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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吓是会死人的 黑衣男子终 ...

  •   正当岑岩恍恍望着廊下湿冷的地面出神,突然有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冒雨朝阁内走来。

      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披头散发的高大男子,穿着一袭仿佛能融入夜色的黑衣,衣服过了雨水后厚重的拖在身上,男子却恍若未觉的快速前行,脚步轻如鬼魅,在踏过低洼的水渍时竟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若非岑岩警觉只怕是难以察觉。

      最后男子在白天岑岩站过的那棵大树底下停住了脚步,就像一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孩子,低头面朝树身站着一动也不动。

      至此,事态诡异非常。

      岑岩倚在门边默默观望,男子还是继续保持着那个类似罚站的姿势,并且还有会一直这样站下去的趋势。

      与此同时另有三道身影往回雁阁赶来,为首的男子一袭月牙白衣,在漆黑的雨夜下飞驰犹如散开花叶的白莲。同样湿漉的衣发,同样轻盈如风的步伐,不同的只是那双幽冷黯沉的眼。

      “霄……”似乎怕惊动那名黑衣男子,隐主的声音在雨中低低的仍是那么的温和,其中却包含了许多疲惫与无奈。

      “隐主,让属下过去看看吧。”跟随隐主同来的一名护卫请缨道。

      微微颔首,隐主紧崩着被雨水打湿的俊颜,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树下的人。

      那护卫领命,转身便朝站在树下的黑衣男子走去。

      岑岩双手环抱胸前仍是默不作声,只是看着这一幕神情若有所思。

      “主子,请您跟随属下回去吧。”那护卫走到男子身后抱拳恳求道。黑衣男子却恍若未闻,站的比沉思者的雕塑还稳当,可怜那护卫苦苦哀求了半天仍不见丝毫成效。

      最后那护卫见好言相劝无用,终是硬着头皮伸手朝男子的肩头探去,不曾想一直安安静静的黑衣

      男子会突然发难,带着雨水的黑色衣袖猛然一收一甩,岑岩眨眨眼,就见一道人影自雨中华丽丽的飞出,就像一枚惨遭蹂躏的熟鸡蛋,“嗵”的一声烂在了泥水地里,再不能动弹。

      岑岩冷冷观望的眼里终于显现出一丝兴味盎然,只因整个过程隐主的神色异常平静,仿佛黑衣男子折的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他的敌人,其中更是有几分习以为常的味道。

      经过一番打扰,黑衣男子终于不耐烦的调转过头,随着他的动作垂在额前湿漉的发尖滴滴答答的淌落下晶莹的雨珠,蓦然露出遮掩在黑发下一双如曼珠沙华般血红妖异的眼眸,里面充斥着困兽般的狰狞暴虐、狂躁不安,仿佛忘川彼岸那一望无际的血色就要从这双眼中逼仄而出,在雨水交织出的湿气里更是化成意欲夺人而嗜的血雾。

      想是被黑衣男子的眼神所惊骇,余下一名护卫不觉惊叫出声,硬生生的往后退了开去。

      下一秒,他的脖颈处突被一道冷风撕开了一线裂口,最后血涌如泉的倒在了隐主的脚下。

      岑岩微微眯起眼,与其说是对隐主的狠绝惊叹还不如说是对隐主对黑衣男子的完全袒护感到惊奇。

      任指尖上沾染的血水点点滴落,隐主温润如水的声音在淅沥的雨幕中透着淡淡的疲惫:“霄,别再闹了。”

      闻言,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几乎湮没在黑暗中的身影随着缓慢的转身刹那间迸裂出强烈的煞气。

      “霄,不要逼我动手。”这次,隐主温和的声线里多了一抹冷然。

      可是,谁能指望一个失了心魂的人听进别人的劝阻呢?

      岑岩叹了口气,认命的走至淌着雨水的廊边,抬脚,哐啷一声巨响,一盆无辜的盆栽随之壮烈牺牲,而那妖异的眼也因为这声碎裂的声响而露出了短暂的茫然神色。

      不够么?

      岑岩再次抬脚,又一盆盆栽跌下回廊。

      这次,黑衣男子寻着声音终于把注意力转向岑岩,同时隐主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

      “你……”隐主张了张口,却被岑岩一记冰冷的眼神打断。

      见隐主抿紧唇站在雨中,深幽的眼里流露出微微的错愕,岑岩视若无睹,若不是盆栽摔碎的声响恐怕还真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出于“职业”的需要把自身的存在感降低至近乎微弱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亦是一种自我保护。

      岑岩继续抬脚摧残着为数不多的盆栽,直到把黑衣男子一步步引至廊下,然后就地取材在盆栽里抓了一撮土壤。

      身为伤患就应有伤患的自知之明,所以岑岩略一思量就决定以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最棘手的问题,只需两个步骤:先撒出尘土迷住对方的眼,然后伺机一记手刀劈晕。

      当然,前提是他能劈得到对方,否则那位在雨地里挺尸的护卫就会是他的下一写照。

      此时黑衣男子已经走近檐下,隔着走廊的雕栏与岑岩不过一臂的距离,没了盆栽摔碎的声响黑衣男子一时失了目标般的没再有所举动。

      见男子暂时没有攻击性,岑岩也不急着先动手,慢慢移动脚步拉近双方的距离,并且脸上无甚表情的说着让人牙酸的话:“往下看看,你的裤子掉了。”

      听到岑岩清冷的声音,黑衣男子疑惑似地微微歪了一下头,只是被掩在长发下的赤红眼瞳冷冰冰的难掩空洞。

      “裤子掉了,你要不捡捡小弟弟就露出来了……”岑岩继续面无表情的扩大语言的猥琐范围。黑衣男子依然听不懂似的没什么反应,倒是站在不远处的隐主听了满脑门的黑线,原本如临大敌、剑弩齐张的气氛被此人一张嘴退散了个干干净净。

      对隐主那一脸无语内伤状,岑岩只是挑挑眉,正准备再接再厉把自己比蟑螂爬过脑袋还要恐怖猥琐的语言天赋发挥到极致时,突然隔壁的房门 “吱呀”一声打开,随之是涟漪有点迷糊的嘟囔声:“公子,三更半夜的你吵什么呀?”

      此言一出,岑岩的肝都颤了。

      而黑衣男子猛然抬起头来,赤红的眼中满是暴戾之色,就连从眼中溢出的雨水也受感染似的揉杂出一丝血液凝结般的暗红。

      偏偏不明状况的涟漪还揉着惺忪睡眼步出门外,朝岑岩所在的方向走来。

      岑岩无语泪先流:小妹妹你也知道是三更半夜还爬起来作甚,吓鬼啊?你吓的是我好不好!

      “公子?”得不到回应涟漪有些迟疑的停下脚步,只是她的声音已经引起了黑衣男子的注意,岑岩只见眼前一阵风闪,未及出声警告,黑衣男子已经寻声转移目标的朝涟漪扑了过去。

      岑岩暗叫糟糕,身形急追而上一手抓上黑衣男子的肩膀,黑衣男子却如泥鳅一样滑溜,肩头微微一震便滑开了岑岩的掌控,同时脚步一顿,回身一掌拍向岑岩的面门。岑岩往旁错步避开锋芒,一手挥出格挡下黑衣男子的掌势,另一手抓着的泥土也随之撒出,黑衣男子措不及防,愤怒的低吼一声别开了脸。

      趁此机会岑岩瞬间贴进黑衣男子身侧扬手一记手刀劈落,不想黑衣男子甚是厉害,虽然暂时被迷了眼动作却不受一丝阻扰,不但轻松避开了岑岩的攻击,手掌还像蛇般盘着岑岩的攻势迅猛缠绕而上,五指弯成利爪一下就抓在了岑岩受伤未愈的右肩上……

      岑岩倒吸一口冷气,比起先前就当做是去医院献血的剑伤,黑衣男子这一抓更加阴狠毒辣,简直是把他的骨头都要抓碎掉!

      “你给我……放手!”剧痛之下,岑岩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喝一声,唯一能用的左手快速揪起黑衣男子的衣襟不顾右肩的钳制,利用自身的重量瞬间把黑衣男子翻身摔出并且压倒在地。

      “啊——!”涟漪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的尖声惊叫。

      “闭嘴——!”岑岩同样抬头吼道。化身咆哮帝的吼声在雨中传出老远,吓得涟漪慌忙用双手捂住大开的嘴巴,只剩下一双杏目瞪得老大。

      再回望被岑岩按倒在身下的黑衣男子,赤红的眼中暴戾的气息异常汹涌,白森森的牙关紧咬着,不时从喉间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嘶低吼,并且不停的挣来动去就像一只斗红了眼的斗牛,屡次试图把岑岩从自己的身上掀开去。

      岑岩是什么人,已经到嘴的鸭子又怎么可能让对方逃离,当下把手臂死死的卡在黑衣男子的喉骨上有意无意的隔断了对方的空气供给,不用说,自是换来对方更加厉害的挣扎。

      岑岩没想要杀人,真的,他只是坏心眼的想让黑衣男子尝尝濒临死亡的滋味罢了。

      结果,报应了,劈雷了!

      不过刹那,一道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在岑岩的顶头上空炸响,就像空投了一枚超级炸弹,炸出了乌蓝蓝的电光,那一瞬岑岩全身的毛发都恭敬的根根竖立,眼前的房屋在震颤,小丫头哭喊着趴倒在地,就连隐主都颇受惊吓的半跪下来……

      而被岑岩卡的快没气的黑衣男子却意外的安静了下来,两人面对着面,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黑衣男子的眼瞳仍是赤红赤红的,但已没了先前的空洞,盯着岑岩的眸光深邃如幽谷,先是惊讶,然后渐渐冷凝,扬扬嘴角,在妖异的电闪雷鸣中居然朝岑岩露出了一记诡异非常的笑靥。

      岑岩浑身一个哆嗦,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此时身下的疯子若是想要把他拍飞不过是一秒钟上下的事,可是这人只是静静的躺着不动,眼珠子则是转都不转的盯着岑岩看,仿佛要从岑岩的脸上看出朵花来。

      “轰隆”一声,又一道巨雷接踵劈下!

      这一次岑岩的耳朵里就像被人倒了一杯水,整个世界都成了沸腾杂音的接收体,就连小丫头媲美女高音的尖叫声都在这波杂音中被无情的屏蔽掉了。

      莫名一口恶气堵在心头,岑岩狠狠揪起底下的黑衣男子一阵猛烈摇晃,典型的不死也要晃你个三魂出世七魄升天。在他的恶劣暴行下,黑衣男子好不容易才聚焦的眼神又被他摇涣散了去。

      等到雷声过渡过去,岑岩紧了紧揪在黑衣男子衣襟上的手,冷声威胁道:“听好了,你再敢多动一下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听明白没有!”

      黑衣男子又恢复成神色空茫的模样,但先前暴戾的煞气已然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带点畏惧的无措。他果然毫不反抗的躺着,喉里发出一丝不安的低呼后,居然点了点头。

      岑岩满意了,随后一记手刀下去,终于不受任何阻扰的把底下的“不定时炸弹”劈晕,然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就是你要我医治的人?”目光扫向站在雨中神色惨白的隐主,岑岩似笑非笑的问。

      “是。”

      “名字?”

      “燕九霄。”

      “什么身份?”

      隐主眼神微闪,许久,语调平缓的吐出了两个字:“狂主。”

      狂主?呵。岑岩捂着再度受创的右肩,失笑。

      这真是,太惊、惊了,没有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惊吓是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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