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纯净天蓝

39、第 39 章

　　三十九
　　舒安又羞又恼，装着要摔门走人，无奈唐菲离门近，舒安耍小脾气还得穿过榴莲和那一脸的邪笑，她正无计可施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唐菲抱着榴莲腾不出手去开门，她也不打算理门外有谁，只管捧着个珍宝似的榴莲不撒手。这满屋子的榴莲味着实让舒安恶心，她用眼神射杀完肇事者，才稳了稳情绪上前，唐菲也识趣得很，赶紧退到一旁。
　　门外站着位陌生女人，素淡的妆容，一丝不乱的齐耳短发，笔挺的职业套装，带着浅浅的笑意。她说“你是舒安吧，我叫黄小蓉。你好。”
　　舒安有些茫然，极速搜索着脑海中的数据库。末了发现不认识这个人！她礼节性地回应了来人伸出的右手，握手时附和了一句，“你好。”
　　黄小蓉并不意外舒安的表情，继续说，“我能进去坐坐吗？”
　　这里是公众场所，是医院，舒安没道理不让人进。她后退一步将黄小蓉让进门，转身时余光扫到了站在一旁还抱着榴莲不放的唐菲。要不是那双透着灵性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傻兮兮的。
　　“你好。”不等舒安介绍，黄小蓉也瞅见了唐菲，她微微一笑，主动打起招呼。
　　“这位是唐菲。”舒安的介绍并不打算再深入些。她回过头问黄小蓉“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黄小蓉却无意回答舒安的提问，她将屋内细细打晾了一番后，目光又落回到唐菲身上，然后她反客为主道“哟，这么大个的榴莲呀。”
　　舒安此时是病人，黄小蓉两手空空而来却一点没有表现出尴尬，舒安便料她是有公务在身，或者自己正是要约谈的对象。她想想自己平时为人处事，也没什么把柄好抓，便也无需忐忑，只是她心里却还是有不自在，是什么呢？舒安歪头想了想，她瞄到了黄小蓉正一步步往唐菲身边走，看起来她对榴莲很感兴趣似的。
　　“你怎么不叫店家给你开呀？这么抱着多沉呀……”
　　黄小蓉的话，黄小蓉的眼神……一切都让舒安不自在。
　　唐菲毫不知情，正为遇上知音而开心，朗声说“这东西相貌丑，却真是好吃！你会剥吗？我想让舒安吃到第一时新鲜的榴莲肉，可却发现剥榴莲好象也是要技术的。”
　　她那倾述欲让舒安气极，可碍着外人在场又不能发作。再细瞅那壳又硬刺又多的榴莲，还真不舍得唐菲那细皮嫩肉的手去剥开。
　　黄小蓉到是干脆，爽朗一笑，“我这人也爱吃榴莲，练就了一手，介不介意我来剥开？”说着就打算撸胳臂挽袖子。
　　“不用，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舒安果断上前，几乎用抢的方式夺下了唐菲的怀中宝，她吩咐到“把床头柜给我挪出来。”
　　唐菲先是有些目瞪口呆，续而手脚齐动，搬桌子拖椅子，用最快速度为舒安准备好了手术台。
　　舒安忍着剧烈的排斥心理提着榴莲，拿不定主意从何下手，等看到榴莲壳上的裂缝顿时便明白了，她将榴莲往柜面上一搁，顺着裂缝向两个方向分别用力一掰，硬生生把裂缝涨成了裂口，黄灿灿的榴莲肉露了出来。
　　“舒安，你好厉害！”唐菲大呼小叫起来。黄小蓉在一旁陪着笑。
　　舒安觉得自己用力有些过了，榴莲原来只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壳没有想象的那么硬厚难开。接着手脚就灵活多了，三下五除二，舒安手上的金枕榴莲很快被分成了四份。
　　“真香呀！”在唐菲和黄小蓉都不约而同赞叹这句的同时，舒安还是决定不沾这种东西。
　　黄小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她说“小舒，看不出呀！她们说你昏倒了在住院，我看你恢复能力很强呀，真不错！”
　　舒安方才回过神，也不知对方所来目的为何，心里有些懊恼，怕是自己刚才失态了。
　　唐菲却已迫不及待把手伸到了剥开的榴莲肉上，也不管面前还有没有别人，抓起一块就往舒安嘴里送。
　　“你尝尝，真的好吃。”
　　舒安头一偏，避之不及，“我才不吃！”
　　唐菲摇摇头，“小心后悔！”她当即咬了一小口，故作陶醉地闭上眼说，“知道么？这里面有幸福的味道。”
　　舒安发现黄小蓉的眼里有东西，她开始怀疑，黄小蓉难道约谈的是唐菲？
　　“黄……小蓉，是吧？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舒安打断了她的眼神。
　　“是有点事，有些事想和你谈谈。”黄小蓉回过神对舒安淡淡一笑，然后看向吃得不亦乐乎的唐菲，问“就不知小唐愿不愿意回避一下？”
　　舒安心里想笑，对唐菲那种人，若想对她有所要求，只要她不愿意怎么说都是白费。
　　果然唐菲不上道，只托着手中的榴莲踱去了窗旁，“你们谈……只当我是透明的。”
　　黄小蓉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个小红本递给舒安，舒安接过一看，是工作证。“我是审计厅的审计师黄小蓉……”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窗旁的唐菲。唐菲无动于衷地吃着榴莲。她又看回舒安，问“我的车就在楼下，你现在方便出去走走吗？”
　　“这……”舒安看了看她的工作证，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有些犹豫。然后她看向唐菲，“我们谈点事，你能不能去外面吃呀？”
　　“要她外去的话就别谈了，她还是病人呢！不是说当我是透明的吗？她没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们尽管谈。”唐菲语气强硬地说。
　　黄小蓉在审计这个位子上干了将近十年，哪一次不是别人对着她低声下气，还从没见过这样不给面子的人，她只得笑了笑。
　　唐菲的没有道理可讲，舒安也没了办法。她坐回到床上，“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说不定我想不起来的她能告诉你。”
　　“你们……”黄小蓉看了看舒安，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是这样的，你来S城是为了港通公司上市作内部审计吧。”
　　舒安盯着黄小蓉，猜她到底想问什么？尽管她口口声声对唐菲说自己要去举报腐败，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勇也得有谋才能安身立命呢。
　　“是的，不过，你看我现在正休着病假，手上的工作早已经交出去了，你要问工作上的事，还真不应该找我的。”
　　黄小蓉爽朗一笑，“这些我们都知道，包括你们不知道的。我听说你曾经对港通一组数据产生过怀疑，后来还专门做过市场调查。现在已证明港通的某一部分内帐涉嫌虚假，我来只是想代表我本人及我们专审组的成员来谢谢你，是你帮我们打开了彻查的口子。”
　　舒安皱着眉，一脸莫明其妙的表情。
　　“其实港通的问题早有举报，不然证监会何以对他们的上市一拖再拖……我觉得你特别有潜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审计干部。明年我们局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考，我查过你的资料，你的学历资历各方面条件都合格。”

　　回到A城舒安已经恢复如初，心境却截然不同。她没有想到小黑会来接机。小黑看她仍然是用第一次的眼神，这一次舒安坦然接受，甚至心里不知怎的生出几许优越感。唐菲则一如继往，很自然地将拖行李票往小黑手上一塞。
　　她那自然之举却让舒安心生不满，连随后唐菲要拉她的手都拒绝了，她稍加力道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干嘛！”唐菲一脸不解，旁若无人地问了一句。
　　“不干嘛！”舒安别扭着。
　　“那干嘛？”唐菲不走了，光盯着舒安。而小黑也一脸黑线地盯着她。
　　“我想先到公司去一趟。”舒安说了谎，可惜脸皮太薄出卖了她。
　　“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票据给我，”舒安看向小黑。
　　“我陪你去。”唐菲只盯着前一句话。
　　舒安顿了顿，无计可施。
　　“走吧走吧，肚子都饿死了，先吃了再去，去哪都行！”唐菲怂恿着。
　　“唐小姐，这个……”小黑扬了扬手上的票据。
　　“哎呀！”唐菲这才回过神，明白了舒安的意思，她一把抢过小黑手上的票据，“我忘了，那些都是私人物品，没有画。”
　　“我帮你们把行李领了放车上吧。”小黑主动请樱“都是些包裹吧？”
　　“你的车是哪辆？”
　　“范哥的那辆。”
　　“凌志？给我钥匙。”
　　小黑有些犹豫，但还是乖乖将钥匙交给唐菲，“今年你的分还够吗？”唐菲的驾驶证劣迹斑斑，令他伤透脑筋。
　　“你还有几分？”
　　酷帅的小黑竟然冲着唐菲翻了个白眼。
　　“小气，别人想给我还不要呢！”唐菲一把抢过钥匙。
　　舒安不甚明白两人的对话，心里又开始别扭，觉得自己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小黑？一起吃饭吧？”
　　“啊！不了，我还有事。”小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舒安，又看回唐菲，“那个房子我已经弄好了，有事再叫我。”说完转身即走，弄得舒安半天回不过神。
　　望着小黑的身影渐渐漫没在人群里，舒安看了看唐菲，嘟啷一句“他怎么……这样？”
　　“怎么了？”唐菲不解，舒安也懒得向她解释，转而笑道“他挺关心你的哟。”
　　唐菲得意忘形，“那是，他不关心我关心谁呀？”
　　“你说什么？”舒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唐菲。
　　唐菲接着说，“说件好笑的事啊！他是老范的干儿子，去年老范做了件特傻的事，要撮和我和小黑……”说到这唐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死老范，为了拴住我，他是什么招都能出啊！”
　　舒安倒认真，问“为什么不行呢？”
　　唐菲指了指舒安，捂着笑痛的肚子，真说“笨！你笨死了，因为我喜欢你呀！”
　　“什么话，去年我们还不认识呢！”舒安认真纠正到。
　　唐菲探了探左右，拉舒安到自己身边，对着她耳语：“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呀！笨！”
　　“那你以前喜欢过几个？”舒安仍是之前不苟言笑的表情。
　　唐菲扳起了手指头，末了摇摇头，“手指不够用，你的借一借。”
　　“哼！”舒安脸一沉，甩手就要走人。
　　“舒安是个小气鬼！”
　　身后传来唐菲宣传员般的大嗓门，舒安急忙回头，唐菲正拢着一又手作扩音动作。
　　“怕了你了！”舒安赶忙转身拉住了唐菲，“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