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阳光向着爱走来》苏来兮

5、第4章：用心幸福 海子说从明

　　海子说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所以他在今天奔赴天堂的列车；而我会从此时此刻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所以我在人间用心幸福。——卿素微博。

　　卿素一家与爷爷、奶奶住在大院，其他伯父、叔叔早已搬出去，只有她家依然固守本营。但是每到一些传统的节日，他们都会齐聚一堂，一家人和和睦睦地一起吃饭，这也是他们家的传统，每一个成员都恭敬地遵循，一大家子倒是和和气气，不会因为争这争那而闹得鸡飞狗跳。
　　卿素对于这样和睦的家庭很满意，家和万事兴，这是亘古不变的传统道理。除去自身的一些问题，她很庆幸能够生在这样的家庭。有多少家庭因为财产权、赡养权等一切利益而闹得鸡飞狗跳，听得多了也便更加珍惜现在。
　　有时候，幸福就是这样，需要通过对比别人的不幸来挖掘自己的幸福。比如自己能够平平安安地在家与公司之间穿梭，比那些只能躺在带着浓烈酒精气味的病床上呆呆看向窗外的人幸福；比如她可以在下班之后选择慢悠悠地散步到家门口，比那些步履匆匆穿梭在两点一线之间的人看到更多更美的风景。
　　那里看起来虽然很旧，但是有家的味道，有邻居的和谐，还有足够宽大的绿荫大道。住着舒服。她确实喜欢大院，舒服，温馨，有味，和谐，安全。
　　都市里喧嚣太多，并不是没有一处安静的地方，而是缺少一颗安静的心。卿素想，自己有一处安静的地方了，但是，心呢？或许、大概、可能也算得上是安静了吧！做不到百分百宁静，那就百分之九十宁静也好。
　　“素，奶奶做了糖醋排骨，你再不回来我就吃光了。”卿素一打开门，就听到卿偁兴奋的叫声。
　　糖醋排骨是母亲的拿手好菜，也是卿素最喜欢的一道菜。据说糖醋排骨是母亲与父亲约定终生的“定情之物”。
　　卿素并不知道到底是母亲以此抓牢了父亲的心，还是父亲以此抓牢了母亲的芳心。但是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卿素总也能够感受到父母亲之间平平淡淡的感情。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心甘情愿地为她的他细心做一道糖醋排骨，他坐在自己的对面慢慢品味，那么他就是她的他。她总觉得糖醋排骨是“你侬我侬”。
　　“就等你了。”母亲温和的声音响起。
　　“奶奶。”卿素放下包包，快速跑到奶奶身边，亲昵地挽着奶奶的胳膊，头往奶奶怀里蹭着。
　　“这么晚，工作很累吧？”奶奶抚摸着她的头，满眼慈爱地问道。
　　“还好。奶奶煮了什么好东西？好香啊！”卿素吸了吸鼻子，熟悉的香味。
　　“你这狗鼻子真灵！”
　　意外地看到一大家子人都在，她迅速在脑海里搜寻，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吧！
　　“素，过来这边坐。”伯母招呼卿素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
　　“你哥的女朋友见过没有？”
　　“呃……是……”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自己，这问题问得颇有压力。向自家哥哥眨了眨眼睛，心想，我哪知道你问的是甲乙丙丁啊？我见过好几个啊！
　　“她见过啊！刚好前天经过茶阁被她逮着了。”卿泽对着卿素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明显不过。俩人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串通好了。
　　“对啊！就是那个挺大方善良的女孩。”
　　一旁的婶婶插嘴了，“那就是说还行啊！改天带回来我们看看啊！，素，你呢？”
　　所有人的眼光又齐刷刷地射向卿素。
　　卿素心叫不好，这婶婶话题转得也太快了，怎么利剑就转向我了呢？“呵呵……婶，我才几岁啊！不急，不急。”
　　“又不叫你马上结婚，先找个男人谈着啊！”伯母插嘴道。
　　“婚姻大事，慎重对待，事业有成之后再考虑也不晚。”爷爷终于发话了，这话都说了不下十遍，从大一开始说到大学毕业一年之后的今天。不过，陈词滥调此刻在卿素耳内却变得无比顺耳。救我者乃爷爷您啊！卿素在心里说了千万遍“爷爷，我爱你”。
　　“我们公司里有一帮小伙子，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多认识几个异性朋友总是有好处的。”这婶婶还真是的。
　　“呃……呵呵……”卿素只能支吾着忽悠过去，对于恋爱，对于婚姻，对于未来，卿素没有很具体的规划，她只是秉承着顺其自然的法则。而且母亲也从未催促过自己，因为按照母亲的理想结婚年龄应该是27岁。母亲总是说，女人不应当太早结婚，结婚之后的女人与从前是两码事了。对于母亲的说辞，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姐姐，你要去相亲吗？”卿偁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没有，阿偁去好不好？”卿素逗他。
　　“有没有奶糖吃？有没有可乐喝？还有，有没有阿根达斯？有的话，我就去，没有，哼……”小阿偁一想到吃的两眼发光，还假装生气地哼一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有，要不要去？”卿素继续诱惑，想看看这小子会怎样回答。
　　“那还是姐姐带我去吧，我在背后偷偷保护姐姐。拿着我那把枪去，遇到坏人，我就是警察叔叔，出去蹦了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口吻惹得在座的人笑意不绝，其乐融融。
　　其实，卿素并没有对家里人提起过，谈过的恋爱，就像喝过的水，一口下去，消化在胃里，一部分是身体所需，一部分化成非必需品。结局是不欢而散，又何必提起？
　　菜上桌，总算是结束了令人苦恼的问题。一家人开始一言一语地胡谈，笑声，叫声，咀嚼声，觥筹交错，窗外夜幕拉开，月亮开始露头，其乐融融。
　　昨夜里下了一场雨，街道两旁那不知名的树竟然掉了许多叶子。这个南方的小城总是这样奇怪，没有明显的秋天，所以不会有秋风扫落叶的美景。但是每到春天，甚至夏天，你会发现街道两旁掉了一地的黄叶。这样的景色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母亲说，她的卿素是七夕节上天送给母亲和父亲的礼物。卿素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会认为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因为父亲总是对她太严苛。
　　母亲说，傻孩子，你出生那天，你都不知道你父亲有多激动，平日里板着的脸在那天笑得特别开。你的名字就是你父亲取的，你父亲总是喜欢叫你“素”，叫多了之后也就传开了，大家都叫你“素”。
　　后来，她终于明白，父亲不是不爱她，只是父亲的爱很含蓄。
　　因为总是一个人，所以她总是会一个人悠闲地走在街上，然后在看到心仪的商店时会走进去认真地为自己挑选一份礼物。她无法让所有人爱自己，但是她可以让自己好好爱自己。
　　低头踩在一片片叶子上，数着地上的格子，有一种莫能名状的伤感。
　　“怎么，不开心？”卿泽从家里出来，看到卿素一个人低着头坐在离家不远的长椅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家？不出去陪女朋友？”听到声音，卿素收起思绪，抬起头来微笑看着卿泽。
　　“这不是舍命陪妹妹么！”卿泽往卿素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知道，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多愁善感的性格。
　　有些人就是这样，无论周围的人多有爱，他都会为自己留一方空间，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而卿素就属于这样的人。他更知道，她变成这样的原因，如今那件事谁也不会在卿素面前提起，忘记，也许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哼，就知道甜言蜜语，哪天嫂子就收了你这个浪子，有你好看！”卿素转向哥哥，挽起卿泽的手臂。
　　“就你嘴贫，真到了那天，又多一个人管你了！”卿泽捻起手指弹了一下卿素额头。
　　“啊……又来，好痛的……”卿素推了卿泽一下，捂着额头大叫。
　　“阿素，找一个能够理解你的人。”卿泽抬头拉起卿素的手，示意她坐下，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
　　“啊？”卿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
　　她想，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能够找到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又谈何容易？她不是徐志摩，不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寻灵魂之唯一伴侣。
　　“不说这些了，问你个事。”卿素一见卿泽一本正经的就怕他再继续问起个人感情问题，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在搞一期专题，你也是搞设计的，给我普及一下室内设计啥的知识，最好能给我一些y市的相关企业和设计师。”
　　“这个简单，回去我给你传几份资料，都是这方面的y市大小企业和设计师”卿泽看着卿素，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你最好认真看完那些设计师的资料，挑几个见见，嗯……最好能发展成妹夫，到时候我们就强强联合，y市最年轻有为的两大设计师都是卿家人。”
　　“去……”
　　“喂，还别不信，我有一大学同学z市人，刚来y市不久，我看好他，跟你一准搭。”
　　“是不是街上随便抓一个人，你都说跟我搭？”
　　“你们性格很搭，都……都很……闷……”
　　“喂……喂……别打了，别打了，我闭嘴行了吧？改天约出来你就知道，我的房子就是他……”
　　“还说……还说……”
　　两人打闹着往家里走。
　　隔天，卿素拿着卿泽给的一沓室内设计成品图走进人间茶阁。
　　因为杂志社的摄影师出差，而她的采访又即将开始，她只能找南枝帮忙。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见到南枝款款而来。
　　“南枝，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啊……”她见到南枝，如见到救命稻草，赶紧撒娇。
　　“说吧，这次又惹了什么麻烦？”南枝在她对面坐下，抬眸瞥她一眼，端起桌前的茶喝了一口，顿时清爽无比。
　　“你的人物摄影怎样？”卿素端起茶壶给南枝添茶。
　　“还好。”南枝简明扼要地回答，她是摄影师没错，但是她也无法想象自己举着摄像头对准人物的样子。
　　“那就这么定了，我周末有一个采访，你一定要帮我。”卿素激动地伸出双手握住南枝的手轻摇。
　　“……”南枝无语，她有答应了吗？
　　“哎呀，我就知道你最好，下个月的马拉松比赛，我也去，行了吧？”她妥协，南枝不止一次要求她一起参加本市的马拉松比赛，她就是不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南枝嘴角轻扬。
　　“是，这次肯定去。我先跟你说一下周末的情况。”卿素拿起一沓资料说了起来。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了一个人眼中，连同他们的对话都被一个人从唇形读了出来，然后造就了今后。

　　来到有味工作室，设计师正在开会，在前台的带领下，卿素和南枝坐在会客室等待。
　　跟着前台一路走来，卿素发现，这个工作室秉承了简约风格，让她想起资料里介绍的，即将采访的这位y市设计师新秀以简约风见长，想必此人性格也极为内敛简单。
　　正在卿素暗自揣摩设计师性格时，透过会客室的门口，她看到一帮人从走廊尽头逆光而来。为首的男子微微侧身，一边往前走一边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她看不清楚男子的长相，只觉得那身影挺拔颀长，给人一种无声的安全感。她觉得，他的表情肯定很认真。都说，认真的男人，很性感。卿素心里咯噔一下，想什么！面对一个陌生人，竟然想起性感这个词。她不禁微微一笑。
　　为首的男子说完话转头的一瞬间，被一抹明媚的微笑晃了眼睛，阳光洒在那个女子的脸上，温暖又恬静，仿佛她微笑在自己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那么单纯，那么简单的一抹微笑。
　　卿素在一晃神的瞬间看到为首的男子已经甩开身后的大部队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她忙站起身。
　　“久等了，我是战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