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纯净天蓝

34、第 34 章

　　三十四
　　唐菲的包裹里究竟是些什么种子，舒安没瞧出来。近一个月来她总是头痛失眠，自从拿到唐菲寄来的种子，每晚睡前看一看，闻一闻，这些种子竟然起到了安神助眠的作用！
　　这一晚舒安照例要看看那些种子，她小心地从床头柜里拿出“鞋盒”正准备打开，晚饭时被对方灌了点酒的小赵今晚相当兴奋，门也不敲就进了她的房间，大大咧咧坐到了她身边，说“安姐，咱们聊聊天，”待发现舒安手上的盒子，咦了一声，“这是什么？”一把抢了过去。
　　“种子。”舒安有些恼她这般，但看她两颊飞红，双眼迷离，又觉得样子可爱，便没有发作。
　　“种子？什么种子？”小赵好奇地取出里面的纸袋，看了看再闻了闻，一语道破“是熏衣草吧？”
　　“你怎么知道？”舒安暗骂自己真是笨，难道非要唐菲写上熏衣草三个字，才能确定普罗旺斯寄来的可不是熏衣草吗？她盘腿坐在床上，猎人守猎般死盯着小赵手中的盒子。
　　“别这么盯着好不好，我还能吃了不成？”小赵翻看着包装盒，试图拼读上面的字母，看了半天发现不象英文，她举着盒子看了看舒安。
　　“是法文，普罗旺斯。”舒安平静地说。
　　“普罗旺斯！舒安，这是普罗旺斯的熏衣草？！哇，淘宝的店有开到那么远了吗？”
　　“是朋友寄来的。”
　　“好浪漫哟！”小赵赞了一声，转头认真地说“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舒安笑笑，伸过手去，“看够了吧，拿来。”
　　“能不能给我一点？”小赵的手作势要往纸袋里去。
　　“不能！”舒安果断否定。
　　“为什么？”小赵还要伸手，眼看就要触碰到那些种子，舒安竟然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把夺回了方盒。
　　她这一方应太大太突然，又居高临下，小赵顿时被怔住，过了半天才缓过劲，“你干嘛？那么多给一点都不行，小气啊！”
　　“下次我去花市买一大包送给你。”
　　“这里的不行吗？”
　　“不行。”
　　“一点都不行？”
　　“不行！”
　　“一粒？一粒呢？”小赵伸着一个手指。
　　舒安摇摇头。
　　“算了，我听说种子也会水土不服，那你记得下次买一大包送我！”
　　舒安笑着点点头。
　　小赵突然嘻嘻笑起来，大声宣布到“我知道了，这不是种子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舒安恼她大晚上说话声太大，下起了逐客令，“我要睡了，你还不走？”
　　“安姐，你一定很喜欢它。”小赵指了指熏衣草种子，一语双关地说，走时还回头扮了个鬼脸。
　　舒安收住嗔怪的表情，扪心自问：我喜欢她吗？她再一次盯着唐菲寄的那些细小的种子，想着若不是它们带给自己的温暖和希望，她真不知该如何熬过这漫长而灰暗的每一天。

　　继续又一天的紧张工作，每天小赵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每一位前辈泡上一杯好茶。舒安的办公室是单间，小赵泡茶时，舒安正理着自己的办公桌，她貌似聊天的提起她回A城的那天，说自己挺倒霉，坐反了车，差一点误了飞机。
　　小赵不经事，接过话题，她说“安姐，那天你走了真可惜，你后脚走人家前脚就赶来了一位陈经理，请我们去了全市最高档的酒店，那些吃的花样我见都没见过……”边说边放下手上的水杯比划着，“这么大一只的龙虾，还有这么大的鲍鱼，就跟吃自助餐一样，随你挑……”
　　“没撑坏吧！”舒安呵呵笑着，“真可惜，哪个陈经理呀？”
　　“物资采购部的，是个大胖子。”
　　舒安在脑海里密极搜索着，印象中这几天接触的人里，没有采购部的。
　　“大胖子人挺大方，他说早就想请，一直事太多抽不开身，今天有空了，偏你又不在，当时小李就坐我身边，他偷着跟我说这饭是陈经理私人请的，不是用公款，他就是想表达一下对我们的谢意。”
　　“哪个小李？”
　　“第一天给你提行李的那位，你还让人家开车送你去做过一次市场调查。”
　　舒安哦了一声，是那个司机小李，心想他怎么知道陈经理是不是私人掏腰包。
　　“大公司的高管就是不一样，都财大气粗，吃完了还送礼物，不过你放心，我们都没要。”
　　“这事程姐叫我别说给你听，我觉得也没什么，请客吃饭在中国是常有的事，我们不会违反原则的，你说的那些，我都记在脑子里呢。”
　　“我估计程姐是怕你多心，还有少了一次美食的机会，怕你听了后悔才叫我不要说的。”
　　小赵真是个小孩子，舒安心想，“他们没说荤段子？”打趣了她一句。
　　“讨厌！到哪你都用这件事拿我开涮。”小赵脸一红。

　　回A城之前舒安将手头上的调查工作交给了三人中最有经验的谢小曼，回来后谢小曼交回的报告竟会漏洞百出，面对质问，舒安觉得谢小曼的回答不是遮遮掩掩，便是强词夺理。
　　出于公正公平，此次内部审计被安排在离企业较远的一家五星级宾馆里，例年的财务数据都被锁进了几个大保险柜内，两名保安二十四小时专人把守。舒安对数字十分敏感，尤其是对有疑问的数据，走之前她特意用手机拍下了那份原材料进货单，昨晚再看单时，尽管做得很隐蔽，仍被她发现了涂改的迹象，这不由使她心惊胆寒。
　　舒安压下脾气，试图诱导谢小曼说出实情，或者自己不在的那一天发生过什么，谢小曼却吃了称砣一般，一口咬定她所看到的原始单，只有这一本。并且说自己先于舒安一年拿到审计师证，业务上的东西不需要她来指手划脚。
　　报告上没有舒安的签字不行，可舒安对报告有疑义自然这字不会签，要推倒重审，又要耽搁许多时日，谢小曼自是不肯，双方剑拔弩张，争辩声渐渐大了起来，传到了隔壁，引得其他人停下手上的事赶到了舒安的办公室。
　　双方恶劣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劝导者的加入而出现缓和的迹象。谢小曼开始脱离工作对舒安进行人身攻击。说舒安被男人甩了心情不好就拿她们来出气，看什么都不顺眼，怀疑一切，这世上就她一个好人，说自己已经忍够了。
　　舒安仍是那张扑克脸，掷出一句话“这字我不可能签，谁把数据改了谁跟我改回来。”
　　改数据是职业禁区，谁都知道触到底线的后果，舒安这么一说谢小曼更加激动起来，乘人不防，她跳起脚上前就给了舒安一下，疼得舒安当即就跪到了地上。
　　“你怎么还动手了？”程杰见势不妙赶紧往屋外拉谢小曼，“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呀！”她回头看了一眼表情痛苦的舒安，丢了个眼神小赵，“小赵，照顾下舒安。”
　　小赵几时见过这种场面，吓着手足无措傻在了一旁，程杰叫了她几句才稍稍缓过神，可又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围着舒安身边打转，连连说“舒姐，要不要紧，要不要紧？”
　　“我肚子疼……”舒安捂着肚子，豆大的汗珠眼见着从额头冒出，她虚声说了一句，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