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纯净天蓝

47、第 47 章

　　四十七
　　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小区里总有人燃放烟火。周末的夜晚，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天际，唐菲凝望着烟火的天空，眸子里跳跃着灿烂的火花，依偎在舒安的身旁说痴话。
　　她问舒安，“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喜欢烟火吗？”
　　舒安点点头。
　　“你象喜欢我一样喜欢烟火，还是象喜欢烟火一样喜欢我？”
　　“你又不是烟火。”
　　“那你是喜欢烟火，还是喜欢我？”
　　“当然是喜欢你！”
　　“那烟火呢？”
　　绕口令把舒安绕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唐菲嘿嘿一笑，“你猜？！”
　　“小孩子！”舒安笑了一句，继续靠在唐菲的肩上望着天空。
　　夜空的烟火消失了，短暂而美丽，城市又恢复如昔。唐菲用头顶了顶望着天空入神的舒安，一脸诡异地说“我新学会了三个字。”
　　舒安刚想继续笑她是小孩子，只听得唐菲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舒安愣住了。
　　没等来令人鼓舞的反应，唐菲难免一脸失望，她歪着头盯着舒安，诧异道“你不喜欢？”夜空没有了烟火，她乌黑的眸子也冷了下来。
　　舒安的声音温柔如水，“你哪里学来的？”
　　“那你喜欢吗？”
　　“嗯。”
　　“刚才……天上的烟火教我的。”
　　“烟火怎么说？”舒安微微侧过脸注视着唐菲，笑着问。
　　唐菲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如宣誓一般说，“对烟火的喜欢是短暂的，所以叫喜欢；对舒安的喜欢是长久的，所以是爱……舒安，我爱你。”
　　解释简简单单，如孩童一般。舒安却因此心荡神驰，如醉如痴。她不由搂紧了唐菲。“我也爱你，唐菲，谢谢你。”
　　唐菲觉得舒安的感谢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她伸手抚摸起舒安的脸颊。月华如水，如瀑般的银色月光投射在舒安柔和的五官上，在她的眼底漾起浅浅的水波。唐菲不觉看痴了。她想看清楚她眼底是什么在流动，不觉把脸探得更近，而舒安柔软的唇已吻了过来。
　　双唇触碰，吮吸，缠绵悱恻……唐菲的身体开始发烫，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进了她的身体。她不由挣扎开，喘息未定地告诉舒安，“舒安，我浑身好难受。”
　　在年龄上唐菲与舒安一致，可就心智而言，显然舒安是熟女，唐菲是小女生一枚。唐菲手足无措的样子令舒安再也没心思只是亲吻了。唐菲冰雪聪明，却对情爱之事一窃不通，曾经无数次她在面对赤、裸的心头至爱时表现出来的都是赶紧抓支笔来。
　　舒安心头怜爱不已，她不由揶揄起唐菲来，“小唐菲，小孩子才整天亲亲抱抱呢！要不要姐姐教你做一些大人做的事情？”
　　此话一出，只见唐菲双颊生辉，促狭地绞着双手，声音小如蚊蚁。她说“我不会。”
　　天生有才的唐菲绘画上无师都能自通，何况此事上有良师在前，仗着她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一学就会，舒安事后只能甘败下风。
　　一晚上折腾舒安体力不支，第一次睡过了头。闹钟每隔十分钟响一次，总计响过三次后，她终于回过神来。翻身下床，腰腿酸痛；漱洗清洁，身上异样！
　　“唐菲！”她冲着床上的睡美人狮吼起来。
　　“什么事？”唐菲从美梦中惊醒，一个激凌从床上弹起，光洁的身体立刻暴露在空气中。她身上的草莓丝毫不比自己少，想到从此小孩子变成了大人，舒安的羞恼立即烟消云散。她急忙说“没事，没事……”闪进了卫生间。
　　身上的吻痕述说着昨夜的疯狂，尤其是胸前的两个，尤如两只翩翩彩蝶，舒安痴痴地望着出神，心里不得不钦佩，唐菲的嘴也能作画。
　　收拾停当，脖子上的两处吻痕却让舒安犯了愁。她只得满世界找围巾，这个时候舒安只恨自己的脖子太细长，手上的几条短丝巾只能用来平时丑美，如今是一点派不上用场。
　　舒安对镜比划创可贴时，唐菲笑吟吟地托着一条又长又白的丝巾来到她身边。
　　“这是什么？”舒安不记得自己几时买过一条这么俗不可耐的丝巾，她皱着眉拿上手，连牌子都找不到，她抖了抖，质疑这品味也不象是唐菲的。
　　“哈哒。”
　　“什么？”舒安没听明白。
　　“我在西藏时别人送的吉祥物。”
　　“哈哒！”舒安明白过来，忍俊不禁。“亏你想得出，这能系脖子上吗？”
　　“我就是伸脖子去接的，你见过有人拿它裹脚吗？”
　　“这能见人吗？”接过哈哒舒安将脖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看不到了吗？”
　　“看到又怎样！”唐菲满不在乎地说。
　　确信那些吻痕完全被盖住，舒安又选了件高领长羽绒服，训教起唐菲来：“下次不准这样！你看我多好，你脖子上就没有。”
　　“我故意的！这是注册商标！”唐菲得意洋洋地说。
　　“你太坏了！”没时间再去计较，舒安急急忙忙换上高跟鞋，可弯腰时由下至上一阵酸涨袭来，她不由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唐菲上前扶住了她。
　　“还不怪你！”舒安白了她一眼，抽出一双运动鞋换上。
　　唐菲挠了挠头，吐了下舌头，“我送你吧。我打车先送你去公司，然后再去老范那。”

　　拖时已久的画展被老范重提。画作失窃案使唐菲的名字近期成了媒体轮番炒作的对象，各方采访的要求如雪片一样飞向她的代理人老范。唐菲的脾气及深居简出的性格使得她少有耐心接触媒体。但她是社会成员之一，想逃避这些纷扰绝不可能。老范是个商人，最近时不时对她进行洗脑，说多少人想方设法弄点新闻出来就是为了提高人气和名气，现在真不该放弃这个沸沸扬扬的好时机。
　　唐菲哪听得进他那一套。于唐菲而言，艺术是纯粹而高尚的事物，名气只要用作品来说话。选择这样的时机举办画展难免对她，对她热爱的艺术有亵渎之嫌，她怎愿意让自己象个三流演艺明星那般献媚于人前。可老范嘴皮子能磨，唐菲耳根薄不耐磨，好说歹说，她终于答应近期举办个人画展。
　　既然答应了举办画展就必须全力以赴。新居实在太小不利于从事创作；沉浸于温柔乡太久也会逐渐丧失对艺术的感知力。思前想后，唐菲作出了一个颇为艰难的决定，搬回远郊的唐氏仓库。
　　唐氏仓库离市内太远，不便于舒安的工作，舒安只能选择留守。
　　分开的第一个周末，舒安早早订了一辆出租车，买了一堆烟火，辞了所有的约请，一心想着给唐菲一个惊喜。出租车司机的水平很高，一路飞驰到达唐氏仓库时刚过晚上八点。远远就见唐氏仓库灯火通明，司机帮忙搬下了满满一大箱烟火转头开走了车。舒安站在门外叫了两嗓子，唐氏仓库里无人应答，也没有任何动静。她只得自行开门，沉重的铁门声却也没能召来屋主的回应。
　　舒安往屋里探看，空阔的室内架着几个画架，满室的油墨香，主人不见芳踪。她绕着唐菲的画作静静走了一圈，在一幅画前停下，明艳的烟火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下分外夺目。她想起那晚的痴缠，不禁脸红心跳。
　　舒安自知自己不懂画，但多少她懂唐菲的心。她看了看画架四周，那一地散落的方便面包装纸，一地凌乱的画具，无不述说着画家的孤寂。她放轻脚步往卧室查看，唐菲正斜躺在床上，睡沉了。舒安心里又怜又爱，她轻轻上前掖了下被角，静静坐下，注视着沉睡中的人。
　　三小时后唐菲从睡梦中转醒，舒安已经把一切收拾整齐，并且屋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好香！”唐菲一跃而起，满心满怀的喜悦，“该死，我说要等你的，只是想躺着休息一下，不知怎的却睡沉了。”她从背后环抱住仍在忙碌的舒安，象猫一样来回蹭着舒安的脸。
　　“是不是又连续画了几天？你看眼眶都陷下去了。尝尝，鸡汤好不好喝？”舒安温柔地转过身，将汤匙伸到她嘴边“慢点，小心烫着。”
　　“真鲜！”唐菲赞叹了一声。
　　吃过晚饭，想起堆放在门外的那堆烟火，舒安嫣然一笑。“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还有吗？”唐菲喜上眉梢。
　　“有的，就在门口，我们出去看看。”

　　放烟火的地方选在了离唐氏仓库半里远的一处支流，江岸边是连绵的农田，人烟稀少，场地空旷。为了能更长时间地让唐菲领略美好，舒安一支接一支燃放着，企图让天空中的美丽能延缓。
　　四周已是夜深如墨，伴随着宛如雷鸣的声响，一支支烟火凌空绽放，照得江面幻境一般。唐菲乐不可支，手舞足蹈。
　　快乐总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舒安奔忙于制造灿烂，一直低着头无暇欣赏空中美景，烟火燃尽后飘飘洒洒落下的灰尘，惹得她有些灰头土脸。
　　但她的心是快乐的，最后一桶烟火绽放时，唐菲指着夜空下对映的江面，那灿漫的烟火倒映在江面上影影绰绰，她从背后抱着舒安，将头枕在舒安的肩上，对她耳语。
　　“你瞧那水面，觉不觉得我们是站在云端。”
　　舒安不说话，专心享受着此刻外境与内心的恬静。
　　“小安，谢谢你。”
　　“我该谢谢你才是。”舒安温柔地回应到。
　　“那怎么谢我？吻下我吧？”
　　“在这？”虽说现在夜寒露深，四周人影全无，但毕竟是在室外，舒安有些犹豫。
　　“我就想你现在吻我！”此情此景，唯有深情一吻方能化解唐菲胸中的浓情蜜意。若是舒安不给，她便觉得是煞了风景。
　　夜空中的烟火终究熄灭，唐菲停在不远处的JEEP发出昏黄的灯光，天高云清，夜空下星斗闪烁，舒安轻轻提了口气，扭过头对着唐菲的唇轻啄了一下。
　　唐菲嗯了一声，尚不及回味，舒安已跳出了她的怀抱。
　　“就这样？！”蜻蜓点水唐菲自是不知足，追了上前。
　　舒安站在一人以外停下来，指着江对岸的星星点点说“那里有人在偷看呢！”说完嘻嘻一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