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阳光向着爱走来》苏来兮

3、第2章：预谋放手 一切不以结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一切不以分手为结局的初恋都是不完整。——卿素微博

　　周一，来到杂志社，卿素有一种直觉，今天办公室的气氛不太一样。她们编辑部对周一是如此形容的：我待周一如初恋，周一待我如前任。总之，周一对于大家来说简直就是个黑色的日子。而今天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那群女人围在一起吱吱喳喳，兴奋雀跃。
　　y城有一个词叫做“田螺命”，用来形容那些离不开家的顾家的人。卿素想，她果然是y城亲生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毕业之后毅然回到这个最南方的不起眼的小城市。
　　进了这个y城最有名的杂志社编辑部，编辑部总共20个人，14位女将，6位国宝级帅哥。她在这里人缘还不错，只是性子冷淡了些，倒也无伤大雅。
　　她平淡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放下挎包，脱下米色风衣，围上披肩，拿起杯子，走到茶水间打了一杯水，往水中丢了几颗茉莉花，看着透明玻璃杯缓慢地染一层淡淡的淡黄色，对于热闹，她一向不会参与。
　　但是也有例外的时候，南枝就说过，只有一种情况，你才会主动参与别人的热闹，那就是你极度兴奋的时候，而很可惜极度兴奋似乎与你绝缘。她当时想了又想，好像是，高考上了重点大学，她没有激动；二十年后的弟弟出生，她没有激动；面对裴浩的表白，她也没有激动。那时候她只想到一个词：哀莫大于心死。可是，她并不哀，她只有愁，只有偶尔的孤独。
　　直到主编大步流星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往那群女人大喊一声，那群女人才作鸟兽散。
　　每周一的例会，这一次看来有大事发生，卿素默默地拿起笔记本。
　　“喂，卿素，听说我们要做一期关于家装的大专题哦！”重晓浅笑嘻嘻地从后面拍了拍卿素的肩头。
　　“哦，然后？”卿素转头对重晓浅微微一笑。
　　“有大惊喜哦！”重晓浅故作神秘。
　　“大惊喜？能够让我正常上下班，就是最大的惊喜。”她不屑。她就是这样，总是努力把工作和生活划分界限，她习惯给自己独处，独处能够让人冷静地思考，思考能够找到存在感。
　　这一次的例会整整开了一个小时，总结，分配任务，分析形势，注意事项，小结。其实编辑部的例会，还是比较轻松的，大多时候都是大家一起讨论，自由发言。而这一次主编竟然针对接下来的家装专题让每一个人发表一句话，一开始大家都比较保守官方，说不出什么新意来，最后竟然发展成用一句话表述自己对家的感觉。
　　“我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劈柴喂马……”实习生小刘一本正经地吟起来。
　　还没念完他的诗，大伙都哄堂大笑起来。
　　“小刘，没睡醒呢？还劈柴喂马。”英姐调侃道。
　　小刘听了怪不好意思的，果然是黑色星期一啊，怎么出口成障碍了，口误，绝对是口误。
　　大家又说了几句，轮到卿素了，卿素略一思考，欲言又止。
　　“小卿，想到什么就说，我们保证不笑。”主编发话，大家一致点头，但是眉宇间却又殷殷期盼着再来一个笑话娱乐娱乐大家。
　　卿素缓缓溜了一圈，“家，应该是一个让男人停留的地方。”
　　“你还真是句句经典，不说则已，一说惊人啊！”英姐看着卿素，笑着说。
　　大家也都纷纷赞同。
　　其实她真是这么想的，或者因为大学时候选修过女性主义这一门课程，让她多少也沾染上了那么一丁点主义。她想，家本来就是一个让人念念不想离开的地方，不管在外面饱受多少风霜，回到家，都应该是温暖无比的。所以，家，应该是一个让男人停留的地方，要不然，发明婚姻是为了什么！“婚”和“姻”两个字都有一个“日”，不就是日日想着回家，家里日日有温暖等着？
　　最后，关于家装的专题敲定下来，由英姐带领卿素、重晓浅和小刘全程负责。似乎这一次杂志社是下了大血本搞这个专题，时间定在6月份出版，前期准备就用了一个月，足以说明这个专题只求质量，不求速度。
　　卿素想起不久前，卿泽说过本市政府似乎有意宣传本市的地方特色，而主编这一次选了专题，就是与政府的政策紧紧相关，而伯父最近正在跑本市的茶市，看来杂志社今年要做好几个专题了，而这个家装的专题应该是试行，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充实时间。
　　“想必大家都看了昨天y市的新闻，我们市今年下半年将会对本市的地方特色资源进行挖掘，而今天杂志社就开始着手策划这个家装专题，可见速度之快，而我们有幸承担了这第一代专题元老啊，所以，各位要好好表现。”英姐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以一种俯瞰的姿态彰显着她女王的气势，而英姐的话真的印证了卿素心里的想法。
　　来到杂志社几近一年，其实卿素最喜欢做专题，因为专题可以在自己的计划掌控之内，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而不是像平时一样今晚可能会在你临睡前一通电话说明采访对象和内容，明天你就得在下班之前搞定。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规规矩矩的生活，倘若生活突然间生出变故，她不是不能应付，但是她会措手不及，她总是习惯有备而来。
　　“废话我也不多说，”英姐收起双手抱在双臂间，“卿素你负责搜集本市家装公司和家装设计师的资料，重晓浅负责家装市场方面的信息，刘刚负责……”
　　英姐转而托腮，瞄了一眼刘刚顿了顿，“小刘暂时负责下去吃个早餐，顺便给在座的三位女士每人打包一份抹茶慕斯。”
　　“英姐英明！”重晓浅欢呼。
　　卿素微笑，“小刘，顺便帮姐姐去对面的尚香要一杯原味奶茶，加糖，记得一定要加两包糖包！谢谢！”
　　“喂，每人收五块钱外卖费，外加二十块钱的时间损失费，你们知不知道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刘刚对着三个女人控诉。
　　“好啊，那我收回刚刚的话，小刘，你负责上一个专题的总结报告，包括ppt、发言稿，上午下班……”英姐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
　　“别别别，英姐最体恤小的们了，小的这就去给几位姐姐买慕斯，顺便吃个早餐。”刘刚又开始拿腔拿调地学着大学时代的话剧配音往电梯走去。
　　三个女人不禁哈哈大笑。
　　回到办公桌，卿素突然想起自己在卿泽那里看到的那张室内设计稿，那时候自己是被震撼的。因为卿泽买的房子准备装修，也不知道他托的哪个朋友帮忙设计的室内装修，集中国古典元素和现代欧美的风格于一体，古典又不失简单，温馨中带着干净整洁，让人有一种即使出门在外也会时刻想着回家，回到那个温暖轻松的家里。
　　看来得找卿泽那个家伙才行，那个家伙好歹也在市建筑设计院工作，肯定能从他身上挖掘点专业知识，她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张张室内设计效果图。
　　干这一行就是这样，每写一篇文章，你都可以从中学习到新的知识。好比你要去采访一位董事长，那你就得在去之前快速把自己修炼成那位董事长的秘书。这也是卿素选择进这一行的原因。
　　记得刚毕业那会，她也不习惯喝茶，只是，有一次杂志社做一个茶叶的专题，她不得不在爷爷的带领下学习品茶、茶艺。那段时间经常因为喝太多茶而整夜失眠，甚至有过醉茶的情境。也是从那一次起，她爱上了茶，或者与其说，爱上喝茶，还不如说是爱上那专注于茶的静谧。
　　生活需要实时更新，她的性格已经这样无趣了，总得让生活变得有点新意吧！
　　临近下班接到裴浩的电话，她想，好像还真是几天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了。
　　“我刚出差回来，晚上在暖春吃饭？”裴浩的声音略显疲惫。
　　“哦，好啊！”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我现在就准备过去，等会见。”
　　“我去接你吧！”
　　“不用，你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那好吧！”
　　挂上电话，卿素发了一会呆，在脑子里不断地思索着：说，不说；说，不说……
　　最后还是犹豫不决，胡乱地摇了摇头，算了，下次吧！
　　可是，人生哪有几回等，感情又有几个下次？当断不断只会蹉跎了彼此。不就是一次预谋的分手吗？放手，是对彼此最好的解脱。

　　与裴浩的摊牌比她想象的顺利。
　　看着消失在“旧日时光”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仿佛解脱了所有的罪名，再不需要背负不必要的愧疚而生活。
　　认识裴皓是在一次登山聚会上。那时候的她正独自一人与孤独奋战，为了战胜孤独，她选择参加这样那样的户外活动，与不同的陌生人打交道。裴皓就在那个时候闯进了她的生活，他们因为共同的阅读爱好而相识、相知，最后相恋。
　　她记得，当时裴皓说，我们在一起吧！她思量一二便答应了。她自私地想，也许有一个人长期的陪伴，孤独便会慢慢消失。相处的半年时间里，她一直在努力培养对裴浩的感情，只是无奈无论怎样努力，总有一种“谈跟不谈一个样”的错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情商太低，她只知道她不想要继续下去。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比一个人好，那么，这份感情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一开始，她误以为这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便会变成习惯，但是，终于在一次她生病的时候，看到裴皓无动于衷的表情时，她顿觉心寒，彻骨心寒。那种被抛弃、不被关心的疼痛，再次刺穿心脏，血流不止，让她几乎透不过气。她在医院的长椅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此后，心淡了，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却让她觉得距离好遥远。
　　生日那天，她只接到他从远方发来的四个字：生日快乐。她苦笑，她喜欢简简单单没错，但是有时候的简简单单却成敷衍了事的借口。她可以理解裴皓的不理解，但是她不想再让已经孤独的心再徒增烦恼。她其实很自私，她只是希望自己过得好，当然如果两个人一起过得好那更好。
　　如今，她终于明白，自己很贪心，想要平平淡淡，却又偶有激情；想要现时安稳，也要温馨甜宠。原来，她也并非不食人烟火，她也活在红尘俗世。
　　她想过无数种开场白。
　　对不起，但是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对不起他；
　　抱歉，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愧疚，没有激情的感情时刻充满着危机。
　　最后，她选择最简单明了的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他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他不敢置信，他只是去外地参加公司封闭式的培训，在她生日那天还不忘偷偷给她祝福，而现在她就说分手。右手放在腿上，紧紧握着，口袋里还放着他给她补的生日礼物。在一起半年来，他也知道两人的相处一直若即若离，他想要靠近她，但是总不得其法。他喜欢她的那份安静，但是却总有一种错觉，他进不来她的世界，总是被拒之门外。他久久沉默，看着她，只是看着她。
　　她也直视他双眼，表情淡然，看不到丝毫的悲伤与不舍。
　　原来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提出分手，理由也总是很拙劣，要么就是一句没有感情了，要么就是你出轨了。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其实男女之间，在感情上也是平等的。你情我愿的感情，淡了就各自天涯，浓了就白头偕老。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乎其神，哪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一生之中，比爱情重要的难道不是内心的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