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纯净天蓝

42、第 42 章

　　四十二
　　拥抱的温暖让两个人都有些难舍难离，时间便也一分一秒不知不觉地流逝着，直到响起敲门声，两人方才从沉醉中醒来，同时往门旁看去。
　　“谁呀？”舒安问了一声，轻脱出唐菲温柔的怀抱。
　　“舒小姐，我是楼下的，刚才你走得太急，还有事忘了跟你说……”
　　舒安听出是一楼的热心阿姨，冲唐菲一笑就要去开门，唐菲只得紧跟其后，她那站哪都扎眼的身高，虽然躲在舒安身后，门开时热心邻居第一眼撞见的却是她。未等舒安的客套话出口热心邻居已是先声夺人，盯着唐菲问舒安“这是你朋友啊！”
　　舒安自然点头，邻居立时笑靥如花，“你们俩站在一起这要是让对面的那帮光棍看到了眼都要直了！”
　　舒安没曾想中年大妈会说出这番话，心想回头还不知唐菲要怎么得意，怎么挤兑她选的这种环境，当即打断邻居的话题，笑了笑问“阿姨，有什么事吗？”
　　对于外人，唐菲一向是冷眼相待，自然不会接话也不会说话，别人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邻居看自己的溢美之词没得到两人的热情回应，便转到正题，说“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这捉到了个小偷，他爬下水管进人家时被人发现了，下面的人叫了一嗓子，吓得他从水管上掉了下来，砸坏了二楼的遮阳篷，就这么一拦人没摔死，掉在地上直哼哼起不来。现在他在派出所里，你要不要去派出所问问，看是不是能要回点自己丢的东西？”
　　舒安想了想，自己也没丢什么东西，被害掉的那些也不指望他能赔偿损失，便说“我也没报案，算了。”
　　“没报案有什么关系，我陪你去，我可以证明你家进了小偷，咱这有几家丢东西的住户就去了。”
　　舒安还是说算了。
　　邻居有些情急，貌似憋了些话想说又有点顾及舒安身边的高个子女子，瞄了一眼唐菲，见她正两眼盯着门外不知什么地方愣神，转头看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觉得还是不要理会那么多，干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小偷交代说他进过一个人家没偷到钱，于是撒了泡尿……”
　　舒安的脸色倏忽难看起来，她极力压制着腾腾上窜的怒气，刚想打断邻居的叙述，热心邻居却喋喋不休继续报料：“他说想想不甘心，翻出了几件内衣，觉得不错于是拿走了，说有机会就当礼物送给女朋友……我说现在的小偷都挺有眼力神的，他们净捡值钱的拿，可哪有拿别人穿过的衣服送人的，还是内衣……”
　　舒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张脸堆满了厚重的乌云，再不容热心邻居多说，为了不失礼貌才挤出一丝笑意，语调却是冰冷，“谢谢你，这两天我就搬走了。”
　　邻居没太在意舒安的神色和语态，到是一如继往的热心，还象很了解舒安似的说“要搬走了！我早说嘛，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呆在我们这种环境的，找好房子了？怎么没听吴东良说呢？”
　　舒安仍是冷冰冰的语态，“谢谢你帮我打扫房子，过几天我会约房东退房子，我这还有事，你是不是……”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舒安始终没有让进门的意思，热心邻居终于也觉查出对方不是个好的交谈对象，便也意兴阑珊起来，讪讪说到“也是，该收拾的不少，事也不少……那你们忙，有什么需要我帮的，我就在楼下，你们支会一声，我家老头子今天也在家，有什么力气活尽管叫。”
　　打发走了邻居，舒安这方刚定下神，想起影子般的唐菲来。这多半会的工夫她竟一个字都没吐，真是神人。正诧异间却见唐菲怪模怪样的正瞪着她，不用猜也知道，她脑子里肯定正翻腾着些坏词呢！舒安没好气，也实在没心情，便装作视而不见直往卧室去。
　　唐菲岂能罢休，屁颠颠地跟在她身后说：“舒安，咱俩快点走吧，可不能再在狼群里多呆一分钟了！”
　　这话完全用的是调侃的语气，稍带点不以为然。舒安狠狠回头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简易衣柜处，哗啦一下拉下拉链，往里面拨弄了几下。
　　唐菲看她要挑带走的衣服，联想到邻居说的那些话和舒安此时的反应，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这些都不要了，没衣服咱们现在上街买去！”
　　“你嫌脏，是吗？”舒安没停下手，硬生生顶了一句话。
　　“那不是……翻来翻去的，还能穿吗？”
　　唐菲一根直肠子到底，这话听到舒安耳里就象热心邻居给她的反应一样，好心办坏事，刚才的气还没顺呢，这会又添堵，她不由发起狠来。“我就是这样的条件，我现在也只配这样……”她扒拉了几下衣柜里挂好的衣服，开始连着衣架一起拖拽那些价格不菲的外套，有几件衣服已经由于她外力的任意从衣架上滑到了地上。
　　“你这只刺猬！”唐菲知道舒安又在使性子，不由分说从背后抱住了她，双臂压制住她那胡乱操作的双手，说“我以前也住类似这种地方，比你住的时间长多了，洗个澡都被人偷窥呢！有什么关系，又不会身上少斤肉。刚才是我理解错了，这些衣服都是你自己用血汗钱买的，本质上是干净的，外面脏点没关系。我们拿回去洗干净，你说好不好？”
　　“真的没关系吗？”想到过往林林种种，舒安借机试探着。唐菲的安慰适时又暖心，她刚才还在想如果生命中最初出现的人是唐菲，那该多好。有谁愿意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呈现出的全是不堪和丑陋呢。
　　“不就是遇上个有恋物癖的小偷吗？和我被人偷看洗澡是一样的道理，那你说我会因为这个嫌自己不干净吗？”
　　方才说了句应景的话却得了好不知卖乖，还搬出个恋物癖来，舒安又被恶心了一回，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厢唐菲还在继续说教：“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舒安僵硬的身体终于被唐菲的话语和怀抱所软化了，“你真是讨厌！”她娇嗔一句。
　　给点颜色唐小姐就能开染坊，怀抱着舒安她不由心荡神驰，喃喃道“咱们一直这样好吗？”
　　舒安却故意煞风景，说“不好！我刚才没被大妈气死！”神情却早已和颜悦色。
　　唐菲觉得自己可能没表述清楚，于是又说“舒安，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舒安的脸因为欢喜象天边的云彩，煞是好看。可是有关承诺，她不敢轻许。于是她调侃道“我可不能随便答应你，你喜欢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万一哪一天你嫌我烦了呢？”
　　唐菲早忘了自己之前的玩笑话，嚷嚷着为自己申辩“我哪有喜欢过什么人呀？！不就是你吗？”
　　舒安憋着笑，正色道“怎么没有？自己的手指头都不够还要借我的呢！”
　　唐菲喔了一声，笑着如数家珍“蒙娜丽莎、珍珠女郎、自由领导人民、伊丽莎白.路易丝.维瑞……”
　　“等等，背什么呢？”
　　“笨！那些都是世界名画，希望将来有一天，我钟爱的这些名画女子都能带着你去一一拜访。”
　　舒安豁然开朗，手指轻盈地在唐菲脸上一弹，将自己的身体也一并弹出了唐菲的怀抱，打趣道“唐菲，原来你喜欢丰乳肥臀的女人啊！”
　　唐菲毫不介意随声应到“是啊！外国的我就喜欢丰满的，中国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难怪你说万一在法国不回来了！是不是法国好多丰满型的？”
　　唐菲唉呀了两声，“舒安，你越来越厉害了，有国际透视眼呢！我告诉你，恰恰相反，法国满大街都是娇小型的，中国的女人到是越来越丰乳肥臀了！”
　　两人你来我往边聊边开始收拾东西，所有衣物装了两个大蛇皮袋，床上用品全无，剩下就是几大纸箱书，东西不多，收捡完也就不到两个小时，将纸箱和包装袋整好、码齐后，唐菲也不管天冷一屁股靠在门边的地上，瞧着一堆东西说自己不行了，得找人来搬。
　　舒安怕她冷着，一把把她从地上拽到沙发上，说歇会，等下叫一楼的热心大妈来帮个忙。
　　唐菲支着头盯着舒安。“你不是讨厌人家吗？还愿意去叫？”
　　“这叫生存法则，有的人你就是对她没好感，也不说明她对你没帮助呀？”舒安顺势坐到一旁，掏出张纸巾擦了擦鼻子，收拾东西时的灰尘害她打了好多喷嚏，这会儿鼻子总觉得痒痒的。
　　唐菲哦了一声，撒出手脚半瘫在沙发上，懒散得跟只虫似的。舒安见了有些心疼，伸手上前给她揉揉背，捶捶肩，捏捏腿。继续说“人家不白帮！屋里那些零碎她可喜欢了。”说着转身看了看外面的天，“我下去叫人了，待会咱们可能得把车开进来，方便装车，老范不会心疼他的车成了货车吧？”
　　“他又不知道！”唐菲还在回味舒安的三温暖，扯住舒安的手想要陪她一起去。舒安按住她，“你先歇着，一会人上来再说。”
　　唐菲应声好，突又想起一桩事来，喊回正开门要出去的舒安，“那晚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没被子，谁知道你这儿会没有被子！”
　　“回你的仓库吧，你那总有被子吧？”
　　“有！只有一床，睡一起行吗？”
　　“又不是没睡过！”舒安随口应着。
　　当看到唐菲一脸诡祟的神情时舒安的心格葛响了一下，迈出门的一只脚半空停了下来，少顷才恢复常态。“我先下去了。”说罢门咚的一声被关上，唐菲只听得楼道里传来乒乒乓乓一阵声响，楼道堆的杂物太多，舒安一定是慌不择道，撞着什么了，被撞的东西就象唐菲此刻的心情，连蹦带跳奔着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