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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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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一整夜的迷梦,舒安醒过来时,由于睡眠质量太差,头仍有点昏沉沉,目光所及到处都在晃动,她醒了醒神,记起了一些事,她记得当时是由于剧烈的腹痛昏倒了,现在好像不痛了,她有些紧张,慌忙探起自己的小腹,平坦,完整。她放下心来。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平地升起。
捕捉着声音,舒安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唐菲,怎么是你?”由于激动,她的声调有些变形。
“可不是我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唐菲站起身,只手支撑身体,俯视着病床上的舒安,一脸得意。
舒安想装作不在意地哼一声,却又由于激动声音变形,变成了呻吟。
唐菲眉毛一扬,“怎么,不舒服?”话语里满是关爱。
舒安要挣扎着起床,可惜手脚发软,有些吃力。唐菲温柔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起来干什么?我帮你请假了,那个破公司的活咱们不干了!”
“你!”舒安急火攻心,无奈力不从心,只能两眼冲唐菲喷火。
唐菲却漫条斯理起来,“医生说你白细胞下降,连三千都不到,你一个当两个使,时间一长就抗不住了。还说你贫血,血色素只有七十几克,所以会经常头昏。又说你急腹症,急腹症是个什么东东?总之……医生说你要活命就必须全面休养。舒安,我走的时候你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哪来这么多毛病?我不在,你干嘛了?我靠吃方便面,也没你亚健康得这么厉害!不对,你哪配得上是亚健康,分明就是不健康。基于以上诸多原因,我给你请病假有错吗?富经伦都立刻同意你休息了。”
舒安有气没力,扯了扯嘴角充作不满,再吐出几个字加强“你欺负我!”
唐菲先是哈哈一笑,又伏到床头,“我哪有?是你的同事欺负你。小赵都告诉我了,我还说那个女人一脚又不是跆拳道九段,能把人踢昏?是你太虚了。你又不是机器,哪能一开动就转个不停?好了,听我的话,乖乖在医院躺几天,也让我有个机会学习学习怎么照顾人,好不好?”
唐菲语气轻松,话里却句句窝心,舒安一个多月来用倔强、争强好胜……种种习性层层包裹的坚强外壳,被她那些话语消蚀着,最终化成了两道幽怨的泪迹。
“你看,说着说着又哭了,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水做的。”唐菲徒手擦拭着舒安的泪水。
“唐菲……”舒安叫了句她的名字,任由着唐菲的动作。
时间真是个探索家,也是个思想家。分别一月有余,对唐菲的思念,舒安嘴上不说,行动上不做,思想上却是无时无刻无法自抑。
从最初直观于网上谈论唐菲的那些文字,到后来反观文字后的心路,再照映自己,舒安觉得自己是另一个唐菲。
甚至更堪于唐菲!
唐菲对付的是没有尽过一天抚育之责的生父,而她报复的是含辛茹苦抚养她二十几年的双亲。在面对父母离异时她何尝不是决绝,偏激。这种逆反心理在父母双双反对她和于小海的交往上发挥到了极致。世上事往往物极必反,到如今她和于小海都没有好结果。
这能怪得了谁,是于小海见利忘义吗?是唐菲错爱吗?还是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又会怎样?
舒安痴痴地看着唐菲,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想什么呢?”唐菲坐到床边,专注地盯着舒安。
“我们认识多久了?”扫去满屋纷繁的思绪,舒安清了清嗓子。
“小半年吧。”唐菲似笑非笑。
“这么短!”舒安有些怀疑,认真想想,从酷暑到初冬,可不小半年吗。
“可以了,人家认识三天就能扯证结婚了,咱们这时间不短了。”唐菲站起身。
“你去哪呀?”舒安攒着劲急急地问,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我不会走的啦!”唐菲俯下身,洞穿似的笑着说“所以你也别想着逃的事了。”
“我哪有……”舒安红了脸,故意别向一边看点滴瓶“我是想让你看下还有多少水,这点滴怎么没完没了啊!”
“快了,急什么,就是急也得躺三天。”
“三天!”舒安惊呼一句,下一个钱字即将出口时生生咽了下去。
“别担心医药费的事,富经伦出。”
唐菲有双透视眼!舒安哀怨地想,幽幽叹了口气,“唉!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早?要多早!咱们幼儿园就认识,咱们是故人重逢。”
“中间那么些年,你去哪了?”
“我……学画呀。”
舒安设套,唐菲不钻!舒安只得以退为进,“你不说我也知道,网上都说了!”
“网上!”唐菲放肆地大笑,“你一定在想,那些是不是真的?”
和天才说话绝对占不到一点便宜,这是舒安的后知后觉,但她当然也清楚,要了解一个人,岂能通过传媒,“需要为自己辩解吗?”
“不需要。”说着唐菲扭头走到了窗旁,看起了楼下的街景。
连解释都不想!舒安心里的痛一阵痛过一阵,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可她只能轻轻叹口气,闭上眼不去看唐菲。
静默良久,唐菲将情绪稳定住,红着眼来到舒安床前,俯下身双手捧着舒安的脸,舒安还在生气,倔着不顺从,唐菲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你是关心我的?!”
舒安的眼里唐菲是狂妄、阳光、骄傲的,连红着眼的语气都丝毫没有怯懦的迹象,只是这红着的眼把她心底的脆弱暴露无疑,舒安心底一软,也一字一顿地学她道,“我难道不配关心你?”
“你是个扣字眼的小混蛋!”唐菲突然俯身吻了舒安一下,然后迅速逃离。
舒安被吻的是唇,正惊魂未定,唐菲此下的行为再次让她神经短路,她竟然旁若无人地劲歌热舞起来,态势好不撩人。
这人是个什么逻辑思维!舒安脸红心热,连连喊停,“求你了,唐菲儿,这是医院呀。”
“医院就不让人快乐吗?舒安,你幸福吗?”唐菲停止扭动,装作央视最近热议的一台节目,伸手到舒安面前。
舒安想骂一句神经,转念又不忍驳了她的兴致,“我不姓福,我姓舒。”
“好吧……我现在正常了。”唐菲站直身,把刚才的疯劲一古脑收拾好,翻脸比翻书还快。她一本正经的说“生活中总会遇上许多事,不要想太多,等你出院了,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舒安急切地问。
“我妈妈,她是个疯子。”
“你才是疯子!”舒安笑到。
“是真的。”唐菲换作了小孩子一样的表情。
“我知道,你都说网上说的都是真的了,这些我都知道。”
“你不怕吗?”
“怕……但都过去了,不是吗?”
“我就知道你不一样,谢谢你,舒安。”
“刚才……也是你到法国学来的吗?”
“什么?”唐菲装疯卖傻。
“好吧,我当什么都没发生,OK?”舒安笑着说。
“那个……”唐菲的脸红成了富士萍果,说话也吱唔起来,末了她唉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舒安,“你能明白吗?”
“明白,法国人嘛,全球最浪漫的国家,这种礼仪我还是懂的。”
“这哪跟哪呀!”唐菲一阵失望,又叹了口气。
终于用语言方式让唐菲吃了一次亏,舒安挺得意,格格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不可自抑。少顷终于乐极生悲,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唐菲慌张起来,盯着舒安。
“我肚子疼。”
“我摸摸?”唐菲作势要伸手进被子。
舒安一只手还打着点滴,身体不能乱动,此刻就象任人宰割的羔羊没地方躲,只能嘴上逞强:“我警告你啊,不准动!走开!别碰我……”
唐菲的一只手已经不管死活的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