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给养》改柯易叶

39、暗流（三）

　　王智斌奇怪道：“难道你要他厚颜无耻地抛弃你？”

　　“可以说我一方面希望这事发生，又极度害怕这事发生。算是自我厌弃的一种心理吧，有两个我在争斗，有时这方胜，有时那方占上风。最可怖的问题，就是‘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的结论可能永远是‘我不知道’。因为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最不敢去企图的。”

　　“你讲得好模糊。”王智斌用手撑住下巴，“但是我大概可以明白你的意思。如果用我的经验，我觉得你需要调整你的期望。你的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你还没有习惯或者说接受新的现实。所以一边觉得应该维持旧的期待，一方面又认识到这点行不通。很多事情，都是人为搞复杂了，你不要贪心，不贪心的人会快活很多。”

　　“贪婪是本性|吧，你我努力争取，不是全赖心中欲念？”

　　王智斌眨眨眼：“这话没错，但是挣到两百万和希望漫步月球这种还是有差距的吧？哪个更有可能呢？叶澜同志，不管你在贪念什么，选择可能性更大那个，不是什么难事哦。因为期望比较低，会更容易满足。比如说也许我觉得抱到一个美人，会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不过和她吃饭也许会更轻易就能实现，那么我是不是应该把目标调整到后者时，我的满足度会更高呢。”

　　叶澜听得有点晕，但是她得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王智斌把碗筷放到她面前：“人要先吃饱饭，才有力气烦恼。虽然我也觉得你是为些无谓的事情烦忧，不过既然你坚持这是有道理的，我只好支持你。特别指出一下，想得简单点的人，活得长些哦。”

　　叶澜不禁笑了：“什么事到你嘴里，好像都不是事了。”

　　“永远给人带来轻松和欢乐，是我为人根本。”王智斌替自己装满饭，“不过不要跟我混迹久了，我很没节操的。”

　　“发现了。你是演员，对吧？演员都只讲剧情，不讲节操的。”

　　王智斌一本正经道：“可恨你把我台词抢了。对了，你问下你老公在哪里，一会儿送你去。”

　　叶澜给北北发条短信。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有个朋友说想见见你，聊聊水电方面工程什么的。”

　　北北发过来的地址，让叶澜咋舌，她递给王智斌看，一边问：“这饭庄不是连锁吧？北湖店，是指这里？”

　　“真巧了。你问问他哪个包间，咱们过去还是他们过来算了。”

　　一座城市里由无数家饭店，有多大的可能性，能在一天晚上，默契地走到一家来？

　　叶澜推开门，包间里也才三个人，曹倩蓉坐了主位，北北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个空座，老韩坐在靠门的位置上，也和曹倩蓉隔了一个位置。

　　叶澜自觉坐到北北和曹倩蓉中间，王智斌便挑了曹倩蓉旁边的位置。

　　北北虽然不动声色，叶澜也能感觉到他对于王智斌有点抵触，遂赶紧大方介绍：“王智斌，也是你们学校的，黄飞的室友，建北应该也见过吧。”

　　热情寒暄各种不提，王智斌瞧见曹倩蓉，倒是明显眼睛一亮。

　　“我们学校居然还能出产美女，我以前遛弯的时候怎么没见？”

　　“啊，我可是出了学校才强点了，之前就算碰见大概在你眼里也是路人吧。”

　　曹倩蓉穿了件厚重的白色蕾丝裙，梳着公主头。叶澜低头便可见她几乎有五寸高的艳红色细高跟鞋，暗暗佩服。

　　北北同叶澜耳语：“你晚上吃饭，就是跟他两个人？”

　　叶澜心里一跳，谎话像未经思考：“唔，黄飞临时放鸽子了。他说要找公司投技术标，我做个中人而已。”

　　北北已喝了些酒，脸颊微红，看着她的时候，有辨识不清的情绪。

　　那厢老韩开始缠着要跟王智斌喝酒，他脸红彤彤地，特别像关公。

　　“不能喝，开了车来。”王智斌把车钥匙搁在右手边，“不过没开车也不能喝就是了，很不幸，我过敏。”

　　老韩眯着眼睛瞄瞄钥匙上的车标，把酒放下，掏出香烟压上去：“来只，不会连这个也不会吧。”

　　“您还真说准了，我不会。”王智斌摆摆手，“小时候抽过，现在不太喜欢了。”

　　老韩不乐意了：“叶澜，你这高富帅同学是来得瑟咱们的吧，新好男人？真的不是瞧不上咱们？你讲话听起来也挺奇怪呢，怎么觉得是北京话搀和着点各地方言？”

　　“走了不少地方，讲话容易串，哈哈，别笑话我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继续呗。”

　　曹倩蓉方才正说起自己坑爹的相亲经历，现在怎么可能再捡起来讲。好在两个水电工程师在，很快话题被引到王智斌关心的方面。曹倩蓉还能插得进去两句，叶澜就没什么兴趣了。

　　曹倩蓉隔了会儿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叶澜随她出去，进到走廊，曹倩蓉从上到下打量她，完了说：“今天很有精神！”

　　两个人并没真的去厕所，穿过层层水榭走到溏心的凉亭，曹倩蓉指着凳子：“坐会儿吧。男人说话时爱抽烟，包间里熏得太闷，咱们透会儿气，差不多时间再回。”

　　“嗯，好。”叶澜有感于她的体贴，忍不住劝她一句：“我看你上次也抽烟来着，少抽点，对女性身体不好。好多病友都说这个有点影响的。男人那是没办法，张建北我也没少说过来着，不过有些场合，还是不好推脱。”

　　“嗯，我知道，就是有时候手贱。”

　　既然提到北北，曹倩蓉想起北北酒桌上吐露的烦忧。

　　“小叶，建北说你这次可能又要手术？”

　　“在考虑中了，看这次化疗的收效。”叶澜有点不自在，“他这都跟你们讲了？”

　　“问到了，随便说了几句。”北北虽然没上脸，其实也没少喝，叶澜过来之前，他刚刚去厕所洗了把脸，所以看起来还算正常，“晚上是老韩说他要来省城待着了，是好事，才点了酒来喝的。”

　　“唔。”

　　“有建北以后陪着你，比你一个人在这边好多啦。”

　　“嗯。”

　　“不是不舒服吧？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恹恹的了？”

　　叶澜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要进医院了，又有点紧张吧。没事的”

　　曹倩蓉觉出她不想深谈，也就不往这上面带，话题扯到王智斌身上。

　　“你这个朋友是做生意的哦，一身行头也不便宜。”

　　叶澜心里暗笑，但总不好拆人台，就随意点点头。

　　曹倩蓉看她兴致不高，掏出自己手机递给她。

　　“你玩过这个游戏没，Birzzle。挺像宝石工坊之类的，也挺好玩。”叶澜对游戏的第一反应是意兴阑珊，却因为一个诡异的念头，又把手机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