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阳光向着爱走来》苏来兮

2、第1章：故事伊始 这个城市有

　　这个城市有六百万种爱情的故事，而我们只是其中一对爱情故事的主角。——卿素微博

　　周六，卿素一觉睡到自然醒，在床上滚了几下，伸了个懒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
　　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子里转了几转，今天做点什么呢？阿偁那小家伙跟着老爸老妈去外婆家了，昨晚回来，阿偁就屁颠颠地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问去不去外婆家。卿素第一反应就是，不去。
　　想起外婆家那几大姑几大姨见到自己又开始絮絮叨叨“素素啊，你有没有……”“卿素，你那小姨刚结婚……”“大学谈了没有……”云云，让她几乎招架不住的架势，她就心生畏惧了，现在好不容易来到的周末，她可不想巴巴地跑去被唾沫星子淹没。
　　其实卿素出生在一个家和万事兴的温馨家庭，爷爷是改革前的电信公司退休干部，奶奶年轻时就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到了卿素父亲这一辈也算是为卿家开枝散叶了，卿素父亲排行老四，上有一个大哥，三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三个男人的名字按照尧舜禹来排名，而四个女人的名字倒是按照春夏秋冬来置名。卿素排行老二，一个堂哥卿泽，系伯父卿尧所生，还有一个小自己二十岁的亲弟弟卿偁。兄弟姐妹不多，倒是表兄弟姐妹一大堆。
　　按理说，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出生的孩子应该性格活泼开朗的，但是自己却是这般孤单寂寞冷，卿素觉得一定是老妈在怀孕的时候吃错了一味药导致的基因突变。
　　不过，对于小自己二十岁的弟弟卿偁，她还是格外疼爱的。记得大二的时候，那天她一如既往地，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接到母亲的电话，那一刻她恨不得马上请假回家，回去见见这个迟到的弟弟。她总是记得小时候，大人们总是喜欢问，阿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她总是回答，妹妹。但是，马上遭到大人们的反驳，要弟弟吧，弟弟比较可爱。那时候，她还不懂。
　　后来，慢慢长大，她才知道，原来这座小城，一如它深处国境之南一样，有着最传统的风俗。一个家庭若是没有一个男孩传家接代，会被所有人看不起。而如今，二十年后，父母亲再添一个弟弟，她不想去计较那些，她只知道，她有一个弟弟了，仅此而已。
　　还好，她的家里，不会出现重男轻女的现象；还好，看得出家人还是爱自己的。只不过那份爱总无法深入内心，关注到她的内心世界，于是造就了这样的自己。
　　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思量最后还是给南枝发了信息，何不约她出来找点活动消遣消遣？
　　可是，左等右等，总也不见回复，算了吧，那个家伙肯定在陪女朋友。
　　她爬起来，走向窗前，拉开柔软的米色窗帘，外面一片阴沉，看样子今天会有一场雨。一时间心情也明媚不起来，些许的孤独袭来。她有点恹恹地走向洗手间准备洗漱，一边刷着牙，一边把脚搁在洗漱台上弯腰压着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精神，睡了一觉后刘海耷拉着，还有一小撮微微地翘了起来，淡淡的黑眼圈，脸色稍有憔悴。
　　她吐掉口中白沫，长叹一声，唉，寂寞的女人啊……啊……啊……
　　哀嚎了长长的一声之后，她又低低地笑了，那笑容清浅清浅的，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方才镜子里的淡淡愁容因为这一笑容仿佛从未出现。这就是现在的她，偶尔孤独，但并不泛滥，如此便好。
　　洗漱完毕之后，她化了个淡淡的妆，穿上休闲运动套装便出了门。

　　“最近很忙？你好几个周末没来了。”伯父亲切地问她。
　　她上前挽住伯父的手，语气轻柔，“是啊，忙得黑眼圈都出来了，伯父刚刚回来么？”
　　“是啊，这不刚坐下，你这丫头就来了。”卿尧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丫头，心里充满了慈爱，这可是家里唯一的丫头啊，他和夫人只有一个儿子，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却怎奈夫人身体不好，在怀第二胎的时候，竟然还无法保住，从此之后便不敢再想，于是就此作罢。
　　“那伯父肯定拿了好茶回来，今天我真有口福啊……”卿素高兴了，伯父去杭州，定有龙井茶肯，“不过，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不用管我，我自己坐那里就行，你忙你的。”
　　卿尧确实很忙，他最近接了政府的一个项目，准备宣传本地茶叶，所以才有这次杭州之行，就是去考察，“那伯父真不陪你了，我还得出去一趟，晚上告诉你伯母我有饭局，会晚点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卿素调侃，她知道伯父忙，伯父从事茶叶生意已经十年，成立了自己的茶叶公司，去年因为爷爷查出高血压之后，他就思量着开个茶阁，也好让老爷子有个喝茶的地方，没事约约老同事来这里下下棋，于是就在自己即将毕业的时候，茶阁开张了。
　　于是毕业之后，没有任务没有活动的周末她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对于这样的变化，她倍感欣慰，证明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了。曾经的她从来不会独自一人，更别说是享受一个人的独处。一个人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地方，她会无比的慌张孤独难过，那种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孤独感总是让她无法自拔；而当她在人群的热闹之中时，她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而热闹繁华之后的孤独更深。
　　她曾经以为自己将要终生与孤独为伴，但是，如今事实证明她仅仅倚靠自己就即将成功。其实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战胜孤独的勇气。
　　看向窗外被雨网住的街道，灰蒙蒙的一片。她喜欢在没有任务的周末坐在茶阁里静静地看书，而此刻因为一场雨，茶阁里更是少了往来的客人，最适合一个人独处。轻缓柔和的音乐传来：
　　A locket on a chain
　　a bow that’s made from rain
　　a briar grows entwined with rose
　　I’ve come to be
　　forever at your feet.

　　A blossom pages pressed
　　a knocking at my chest
　　Oh winding road please take me home
　　I long to be
　　forever at your feet.

　　And I hope that you won’t mind, my dear
　　when you see my eyes are lined, my dear
　　It’s because I’ve waited all these years
　　for your kisses sweeter than milk
　　and your touch that’s softer than silk
　　for your treasures I will be
　　forever at your feet.
　　落下的雨都汇聚成流水，汩汩而流。独特的雨天背景，低沉沙哑的女声，此起彼伏的钢琴声，如泣如诉的小提琴，此刻都合成一曲绝美的乐曲，沁人心脾。原本唱出的孤独在卿素心中却成了难得的静谧，或许，这个世界最安静的时刻当属雨天，也许这就是卿素喜欢雨天的原因。而最喜欢秋雨也许也只是一种巧合，一种莫能名状的巧合。
　　街上偶尔三三两两，打着雨伞，匆匆而过。一小女孩被母亲牵着从卿素窗外走过，母亲一意避开水洼，那小女孩却紧紧追随着水洼，脚到之处，溅起水花晶亮晶亮。
　　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书，世界一片祥和。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静谧得来多么的不易。她很庆幸自己能够战胜孤独，那一种噬心的孤独感曾经常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吞噬着她的心，几度让她疯狂。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病叫做“孤独恐惧症”，后来，在一次无意的阅读中，她猛然惊醒。只是，她选择了一个人面对，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这样的雨天对她似乎没有丝毫的负面影响，反而更多了一份安静。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灰色雨天之中，而她的世界却明亮无比。低头专注的表情，手指翻书的轻缓，一身素净的着装。没有绝世容颜，却胜比天骄。
　　雨依然在下，水依然在流，歌声依旧，静谧依存。
　　不远处一对老人谈笑风生，那道尽时间欢乐的微笑使人心生羡慕，他们肯定很相爱，她托着腮想。
　　“真不明白我朋友露露跟她男朋友怎么相处的，两个都是闷骚，你知道他们在一起都干嘛了吗？”邻桌一女郎正在眉飞色舞地对着自己的男朋友调侃讥诮自己的朋友，“有一次我去找她，他们俩竟然就呆呆地坐在客厅聊天，我真受不了，是我的话，闷都闷死了。”
　　“他们这里肯定有毛病。”时尚女郎对面的俊男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讥诮。
　　卿素摇了摇头，笑容晕开，丝丝无奈。每一对人都有每一对人的相处模式，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必要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别人身上。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果眼光能够杀人，她定会一枪将邻桌那对狗男女射死，可惜，她的眼神只能用来进行无声的鄙视。
　　其实，她一直很羡慕大学时候，英语班里的那个工科男，据说他们的爱情故事传遍了整个校园。有志向的情侣都以他们为榜样；没有抱负的都嗤之以鼻。她记得，那个男生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口语，那是她这个英语困难生望尘莫及的远方，但是他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沉迷于网络游戏。后来，有了那个女孩之后，竟然发现他出现在图书馆，而且每晚不落。
　　后来，毕业，各奔东西，她看到他们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照片下，是他的附注，能够找到一个让你心甘情愿起来一起去看书学习的人，是我学生时代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
　　她想，这大概就是现实版的柏拉图之恋，最后变成了可能。
　　茶阁是一个听故事的好地方，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许许多多的故事都发生在这里，就像一本永远都读不完听不完的故事集。人间冷暖，世间沧桑，爱恨情仇都随时会在人间茶阁上演，而她习惯以一个看客或听众的身份旁观与窃听。最后从别人的故事中收获自己不曾经历过的人生经验。
　　譬如在她与裴皓之间的故事。就在不久前她还对裴皓无法理解自己而倍感难过，也总以为自己不懂怎样爱。那天心里无比难过之后就独自一人来到茶阁，本来是想找爷爷切磋茶艺的，只是最后没找着。最后只能一个人在茶阁靠窗的位置干坐。
　　那一对男女似乎正在分手，她发誓她并非偷听，只是在一旁光明正大地侧耳倾听。
　　她在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所有的男女并非因为不理解对方，而是因为不愿意设身处地去理解对方而分手。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词语总是有道理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一刻她方醒悟，其实人根本无法强迫另一个人完全理解自己。心结打开之后即使天空阴霾，内心也是万里晴空。
　　“为什么？”
　　“家里不同意。”
　　“为什么？我不够好吗？”
　　“不是，是家里不同意。”
　　“总得有个原因吧！我也不同意分手。”
　　“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家人不同意，他们觉得我应该找个背景更好的。”
　　“然后你就可以少奋斗十年了是吗？”
　　“……”
　　一开始，卿素真为这个男人感到耻辱，竟然为了这个原因而分手。只是，再一思索之后，不对啊！一个男人要跟一个女人分手，不可能把这个也说出口吧，多没面子啊！伤心的理由千万个，同样的，男人让女人死心的理由也有千万个。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只是让女人死心的借口罢了，这个男人肯定是有新欢了。
　　卿素一边思索，一边默默关注着那一方动静。
　　男孩走了，女孩还在暗自伤神。
　　她真想走上前去，告诉她，这个城市有六百万种爱情的故事，而我们只是其中一对爱情故事的主角。这个故事结束了，那就开始下一个故事，人的一生，总会总有许许多多精彩绝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