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纯净天蓝

35、第 35 章

　　三十五
　　唐菲下飞机时天色已晚，小黑缩着身子两手揣兜依在栏杆外，想是等久了，身体都等成了变温动物。冷不就多穿点！唐菲心想着，快步向前，将行李拖运票据往他手上一塞，扭头就要走，小黑平时也挺酷，这会儿也不得不被唐菲折服，问上一句：你去哪？
　　“小心点，那都是我的画。”唐菲指了指他手上的票据，“我明天去找老范。”说完潇洒地一摆手。
　　小黑看看外面黑下的天，一脸无奈，只得低头看看手上的票据，转身匆匆向托运行李认取处走。

　　来到舒安住处，一幢幢万家灯火的温馨景象。此前一来二往，唐菲早已是保安眼里的惹不起，全因口才太好，连现任物业经理都惧她三分。此番她再入小区，值班的门卫本想好意跟她交代两句，转念想这女人闹事动静太大，又只见着出租车司机探出个头，便收回友善的意愿，心想让她空跑一趟又如何，于是按动遥控器放行。
　　按响舒安家的门铃，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一双眼将唐菲从上到下打晾个遍才问“你找谁”。
　　唐菲后退一步，抬头又将门牌号仔细辩认了一番，才一脸疑惑地说“这不是……”她一口气小区名连着楼幢门牌号背身份证号一般流利地报了一遍。
　　男人心里复议了一遍才点点头道“是啊。”
　　顷刻之间，唐菲一颗滚烫的心掉到了冰窿笼里，许许多多无法明状的情绪占据着她的内心，满脑子都是问题和感叹号。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眼前，不相信几十天日思夜想，原来全是一厢情愿。她怎么能接受才不过一个月多几天的功夫，于小海走了，屋里换了个男人。
　　男人跟前的大眼美女一言不发，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如雷似电，仿佛身后正积聚着狂风暴雨，令他堂堂七尺之躯也不免有些发怵，他不由后退了一步。客厅电视里精彩的球赛还在继续，男人抵在门口，又问了一遍“你找谁呀？”说罢并不打算等来回应，作势就要关门。
　　他这正准备落话关门，唐菲却果断伸出一只脚抵住了即将合上的大门，再伸手一推，大门顿时洞开。
　　“舒安，舒安……”唐菲的声音急促中带着愤懑，声浪翻滚着冲进了室内，不止惊到了她身边的男人，也袭扰了躲在卧室里的女主人。
　　“谁啊？？”一个尖嗓子从卧室里传出，紧接便是一阵细碎的零响，踢踏的拖鞋声后，一头红发伸了出来。红头发介于身着睡衣，只将半个脸伸出了卧室，远远地问到“强子，什么事呀？”
　　男子警惕地盯着眼前美丽的疯子，将整个身子支着装成人墙。“没事，你别出来了。”他回了红头发一句。
　　此时的唐菲却转怒为喜，待看真切女子容貌后，续而绽放出迷人笑颜。她反客为主地对男子说“你们是新搬来的吧？
　　“是呀，想怎样！”强子粗着嗓子回了一句，突然间明白了一桩事，他问到“你是不是也是来找以前租户的？我都说过了，她搬走了，我们不知道搬哪去了。”
　　此话顿时让唐菲敏感起来，原来舒安已经搬走了，如此悄无声息！究竟是为什么？“怎么？还有人来找过她吗？”她问到。
　　男子的情绪已明显带着厌恶，语速也加快不少。他说“这里的租金不菲！我们租这里本来就是图这环境好，清静，安全，可是现在，你们一而再再而二的来寻事。我怎么会知道前租户是个什么人，她去了哪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既然是她的朋友就该知道她搬去了哪里！上我这来又吵又闹，我这又不是派出所。早知道租这会这么麻烦真是不该租的，现在租金一交交半年，退又退不了，真是倒了血霉了！你回去告诉上次来的那个猪，再闹我就不客气了！”说着男子指着走廊上新刷的墙“你看，都是成年人了，还整些小孩子的伎俩，为了涂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花了我几十块钱！”
　　唐菲打进楼道就觉得今儿这里有些不同，原来是新粉了墙。瞧着男子激动样，唐菲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他说的这人应该是于小海了。她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刚从国外回来，具体情况不清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一百块塞到男子手里。
　　想到卧室的自画像，想必也如墙外这男子口中的乱七八糟一样被几十块钱遮盖住了吧。再想想舒安为避事搬离，是不太可能将画像留给别人的，不然，若是还在，新主人必定能认出她。想到这，唐菲决定要进去看一看了。“我联系不上她，你能让我进去看一下吗？走之前我有点东西留在她这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男子盯着唐菲，和颜悦色时还真是好看，又看了看手上的一百块，身体不由自主地侧向一旁。
　　“我们住进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床都是我们临时买的，房东没提供什么，他说以前的租户没要求有家俱……”
　　唐菲也不多说，当即脱下鞋，光脚站进了屋里。
　　男人有些过意不去，正要低身取拖鞋，唐菲已冲进了卧室。果如她所想，床头的墙壁已是一片雪白。
　　那个时刻注视着舒安的唐菲，换了屋主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唐菲这么想着，内心的隐忧和不安又加剧了几分。
　　舒安，这些天，你倒底怎么了？
　　新女主人正坐在床上逛着淘宝商城，猛然间冲进一个人确实把她吓得不轻，尖叫抵消惊恐后，她迅速脱离了电脑的控制，虎视着唐菲，正想有所表现，唐菲却又迅速离开了卧室。剩下女主人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男友稍安勿燥的手势翻起了白眼。
　　“怎么回事啊！”她嗔怪一句。
　　唐菲走到门口，对着跟随而至的男人小声说了句谢谢，要走了房东的电话。
　　拿着房东的电话，唐菲不知该何去何从，站在电梯口踯踌良久，她决定去敲邻居家的门。

　　富夫人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太阳打西边出来，画家唐菲竟然亲自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不管这通电话目的是什么，她自顾自高兴了半天。她告诉唐菲，她是百度上唐菲吧的吧主，那里的人全都是菲迷，希望她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如果留点言，一定会让菲迷们倍受鼓舞……
　　唐菲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失了兴趣，包括绘画。她整晚拨不通舒安的电话，整夜睡不着，最后她想到了富经伦，她要通过富经伦问得舒安的动向。

　　落地玻璃幕墙外雨丝缠缠，一辆救护车呼啸着疾驰而去。自动旋转门重新旋转起来，推门而入进来一名身形修长的女子，屋外的雨水斜织打湿了她灰色连帽衣外的鬓发，她摘下帽子，露出乌黑的短发俏皮的翘着。
　　走到前台她问服务员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低头迅速涂写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头像便在白纸上显现，她洒脱地落款后将白纸伸到服务员面前。
　　“送给你。”
　　酒店前台服务员一阵错愕然转即喜笑颜开，她从未觉得自己还有如此可爱的时候，可那画的明明是自己！她抬起明媚的笑脸看了看这廖廖几笔便能传神的女子，忙不叠地说着谢谢。
　　唐菲变出另一张画像递到服务员眼前，“我要找她！”
　　想来舒安的美能让人一眼便印象深刻，纵使是同性亦然。服务员一眼便看出画上的女子，她哦了一下，指着门外。
　　“这位舒小姐，就刚刚，她昏倒了，120刚走。”
　　唐菲心头一紧，随着她的手指看向街外，她记得刚来时，的确是听到了救护车的哎哟声。
　　“刚才忙乱了好一阵。”服务员又说。
　　“知道去了哪家医院吗？”唐菲回过头，比之先前的轻松随性，她已是一脸的严肃。
　　“不知道，应该是就近吧，我可以帮你联系到她的同事，你要不要？”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