母是天庭摆设么？这八百年天条是虚设的么？
　　王母话一出口，阶下瞬间一片死寂，再无言语。
　　即便如龙八之流，也只得哑然，闭口不言。
　　纵是后生晚辈，除去沉香这般走了捷径得了法力神通的，凡是正经修炼、位列仙班的，哪个不曾听先辈诸神讲起过盘古开天、上古诸神，又哪个不曾听过那惊天骇地的封神之战？
　　即便细节模糊，总归，三教共签封神，那个结果，无人敢于质疑。
　　何况，如今天庭仙官，竟有近半数出于截教——这还不算当日殷商旧臣，纣王姜后比干梅伯一干众人，若说杨戬维护旧天条有罪，岂不就是质疑当日封神中殷商一派俱是无功有过？
　　纵是谁，也不敢去得罪整个截教。
　　撇了旁人不说，只那雷部正神闻仲，便是最不可招惹的人物——何况他听了王母此言，已然忿忿，谁又敢此时去往枪口上撞？
　　因而此时众仙听见凌霄宝殿之外，有人默诵佛号，都不禁面露喜色。
　　无论是谁，总归是把这尴尬掩了过去。
　　王母眉间狠狠一蹙，一丝冷色掠过，终于还是按下。
　　旃檀功德佛缓步而入，低颂佛号，向玉帝王母低身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此来，是奉我佛法旨，来向陛下传一句话的。”
　　佛宗，终于耐不住了吗？王母心底暗暗一笑，面色不变，转头看向端坐一旁已经半天不曾开口的玉帝。
　　“功德佛请讲。”玉帝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慢慢开口。
　　旃檀功德佛倒似乎愣了一下。
　　即便算上金蝉子那世，他和玉帝之间照面不过寥寥数次，但这位三界之主的气度，多少还记得，纵不说何等宝相庄严，何等威严尊贵，总非如今这般懦弱胆怯，瞻前顾后。
　　若非曾听佛祖言过这昊天上帝法力无边，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玉帝竟是何人变化的了。
　　竟莫非——佛祖所言，天庭有意示弱，玉帝也故作掩饰，另有所图？
　　旃檀功德佛的所想，天庭众人自是一个也不知，他们不似功德佛这般，几万年岁月方得见玉帝一次，日日相对，他们早已习惯于那位上位者一贯的懦弱，几乎浑然不觉得与千万年前有什么不同——至于那些后辈，自然更是不知了。
　　至于什么旁人变化——当年沉香还不是就曾变化过一次？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旃檀功德佛低低咳了一声，掩饰一时走神，低头肃然开口。“佛祖有言，今日虽造杀孽，总是因果使然，因因果果，不好擅加干涉。只是肉身虽灭，宝物仍在，那——”
　　如来始终好打禅机，旃檀功德佛听了半日才听明白佛祖在说些什么，只他许是在下界呆的久了，竟不惯那般的禅机深奥，因此说的却是直截了当。
　　王母却再也听不下去，抬手一翻便掀了眼前的御案，眼见一地仙品宝物滚落遍地，还有少数便跌下云去，也不管玉帝青白的脸色，厉声而笑。
　　“你佛宗当时置身事外，如今倒还有脸到此胡言！”王母几乎是伸手指着旃檀功德佛的鼻子怒骂，“什么因果使然，因因果果，你佛宗真要置身事外去当和事老，你那两个徒弟，又是怎么回事？”
　　王母愤然一甩袖袍，再不看众仙一眼。
　　杨戬死，她的确乐见，但杨戬一死，却非她本意。如来口口声声什么因因果果，不过就是笑她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就算杨戬一个死人，不也让她满盘皆输？
　　只是她纵输在杨戬手上，也断没这个理由让佛宗看了笑话去。
　　玉帝脸色一变，伸手想要安抚于她，却被王母一把甩开，一时好不尴尬。
　　王母不开口，玉帝只得有些讪讪地没话找话。
　　“功德佛方才说，宝物——”
　　“却是显圣真君身边的神物，原是当年上古大神所赐，真君虽死，神物总不当失落凡间……”
　　功德佛尚未说完，王母却也忍不住转回头看了过来。
　　杨戬身边，竟有上古大神所赐的神物？
　　天庭诸仙无不茫然——一个宝莲灯，已经闹得天界不得安宁了，杨戬手里，若真有足与宝莲灯抗衡的神物，又何至于落个身死昆仑的下场？
　　三圣母茫然抬头，见身旁的人也无不疑惑，连哪吒也是蹙眉不语。
　　沉香却只是眉间一跳，手中握紧，不发一言。
　　原来，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
　　众仙的疑惑声中，只见龙吉站在大殿正中，冷笑出声。
　　依旧是宫髻云鬓，鲜红衣襟，冷漠得三界疏离，若非是昨日方才开释，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依了规矩上这凌霄殿谢恩，龙吉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龙吉的冷笑却让更多的神仙茫然甚至有些不屑地望过来。
　　昨日方才开释的思凡仙家，天庭诸仙也不是人人都认得的，只不知这个红鸾星君自以为是谁，在这凌霄殿上，这般狂傲？
　　如今天庭，倒有大半的神仙都不知，这死守三生殿的红鸾星君，便是玉帝王母的长女、当年天庭风光无人能及的大公主。
　　哪吒听这声音忽觉耳熟，一惊抬头，却已见龙吉冷冷地望了过来。
　　“功德佛也不必打这哑谜，这神物是何物——”龙吉冷哼一声，看向哪吒的眼神更是凌厉，“旁人不知，哪吒你总不会也不知吧？”
　　哪吒见龙吉公主望来，本已一身冷汗，此时被点名问到，更是忍不住一颤。
　　当年封神之时，那高一倍乃至数辈的神仙高人，自是目不可及，而在他这一辈中，论道法修为，他在同辈中已属佼佼，只是偏有那么两个人，说是平辈，却是那般高不可攀，纵至今日，他依然以为无能望其项背。
　　便是杨戬同这龙吉。
　　杨戬是他师兄，对他也一直多加照拂，纵使道法神通，他也最多只是崇拜仰慕，但这龙吉公主——那等高贵漠然，气度非凡，让他直到今日也不禁心下惶惶。
　　那等气度，才真是天庭总领三界的威严睥睨。
　　哪吒一时想得远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杨戬身边有什么古神所赐的宝物，只得在龙吉凌厉的目光中缄默不言。
　　为何——他会知道？
　　龙吉冷哼一声，眼神无喜无怒，却似带了几分嘲弄。
　　她无意这朝堂是非，如今看来，封神往事，那般后辈小生，却是半点不知。
　　他们不知都也罢了，只是哪吒——当年亲历之人，原来如今都已淡忘了。
　　龙吉淡淡冷笑，抬头，毫无敬意地看向御座上的二人。
　　“陛下娘娘原来不知，当年女娲娘娘曾赐下江山社稷图于显圣真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