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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所谓圣母的光辉 老头儿说了 ...


  •   虽然脑门上一列列的咆哮体,但是当万俟先生问及他与管事老头儿的关系时,岑岩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师徒?不算!拜师这活儿得行跪拜奉茶等繁缛大礼,他没那闲工夫,老头儿也不爱喝茶。

      忘年之交?不算!老头儿顶多是把他当个免费劳力在使唤。

      爷孙?父子?哦,卷毛啊!

      老头儿说了他若是他的私生子他就去死!若是孙子估计后果等同。

      更何况有哪个父亲(爷爷)天天拿拳头揍儿子(孙子)的脑袋,只因为嫌儿子(孙子)不够笨的?!

      没错!就是嫌不够笨╮(╯_╰)╭!

      只因老头儿钻研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岑岩学得太过游刃有余,尤其是毒药这一块,一点就通,青出於蓝胜于蓝,简直就是天赋害人的异禀,不像老头子大器晚成,打小没少被自家师傅罚个死去活来。

      可怜老头儿只知道岑岩学习速度惊人,却不知道这种超强的吸收能力是岑岩在连死亡都挥抹不去的深深恐惧中堆建起来的。

      年少时的老头儿药理背错了顶多是憋着尿罚跪,而身为杀手的岑岩如若记错一步杀人的动作,下场不是被组织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掉,就是被同样进行训练的同伴刺死。

      为了争夺食物可以杀死同伴,为了不在训练中被比自己强的人打败,在暗得连自己都害怕的夜晚摸索着用撕裂的床单把对方活活绞死……

      要活下去就必须让自己没有对手,即使是不择手段!

      “千毒怪什么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至少他教我一些东西时并没有说明身份,所以我对他,就像你们对他一样,都不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苦衷,既然老头儿选择隐姓埋名在天邪宫里当个默默无闻的小管事,岑岩承着他的情自然不会把人供出来,所以一席话说得真假半参。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岑岩撑着墙壁站稳身体,忽然有些不耐烦。

      也许是那些不甚美好的回忆作祟,也许是血液流失得太多,他突然觉得很累,前不久那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暖感动不过转瞬就被覆盖上了深入骨髓的冰冷。

      “千毒怪在哪里?”隐主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迫切。

      “他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岑岩冷冷说。

      隐主微眯起眼,冷酷的目光仿佛要将人凿穿。

      岑岩淡漠的回以视线,直到隐主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的闭眼沉声道:“我要你医治一个人。”

      “我不是大夫。”

      “我知道。”

      “条件。”

      “你的命。”

      岑岩失笑。这不是变相的要挟么——以命为赌注,医治的人活,他活;医治的人死,他死。这买卖,怎么算都亏得慌。

      “既然这样不如多追加一个人,如果我做到,不但我活,楚墨离也得活。”

      “可以。”隐主不假思索的答应。

      岑岩淡淡一笑。交易达成。

      其实即使他不追加这一句,隐主也不会真的杀了楚墨离。毕竟还留有价值的东西都不会太早被人毁坏。这点,岑岩深为清楚。

      至于为什么想要救楚墨离,岑岩恶劣的想也许是想要让楚墨离尝尝被他所不屑的人救的滋味。

      他不是鄙视他么?那他更要学习圣母玛利亚散发出杀手也爱世人的神圣光芒。

      从今天起,做一个善良的人,不剥削,不折磨,不压迫,还要将其敌人高高供起,养着。

      食谱就定为一天三顿泔水,三天九顿胡萝卜,永吃不歇,势必把人养得白里透着胖,胖里透着嫩……喔,卷毛啊,请无视他言不由衷的阴险╮(╯▽╰)╭哒!

      …………

      天高云淡,凉风席席。

      岑岩站在回雁阁的树荫底下,享受着微凉清风穿衣拂面而过的舒爽。

      多少天了?从囚室里放出来至今,他一直以养伤为名被软禁在这个比囚室更大一些的名为回雁阁的牢笼里。

      “徐公子,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怎么可以这般不管不顾的跑出来乱晃悠……”一身淡绿衣裙的少女语带斥责的从阁内走出。

      少女名叫涟漪,是宫里安排在岑岩身边的丫鬟,然而事实上她并未见过天邪宫的两位主人。她的地位不过比下人院打杂的下人高那么一点,对那两位高高在上的主人只有远远观望的份,看到的也只是模糊的身影。

      岑岩在树下对小丫鬟报以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唉……”见岑岩这般小丫鬟不知为何长叹了口气。

      “你也真是个怪人,看你模样也应是个爽朗痛快的人,可相处下来竟是不爱搭理人的。”涟漪不满的嘟着嘴道。

      岑岩也不怪涟漪抱怨,看她长得俏丽活泼,说话又有些不忌讳的率真,年纪恐怕比易泱还要小上一些,他又怎会真与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啧,真是说什么你都无动于衷,真不知道宫里为什么要留你在这。”咬咬牙,小丫鬟微愠的走回了阁里。

      是啊,为什么要留下他呢?

      要一个杀手转变为大夫救人会不会太荒谬了点?

      岑岩想起在囚室里隐主做出决定时的神情,那是不得不放手一搏的最后挣扎。

      想必他要医治的人对隐主很重要吧?……忍不住有点期待了。

      入夜,骤雨倾盆。

      涟漪咒骂着天气的突变,替岑岩整理好被铺就自行回隔壁的房间歇息去了。

      涟漪讨厌下雨天,岑岩曾听她无意中说起,似乎就是在这样的大雨天,她被她的娘亲遗弃在了天邪宫的门口,任是她哭哑了嗓音也唤不回那狠心娘亲的回眸一顾。

      又或许她的娘亲有回头,只是那晚雨下得太大,把她所有期盼的视线冲刷殆尽……那年她不过七岁,一个人缩在宫门边的角落里哭累睡去,直到第二天打扫宫门的人发现了她……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过往所不为人知的痛,就像一根扎在心头的软刺,拔之不去,粉饰不得。

      淅沥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晰,吹灭室内唯一的灯盏,岑岩披了一件外衣走出门外。

      天际,银白的电光在灰厚的云层底下若隐若现,天空传来闷闷的颤动的声响,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邪恶的冲锋。

      不久,白色的电光像被撕裂的密网从天幕垂散而下,随之其后的是一阵阵令人心魂具颤的巨大轰鸣,就连脚下的土地都仿佛在雷电的威吓下陷入了僵硬的沉默里,颤抖着,任由雨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

      屋外的空气不同于屋内的气闷,夜风夹杂着湿漉的水气扑在脸上,令人不由精神为之一振。

      可能是这些日子休养得太好,白天充足的睡眠直接导致了岑岩在夜间的精神亢奋,睡不着该怎办?记得前几天的晚上他是数星星,那么,今晚似乎是轮到赏雨景了。

      夜游这么美好的事情,不是只有鬼才喜欢干的。

      此时的世界,在电光与黑夜之间交错,就像是一场陷落在雨水里的黑白电影。

      房内的灯火虽熄,但是挂在沿廊底下的灯笼还在随风飘进的雨丝里摇晃闪灼。回廊前方湿漉的地面被灯笼的橘色光芒笼罩着,就像覆盖着一层飘渺的薄纱,岑岩倚在门边,甚至能看清雨水打在上面溅起的清冷水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所谓圣母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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