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茶香方寸 缘分其实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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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其实很简单，只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甚至仅仅只是不经意间的关怀，都可以相会，因为命中注定有缘人。——卿素微博
“你好，我是卿素。”卿素头微抬，看清楚男子的长相时微讶。
是他，竟然又是他。
是她，好巧又是她。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巧合，茫茫人海中，也许你会在不经意间与同一个人无数次擦肩而过，但是你就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因为彼时，他于你只是一个不会停留的陌生人；然而转角的缘分，硬是拉近了两个陌生人的距离，某一天偶然相遇、相识，然后豁然开朗：原来是你。
偶遇然后擦肩无数次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男子的长相，标准的国字脸，鼻直口方，刚毅果决，眸子似一潭墨水般黑亮，看不见底，令人无法深究其中，却又轻易掉进这一潭水中而不自知，眉宇之间英俊潇洒，才华横溢。让卿素有一种见到央视某著名主持的错觉，也颠覆了她对设计师形象的认定，都是电视剧惹的祸，为什么所有的设计师都是耳洞无数，捻起兰花指，尖声细语，颐指气使。想到这，她又差点失礼了。
“这位是我们的特聘摄影师。”卿素不露痕迹地平复内心的涟漪，介绍南枝，确实是“特聘”。
“你好，南枝。”南枝言简意赅。
“去我办公室吧，我那里有茶具，我们先喝茶。”战璟墨知道卿素一定喜欢，因为他不只一次在人间茶阁见过她，她喝茶的样子很认真，他总觉得，认真的女人最性感。他不露痕迹地捂嘴轻咳，想什么呢！竟然用性感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算是初次正式见面的女人，肯定是跟程四这厮混久了。
一走进战璟墨的办公室，卿素便被墙上的字画吸引了，没有过多修饰，没有过多文字，只有一个大大的“了”字，笔锋洒脱飞舞，却又内敛沉稳，都说字如其人，她想，字的主人应该是个简单之人。只是，为什么只写一个“了”字？难道字的主人信佛？难道他是个和尚？
战璟墨埋首在桌上的茶具，没有留意卿素的的举动。
南枝倒是被桌面上的模具吸引，抬头却看见卿素看着一副字画发呆，她用手肘撞了一下卿素。哪知力度没有掌握好，又加上卿素没有留意。
卿素被南枝这么一撞，不仅把元神撞了回来，还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战璟墨听到。
“怎么了？”战璟墨抬头，对卿素露出疑问的表情。
“哦，我在惊叹你这个茶盘的做工精致。”卿素瞬间做出反应。
“这是我闲来无事，自己瞎折腾的，一不小心就成了半个木匠。”战璟墨看着自己的成品。他喜欢自己动手设计，能够跟随自己的心意做出自己中意的事物，是一种享受。
“战总好雅致啊！”卿素赞叹，确实不错。
“习惯这样了。”战璟墨也没有过多解释，他能说，这是他用来打发时间而培养的不是兴趣的兴趣吗？
谈话间，水开了。
她看着他，温壶、投茶、润茶、冲水、温杯、出汤，分茶。
“尝尝，这是朋友送的祁门红茶，特别适合女士。”战璟墨示意。
她端起茶杯，闻香，似果香又似兰花香；抿一口，滋味醇厚，回味隽永。
南枝看着两人之间的无声互动，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两人早已认识，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气场，夹杂着一种莫能名状的默契。
采访进行得比卿素想象中顺利。
“稿件完成后我们会先发给您过目。”卿素一边收拾手上的资料一边说。
“没事，我相信你，有时间一起去喝茶。”战璟墨看着卿素，眼底似深潭，没人知道他心里在计谋着什么。
“没问题，希望以后多多合作。”卿素说着客套话，心想，大概今后合作的机会几乎为零，也许连见面都没机会。她就是这样，每一次的采访结束，也意味着与受访者的结束。她总觉得工作中的遇见，不过是两条平行线失去了平衡之后的交叉，一旦有过交集便又立刻分道扬镳。只是，场面话总是要说的，谁不是带着面具工作，脱下面具生活？
战璟墨一直把卿素和南枝送到电梯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去。
“南枝，你确定你不会把人拍成动物？”卿素揶揄，忍不住想象战璟墨像只小狗似的坐在那里，任南枝拍照。要是人家知道南枝是动物摄影师，肯定崩溃。
“所有的人和物，在我的镜头下，都是乖巧的动物。”南枝斜了卿素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你俩有奸情，好像八百年前就认识似的。还在我面前装！”
“没有，绝对没有……”
卿素没有想到，她与战璟墨很快就约上了。
为了这次采访她是下足了功夫，硬是拿着卿泽的设计书籍乱啃了一个通宵，把陌生又生涩的基本概念熟记于心才开始着手的。但是，当她看到战璟墨回复的邮件：稿件已阅，见面再谈。她颇有一种小时候交上去的作文被老师批改得面目全非的感觉，然后老师悲痛欲绝地放弃了自己这个不成材的东西。
战璟墨对着卿素微笑，点头，也并不言语。再次见到她，他开始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说连续三次的相遇只是偶然，那么，他与她之间频繁相见，已经不是一个“偶然”可以代替。他不相信缘分，更不相信命中注定。只是，在一连串的不经意之中，似乎真的让人措手不及。而这样的措手不及，他，喜欢。
她也淡淡点头，微微一笑，如昙花一现，眼里笑意盈盈。
侍者走上前来欲泡茶，卿素拒绝，“小艾，你去把西湖龙井拿来！”
小艾对着卿素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走开了。
两人也不提采访，不谈工作，先上茶。
茶道讲究的是时间、心情、选茶、择水、备具、冲泡、品饮，以及享受整个过程。战璟墨看着卿素专注的神情，沉默，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一会，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卿素关电源，将陶壶从电磁炉上移下，搁置在茶盘上，停下来，静静地看着陶壶发呆。
战璟墨看着卿素开始动手，只见她先将茶叶拨入茶则中备用，又摆出透明玻璃杯，将少量热水分别倒入杯中，温杯润盏，待杯身充分温烫之后才将茶叶分别轻投入杯中。然后倒入热水，到被子的四分之一，浸没茶叶，之后又分三次悬壶高冲，叶片在冲水的过程中旋转不停，逐渐被浸润舒展。又见她抬高茶壶至七分水满，抬头说道：“可以了。”
战璟墨见状不禁莞尔，一样低头轻喝一口，顿觉齿颊留芳、甘泽润喉，在这炎炎夏日里如沐春风。放下杯子，开口道：“龙井新茶龙井泉，意在茶香方寸间。”
龙井，是茶名，也是景名、井名和村名，自从“龙井问茶”之后就入选西湖十景。龙井茶茶汤颜色黄绿、明亮，滋味鲜香爽口，香气浓郁，能够让人心情舒爽，最适合夏季品饮。这是伯父前段时间去杭州考察带回来的。
卿素想，这样也不错，生活就该如此，淡淡之中，每一天都会有一味调料调剂，如此循环下去，这就是所谓的生活：简单的重复，但是总会有不一样的每一天。
看着她漾在眼里的淡淡笑意，他一时恍惚。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茶阁的时候就被里面的宁静气氛吸引了，看得出茶阁的主人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高雅传统的情操和独特的品味。对于一个室内设计师来说，每走进一个地方都会不由自主地观察起室内的设计。
“古典神韵”是战璟墨对人间茶阁的第一印象。整栋茶阁分成两层，里外都用咖啡色粉刷，咖啡色是高雅之中的高雅。茶阁的第一层，桌子没有顺序地排放，看似随意之中又透着一股慵懒之感。一条竹制的长桌环绕在左方的墙边，配上阁内汩汩的流水声，别有一番情趣，许是主人引自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中的曲水流觞。右边是一个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种茶叶、茶罐以及茶玩。
墙上每隔不远之处悬挂着一把大大的扇子，扇子下面垂着火红的中国结，也就是这不经意间的一点红，给人一种庄严高雅之中又带着几分喜庆之感。
从第一次走进这里到现在已经三年，只是从前的两年之中，却从未遇见过她。战璟墨不禁觉得缘分的奇妙，仿佛冥冥中其实就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却偏偏总也无法相遇；等到相遇之后才幡然醒悟，原来彼此早已在人海之中无数次擦肩。
其实，男装店里的牵手，并不是她第一次遇见他。
那时候，她从n大毕业回到y市，她终于可以从容面对一个人的独处。她习惯在没有加班的周末，来到茶阁，学习享受一个人的独处。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阳光的早晨，还没有多少客人。他披着一身阳光，背光而来，第一眼看不清他的长相。她坐在茶阁靠窗的位置，从她的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她有一个特长，见过面的人，总是能够将别人的长相记住。虽然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是她总可以在茫茫人海之中，再次一眼就准确识别，哪个人，她曾经见过。总是说，上帝关了你一扇窗子之后，总会给你开另一扇窗子。她因此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这让她颇头疼。南枝对此取笑她是外貌协会元老级人物，她无可反驳。
此后，她总是可以在无意中看见他。
有时候他会看一本书，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有时候他会拿一本笔记本，似乎在办公；有时候他只是来泡一壶茶，慢慢品味之后就离去；有时候他也会带朋友来。
他是她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也是他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认得她，也记得她。
在半年多时间里，他总是可以在茶阁里偶遇她。
从第一次遇见到现在，她似乎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她有时候会捧一本书在茶阁里看一整天，偶尔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品味；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她似乎对这里特别熟悉，忙碌的时候会帮忙招呼客人。
他记得他们的眼神曾经在某一个午后的阳光下交汇，淡淡一笑，然后匆匆而过。
曾经的远远一瞥到如今的近在眼前，他不免心起涟漪。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单身太久了的缘故，总之，那样柔和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过了。
战璟墨拿出那份采访稿，他已经把它打印出来，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了几遍，他知道，这样的采访稿字里行间都透露不出作者的感情，从前，他对这样的采访并不会放在心上，这次确实情不自禁。
“战总，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不专业让您费心了。”卿素看着那三页可怜的纸张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心里就在骂人，自己辛辛苦苦的成功竟然在别人眼里不成气候，不服气肯定是有的。
“没事，原谅你的不专业，我已经帮你修改了几处用错的术语。”一声声“战总”，战璟墨听出了疏离感，看着卿素眼里的不服气，想要骂人却又不敢声张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习惯隐藏罢了。
“哦……”面对战璟墨毫不客气的接受道歉，卿素一时间倒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看你紧张的，今天我们不谈工作，谈谈茶，说说心。”看着卿素吃瘪的样子，战璟墨心情更加明朗，他觉得以后的生活更加有趣了，每天谈谈茶，说说爱，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但是面上却不动声。
茶香萦绕，邻桌又一个故事在她耳朵中上演，男孩阳光，女孩温婉。
“你当时怎么敢问我要号码？”男孩一脸期待和好奇。
“当时我就想，缘分到了谁也拦不住，谁叫你每次在我搭3路公车的时候都刚好在？我平时又不常出去，但是一出去准遇见你。”女孩一脸的甜蜜。
她捧着茶杯，莞尔一笑。缘分其实很简单，只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甚至仅仅只是不经意间的关怀，都可以相会，因为命中注定有缘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茶香方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