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干枯的源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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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北晚饭前就收到堂嫂的短信，通知了第二天面试的时间地点。他不由有感叹大企业办事效率之高。
按说他该跟叶澜商量商量换工作来省城的事，可瞧着她眼神闪烁、鬼鬼祟祟地打电话、发短信，他就不太想提这茬。
算了，先搞定再说，以免事还没成，惹出一堆风波。
他告诉叶澜，明日上午要去电子市场替张金宝配电子烟的USB充电器，不能在医院陪她，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午饭。由头确有其事，他大方地拿出父亲给他的旧样，正儿八经地解释了好一会儿小小配件的重要程度，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
谁知叶澜十分轻松地应承了，半分追问犹疑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显出点如释重负的样子。
北北皱起眉，按捺几次，把不快生生压了下去。
临出门，他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叶叶，你可得老老实实的啊。”
叶澜满口应了。
北北仔细观察她神情，没觉出她心虚，才带着疑问地出了门。
……
公司在七八站远的地方，北北找家打印店把简历打出来，套上文具店买的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塞进随身的公文包里，终于体会到了点找工作的忐忑感觉。
本科那会儿，张金宝老早就替他铺好了路，所以他还没毕业就已经和领导老熟悉了。别的同学求职路上艰辛奔波的时候，他都只是旁观。如今真正进入市场去推销自己，也算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北北提前到达，察觉额上出了不少汗，便到洗手间整理了片刻。
他今天特意赶早去买了件素净衬衣，不过却是粉红色的——几个店员都信誓旦旦地推荐说这颜色卖的最好。从家带来的皮带、西裤和皮鞋是现成的。
镜中的北北英气的五官配着彪悍的头型，不但显得年轻新潮，还有十分俊朗。
他满意地笑了笑。
腕上的天梭表，是几年前叶澜送的生日礼物，也是北北的Lucky Charm。他摸索着它，就像在摸索叶澜光滑的颈项，令他安然又信心满满。
“早上好！我是来面试的张建北，请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北北掐准时间，礼貌地轻叩在打开的门上，朝气蓬勃的招呼声吓了两个面试官一跳。
一个面试官迅速调整表情，微笑道：“请进来坐。我是HR妮可，这位是丽萨，也是……丽萨！怎么了？”
被叫做丽萨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翻看下手里的简历，手指着北北，忽然放声大笑。
“哈，张建北！真的是你？”
北北愕然地盯着她，一张模糊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被他抓回来定格……他轻轻拍下桌子笑起来：“小曹？”
曹倩蓉掩住笑，又惊又喜。
“现在公司里大家都叫我丽萨曹啦。”
妮可惊讶地插话：“你们认识呢？”
曹倩蓉点下头，拉住妮可站起身，来到会议室外，轻轻带上门。
“这是我大学同班同学，能力绝对没问题。你看……要不面试就省了吧？我跟他随便聊两句，谈谈待遇，没什么问题就行了。”
这人是前上司推荐来，妮可恨不得还要讨好总监丽萨把这关过了呢，当下欢欢喜喜地答应，然后返回格子间报喜邀功去了。
曹倩蓉从茶水间给北北端来杯茶。
北北穿得厚重地晒了一路，正口渴难捱，也不客气，抓起来一气喝完。
曹倩蓉靠在椅子里，十指交叠搁在桌上，直白地打量着他。
很好，八年过去，他一如既往的好看。
“老同学，说说看，怎么会来我们公司面试？”
“先别说我……我听说你不是去魔都了，为什么悄无声息地又回来了？”
小曹大三结束的暑假参加了某快消品公司的管理培训生选拔，幸运地过关斩将通过五轮面试被录取。经过两个月轮岗实习，她顺利地拿到了offer。大四上学期，她整四个月都花在了到国内各个省游玩；大四下学期，干脆没来学校直接就去上海实习了。连毕业论文都是在岗写的。答辩那会儿她回来了三天就闪了，后来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也不知谁给她领的，之后就失去音讯了。
学这个专业的人，就业面窄，多半都混迹在各个研究所或者各大水利枢纽系统。偶尔开个行业会议，便能顺便搞起同学会乐呵一下。唯有她，算是彻底出了圈子，丁点线索也无，所以北北碰到她才会那么惊讶。
至于北北为什么对她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在一所理工科学校的一个苦逼专业里，仅有的一个还不难看的女生，能不印象深刻吗？毫不夸张地说，系里至少有一半以上男同学打过她的主意，其中绝对有三分之二确实采取过行动。至今同学们相会，还会有人提起她——咱们的那朵花儿，流落到哪儿去了？
那时北北有叶澜做对比，确实没觉得她漂亮，顶多能给句五官端正的评价。
如今小曹那身黑皮肉似乎都被磨白了，染成栗色的长卷发搭在肩头，精致的妆容，搭配上合体的衣裙，彻底一副干练职业女性的面貌，真难和往日短发的干瘪假小子联系起来。
曹倩蓉简略地讲了几年来的经历——其实她一句话、三个词就概括完了，尽情的、忘我的、工作。
“……等我回神，大家都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了，我的进度跟你们差好多哦。”她无奈耸耸肩，一本正经中透出些许小俏皮。“你呢，你女朋友叫什么来着，哎，忘记了，你们后来结婚了吧？”
北北拘谨地点头交待几句，不过没提叶澜身体有恙，免得把话题扯太远。
“哇塞，看不出你还挺新潮，丁克这种都可以接受。”曹倩蓉听到北北还没孩子，倍感意外——他读书时期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特别中规中矩传统的男人。今日这身装扮已经让她眼前一亮不说，居然还可以坚持婚后这么久不要孩子，人不可貌相哪。
北北不愿在私事上面多谈，就说了会儿曹倩蓉熟悉的几个老同学的情况。
期间她的电话响了好多次，会议室落地玻璃外也可见外面来往人影跃动，北北便识趣地单刀直入问她：“小曹，你工作忙，我也不紧着耽误你了。你给我交交底，我应聘这职位的希望大不？”
曹倩蓉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本来她亲自操刀上阵来面试，就是怕下面的经理把人力资源部门塞过来的人给随便通过了，不过现在嘛——
“建北，坦白讲，你的工作经验和我们这块儿不相干，又是国有企业出身……我怕你适应不来呢。”
“小曹，我可以的。”北北瞥见曹倩蓉的胸牌，又改了口，“曹总监，我张建北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事情，是通过努力做不到的，我需要这个机会，还请你多考虑下。”
曹倩蓉嘴角上扬。
“你介意在女人手下做事吗？”
“当然不。”
“那么，如果必须从最低级别做起，同级的人都比你年轻也没关系？”
“显然没问题。”
曹倩蓉十指交叉按在桌上，身子往前靠了靠。丰满的胸部压在手背上，挤出了一个美好诱惑的深沟。
她微微偏着头，笑容灿烂。
“好吧，请问——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干枯的源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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