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半面妆（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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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话怎么说的来着……狭路相逢、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是怕什么来什么……？
北北刚因为这星期第二次被戳心口般地听到人提到乔思黯然，下山就很不巧地碰到一对也是来爬山的母女。
打扮时兴的五六十岁的大妈牵着一只血统不错的泰迪犬，乐呵呵地爬台阶，同时对身后的年轻女人说：“思思，你瞧瞧，这里空气多好。我老早就说了，让你不要窝在家里趴电脑跟前，你都要长到电脑上去了！”
“哎，大清早爬什么山哪。妈，现在是夏天喂，早上也还是很热的。”被叫做思思的女人绑了个马尾，架着一副大黑框眼镜，身上是勾勾牌的白色运动服和粉红色跑鞋。
她一手叉腰，一手不停扇风,看到山上有人下去，随口就问：“欸，伯伯，山上有没有风啊，凉快些吗？”
北北站在张金宝身后，简直撞墙或者掉头跑掉的心都有了。
你有没有想过隔着十几年，重见初恋情人的情景？
北北曾经是想过的——也许在白发苍苍，在牙齿都掉光的时候，在某个黄昏的江边相见。他说一句“你好”，她笑笑，而后擦身而过。
那时，他一定有了笑泯恩仇的气度，再没有怀恨在心的力气。
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在一条逼仄的山间石梯上，仓促地相逢。
张金宝先认出牵狗的人是乔总的爱人老袁，再看她旁边的女人，便有了几分底。
“早哪，袁主任，你也带女儿来爬山？”
老袁在集团内部的医院里面担任内科的主任，在他们这个小地方，也算小有名气的医生。北北和乔思谈过恋爱的事，两家其实都清楚，不过子辈是子辈的事，不会影响父辈面上的交往。
“啊，是啊。你也挺早嘛。呵呵，儿子回来了？思思，看，这不是你老同学嘛？”
难怪父辈人提到异性“老同学”之类的就带着一些特别的暧昧，敢情他们对前暧昧对象前情人都统一这么称呼。
北北喊声“阿姨好”，然后尽量和气地冲乔思打声招呼：“嗨！”
乔思的错愕挂在脸上，僵硬地微微转过头：“嗯……早啊。”
“你也回来了？”
“嗯。”
北北对截至这刻的表现都很满意。
很好，很大方，够随意。
“阿姨，我们先下去了。昨天下雨了，有些地方有点潮，注意点啊。”
北北示意张金宝往下走，才跨出去两步，就听见乔思在后面说：“哎，建北，张建北，你手机号给我个吧，回头出来坐坐。”
他多么想生硬地说没有，不需要联系，可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又想到请假的事情，他没法硬气。
北北报了号码，乔思当即拨了，他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乔思摆弄几分钟存好，抬头客气地笑笑：“好了。”
她的笑让北北有浅如浮游般的不悦——为什么她能那么若无其事？
“真巧不是，正在说她……”张金宝下山路上嘟囔了一句。
无巧不成书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北北直到快到家，脑子里还乱糟糟的。
晚上的饭桌上，张金宝不经意提起了碰到乔思的事。
谢香看了看北北的脸色，才放心的说：“我早就知道了，还碰见过一次。”
她去菜场买菜，乔思正好在路边粉面店吃早饭。
本来都不太敢认了，人还特地打了招呼，又坚持开着自己的东风标致307把她送到家楼下。
“乔思多好的姑娘，可惜你没福气娶她……”
“妈！”北北放下碗筷，“那都多久以前的时候了，还拿出来说干什么。现在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也没说啥啊，就是感慨下嘛。不过，听说乔思从国外回来，好像是因为离婚了。话说回来，我到现在还纳闷了，你跟乔思怎么回事，说散就散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我吃饱了！”北北离席，摔门出了自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一股郁愤之气，烧了十几年都没烧完？
他最近越来越暴躁了，是因为工作，因为叶澜的病，还是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
北北掏出手机给叶澜打电话。
一个不接。
两个不接。
三个还是没人接。
想起叶澜说跟小曹在逛街，换了号码拨过去。
“嘘，等会儿……”小曹所在的环境挺安静，反而是隔了几分钟她再开始讲话的时候周围变吵了。“我跟你老婆一起呢，她睡着了，刚才她手机震了半天，是你打的吧。”
“嗯？她怎么了，你们在哪儿，没事吧？”
“在我车上呢，逛街累了估计是。我心想着让她歇会儿再回去，顺便也观察下情况，万一出事还能担待点。”
“谢谢你，小曹。”
“说了别这么客气了。我靠，要是跟我出去出了事，你还不把我给剁了。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咳，别提了，没进展。明天再努努力，不行就来硬的闹。”
“行啊，那你加着油。对了，你是得感谢我，今天我带着你老婆买了不少衣服鞋子。你没带她逛过什么街吧？她对这边比我还不熟。不过你放心，我很经济一人，没下狠心怂恿她买大牌，你不用担心钱包被大放血……她还给你买了两件衬衫，不过也听了我的，没买那种死贵的，选了街牌。我就跟她说，女人不能把男人打扮太金贵了，放出去不是招引狂风烂蝶嘛。你说对不对？”
小曹年纪轻轻却话痨似的交流方式北北也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他好像也再找不出别的句子来表示心情了：“你说的都对，谢谢你，小曹。”
“切，你复读机啊！行了，她好像醒了，我把电话给她？”
“不用了，我晚点再联系她。对了，你别把我工作的事情说漏嘴了啊……”北北赶着说，那头曹倩蓉已经慌慌张张地准备挂了：“……知道了，拜拜拜拜。”
通话结束后，北北平静了许多。
怕什么呢？张建北，你有叶澜，你们相爱，相互扶持，虽然在苦中，犹有甜蜜。
所以没有什么过去是翻不过去，是不能去面对的！
北北主动给乔思打了电话。
电话许久才通，那头的人不敢置信的怯怯地“喂”了一声。
“是我，张建北。明天你有时间吗，出来坐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半面妆（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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