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
四十一
毕竟是住了近四年的房子，到底有了些感情，无可奈何离开时的场景历历在目，舒安很不争气，眼眶又湿了。
唐菲心里正为这房子是属于她和舒安两人的而雀跃不已，对着四壁皆空的屋子开始兴奋地构划蓝图。首先她想到的自然是床了，人的一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这里度过，以前她是晨昏不分的过日子，今后有舒安在，家就得有家的样子，她指着原先画着她头像的位置问舒安“床放这可以吗？”
舒安的心思却飘飘乎乎不在其里，唐菲喂了一声，重复了一句，“可以吗？”
舒安这才回过神，却不急着回答，问“房东怎么就肯把房子卖给你了呢？”
唐菲又开始笑，歪着脑袋打晾舒安，半晌才说，“很奇怪吗？我魄力大呀！人家一见我要买就卖了呗！”
“怎么可能？”舒安皱着眉，一本正经地思考状。
唐菲更是含俊不禁，觉得舒安傻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忍不住一把上前搂住了她。
舒安没想到她突然来此一手，慌忙闪躲。
反应还挺快！唐菲心想，也不跟她闹了，朗声说，“他出租房子能挣钱，我的画存着不是更赚钱？”
“你不是说卖画来的首付吗？他还哪来的画？”
“全世界就只有一个傻子，她叫舒安！人家房东都知道唐菲的大名，赶着把房子腾出来换画，小黑还随带被他请吃了一顿饭，卖个房子跟送礼似的。就只有舒安一个人，送上门的画愣是不要，想着法子往外拿”
唐菲眉飞色舞地揄揶着舒安，说得她心里不是个滋味，嘴上还强硬，“我不受嗟来之食不行啊！”
“你跟我还嗟来之食！”唐菲差点跳起脚“你不跟人生份会死啊！”
“你又干嘛对我这么好？！” 舒安不服气了
眼看着两人要斗上了，“没见过没理还象你这么横的！”唐菲及时刹住了车，“好了，不跟你计较，谁让我就喜欢你呢！”
“唐菲……”舒安也恢复了如往神情，又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象下了极大的决心，说“我输了！于小海把你的画卖了，那幅事是我用三十万买回来的，我是不是很不争气？”
“是很不争气！”唐菲夸张地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事我早知道了，还包括你不知道的。”待看到舒安静听其言的认真样，便正色道“市场上我的伪作很多，你以为老范就靠我那点画作赚钱啊，他可是真材实料的字画鉴定专家，于小海卖给痕迹的那幅画是过了老范眼的，为这事他还跟我生气呢。不过，你把画送回画廊可得了他不少称赞。”
“有什么好赞的！”舒安不以为喜，嘟嚷了一声。
“夸你好人品呀！”唐菲眉头一挑，又恢复了得意之色。
舒安嗯了一声，没特别表示。
“老范可不随便夸人的。”唐菲重申道。
“才怪！”舒安想起上回去画廊，老范那翻云覆雨的嘴，怎么说理都在他那。
“怎么还兴致不高呢？人家都全在夸你啦！”唐菲埋怨道，并象小孩子一样拉着舒安的手晃荡开，两眼巴巴地望着她。
舒安看她那样子，想笑，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笑着说“好了好了，姐姐买糖给你吃，别晃了，手都要晃断了。”
唐菲这才作罢，“别是心里还藏着什么事吧！”眼里一片清明。
舒安想了想，面子有什么用，都是给外面人看的，想到这，终觉得眼前人才是贴心人，便老实交代，“我没住的地方了！”
“谁说的，这不就是你的家吗？！把你那些东西都搬回来，正好有车，现在就去。”唐菲的一根筋又开始发挥功效，“还有时间，搬过来收拾下，看还需要什么东西，想好了，明天一并买齐了来。”
舒安想到她那连自己都不愿意去的出租屋，先使了个心眼，“等下你不准骂我！”
“该骂还得骂，不然怎么进步！”唐菲没上套。
“那不搬了。”
“这就是你的出息！不搬也得搬！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住哪，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
“难道你是小白？”舒安冷不丁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打断了唐菲的胡言乱语，果然天才唐菲这下没跟上舒安的跳跃性思维，啊了一句。
“小黑是你哥，你自然是小白啦！你们俩都不是好人！”舒安连着两人一直骂来。
唐菲听罢哈哈一笑，“你才不是好人，你是专折磨人的小妖怪！”
这话还真激起了舒安的兴致，“我折磨谁了！你说啊！”手就冲着唐菲的软肋给了。
唐菲被痒痒哈得连连求饶，违心地答应下绝对不批评她一句。说好后舒安收住手，看看窗外的天，天色尚早，便说。“走吧，我带你见识见识。”
想到她那个寒碜的家，说不定还真能让这个画家生出点创作的灵感来呢，毕竟舒安隐约觉得唐菲的笔下都太纯净，少那么点烟火味。
唐菲开车，舒安指路。舒安有一点很值得自己骄傲，那就是记路的记性好，到哪都丢不了。唐菲则正相反，虽然算是老司机了，却总是不记路，也从不记交通规则，单双道不分，也没有限行的概念，一再强调都不长脑子。这也是让老范和小黑最怕的地方，她那有路就开的毛病使得老范一借车给她就得提心吊胆，罚单满天飞还罢，就怕有一天连累自己把分扣光了要科目重考。
舒安就象全自动全智能寻航仪，一路上说道，一条从没走过的道路，唐菲平平安安，规规矩矩地开到了终点。唐菲一下车就开始感叹，“舒安，你去学驾照吧，以后你来开车，我来坐好不好？”
舒安连连摆手，“不要，我这人运动神经发育不全，对速度有恐惧，不是开车的料。”
唐菲也不争辩，心想这哪由得了你！在车前站定后开始打晾四周，“咦，这个地方是城中村吧，建筑挺有中国特色的嘛。”她自顾自说着，慢慢挑道走路。
舒安不知她这话是褒是贬，也不好接话，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两人走了一段道，唐菲才回过神，转向身后，“不对呀，舒安该你走前面的，我哪知道你住哪呢？”
“你不说都知道吗？还包括我不知道的？！”舒安乘机抬起了杠。
“我又不是诸葛孔明，能神机妙算，这你都记仇啊！”说着唐菲就要停住步子。
“小心！”舒安说着眼疾手快拉了唐菲一把，“别停这儿，一会有条黑狗要冲出来吼我们了。”说还没说完，前面就一声接一声响起了狗吠，不多会儿狗声四起，象商量好了似的，一齐冲着唐菲的方向。
“走吧，小狗的最讨人嫌了，你以为有多大的能耐，等走到近前才发现，越小的狗越叫得凶。”
“那你还怕什么？”唐菲偏就定住不动了“我倒要看看，它凶还是我凶。”
“神经呀，跟狗比！”舒安笑着拉了她一把，“走吧，一会还有得让你发神经的地方呢。”
问邻居要了钥匙，谢过她后，舒安拉着一脸茫茫然的唐菲上了楼。尽管是冬天，楼道还是隐约飘浮着一股子怪味，舒安想大概谁家又丢了个破垃圾袋在外面，没赶上收走垃圾的时间。唐菲到是说话算话，尽管从她脸上已经能看出不可理喻的神情，但她始终没有拿这的环境质问一句舒安。只是比之刚下车和走进楼道时，她沉默了。
唐菲沉默的时候，舒安还真是不习惯。
邻居很热心，帮舒安把房子打扫过了，只是这怎么看都不象是人能住的地方，简易的床上除了床板空无一物。唐菲看了看舒安，还是没说话。
“我来就是舍不得那些书，别的也没什么是我的了，你看怎么帮我收拾吧。”舒安也看了看唐菲。
“遭贼了吧！”唐菲皱着眉说到。
“你怎么知道？”舒安惊呼。
“你看这墙上的大脚印！”唐菲走到墙角，指了指那处泥印子，“你没报警吗？这么明显的证物。”
“没丢什么，就是弄得乌烟瘴气的，那时我在S城，没时间管这里的事。”
“舒安！”唐菲突然走上前拉住舒安的手“我要是在法国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唐菲，如果你不回来，我也是要过日子的。”
这话让唐菲有些伤感，舒安还没见过她那般落寞的神情，便轻轻问“怎么了？”
“舒安，其实你这个人很冷，你知道吗？”
舒安淡淡一笑，拉过唐菲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唐菲身子一颤，语态有些激动，“你知道吗？在我成名前，你这里就是我的生活写照，没想到，你让我又重温了一遍，很多事情这是这样，当时不觉得苦，可是我们都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你已经在路上了！还要找什么呢？”舒安双手轻轻拢在了唐菲的腰际。
“有的人的一生是个等字，有的人的一生是个找字。如果等的人等到了，找的人找到了，那就是幸福的人生。舒安，你幸福吗？”
“我不姓福，我姓舒。”
唐菲轻轻搂着舒安，闻着她的发香，呵呵一笑，自嘲道“看来我是中央视的毒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