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
-
第五章
除夕夜,平广王府门前的骄子逐渐多了起来,均是繁丽奢华顶顶不凡。而官员们带来的仆从,说的夸张一些,就是多如沙丁鱼。毕竟主办方是平广王,谁不想尽办法送最好的,因此这贺礼十几人抬一份也不稀奇了。
稀奇的是,王府家主,平广王居然陪同大世子亲自在门口迎接,哪个官员不觉得上脸。这也看得出,大将军是多受王爷的宠爱了。且不说这请帖用的都是真真黄金烫上去的,光是这门口用来迎接官员的地毯,那都是稀有的猩猩红地毯,可谓价值连城,更不用说待会儿桌上的美酒佳肴了。
一个时辰了,宫森脸上维持着千年不变的笑脸,恰到好处。
“梁大人,您客气了,里边请”
“上官大人,喝杯薄酒就行了,何须多礼。”
“杨大人,多谢您前来祝贺,令爱身体儿可好?”
。。。。。。
客套到了一半,门口又多了一顶轿子。骄顶四方分别是四个金钩,缀着玉珠。骄身四条柱子上雕刻者精致的蟒蛇,仿佛真的有四条蟒蛇缠绕在柱身上。而朱红的门帐挡住了骄中的人。骄子整体不奢华却大气沉稳,给人一种“骄子里面的人一定是大人物”的感觉。
饶是再笨的人,也知道,只有当朝王爷,才能用蟒纹做象征。
门帐缓缓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拇指上是一只羊脂玉扳指。天下带羊脂玉扳指的人何其多,但眼前这一只扳指,在这天下恐怕也只有一人有。
门口机灵的小厮立马扯开嗓子道:“楚恒王驾到!”
众位官员一听,除了平广王父子外,全都跪下了:“臣(下官)等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楚恒王沈邢乃当今皇上的同胞哥哥,年长一岁,与沈君越长得八九分相似,同样挺拔的身躯,同样英俊的面孔。要不是性格全然不同,平常不多见的人恐怕会分辨不出两人。虽说当皇帝的是自己的弟弟,但是太后还是偏爱这个大儿子的,便把当初先皇留下的扳指送与了沈刑。因此才说,天下有这一枚扳指的,只有一人。
“都免礼吧,本王只是来道贺的。抢了今儿个主角的风头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平广王?”最后一句是对着宫毅说的,沈刑勾起嘴角看向刚才一只没有发话的人,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不动声色地忽略沈刑的嘲讽,宫毅面带笑意开口道:“当然,同朝为臣大家就不用这么多礼了。楚恒王里边请。”说罢便侧身让过一条道。
沈刑不再多说,道声“多谢”就往府里走了。
随后,凌南王、和西王先后来到,当朝的四大王爷都到齐了。
等官员门都进府了。宫毅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当初并不打算要邀请这位楚恒王,他们俩在朝堂上政见不合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起初官员们还以为是平广王胸襟广阔,公私分明。但是,其实是宫森劝他邀请楚恒王的。
宫毅起先不理解宫森的用意,在他看来,他在朝堂上的可谓是权倾一时,这位有名无实的楚恒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宫森却不这么认为。
“父王,楚恒王再怎么也是皇上的亲哥哥,如果父王邀请了所有的高阶官员却唯独不邀请皇上的亲哥哥,这要是传到了皇上那里,给您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对父王是极为不利的。而且,表面上看起来的不一定是真的,父王不要小看楚恒王。孩儿觉得得他并不简单。”
他到底是同意了森儿的看法,万般不愿意地邀请了这个楚恒王。谁知,一见面,就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不给他台阶下,这叫他如何不动杀意。不过,既然是在他的府里,也不怕沈刑动什么手脚了。想罢便专心回去应对了。
。。。。。。
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王府里安排了京城里最好的戏团子来表演,官员门也都各就位坐下欣赏表演,不时赞赏两句。沈刑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或许这也是一个当今皇上不是他的原因。于是沈刑就带着一个贴身侍卫想到处走走。
宫毅见他起身,便问:“怎么,本王看恒王兴致不佳,可是这戏子入不了恒王的眼,还是府里的下人招待不周?本王在这敬恒王一杯酒,还望你多多包涵才是。”话里的意思就是,你沈刑别给脸不要脸。
一口喝下杯里的酒,沈刑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脸上仍是笑意:“本王也只是瞻仰平广王的贵府已久,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去参观参观?”
握着酒杯的手一瞬间狠狠地收紧,宫毅笑道:“有何不可,恒王请随意。是否需要家仆带路?”
“那就不劳烦平广王招待了,本王自行便可。”沈刑虚行行礼就向花园走去。
待人走远,宫毅抬手,刚才还在手中的酒杯此时已成粉末,飘散在空中。眼中是浓浓的杀意。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情形,分明就似“楚王问鼎”!哼,任你三脚猫还弄不出什么幺蛾子。
。。。。。。
“阿川,还挑什么呀,我穿什么不一样,难道宮毅还让我出现在众人眼前不成。”在无人的时候,宫怀玉从来都是对宮毅直呼其姓名。眼下,看见川伊在不多的几件衣服里挑上挑下,宫怀玉不禁笑出来,也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单纯地因为觉得川伊的举动好笑。
“公子啊,咱们也得有点信心不是?”终于挑好后,川伊像献宝一样将一套衣服呈给宫怀玉,“呐,就这套吧。在里面算最新的了。公子?”
只见宫怀玉的视线就直直地定格在了那套衣服上。那是一件水绿色长衫,袖口宽松,穿上去有看起来有一种随意自然的感觉;没有过多的花纹,只有在衣摆处绣有斑纹,以及领口初处的云纹,配上宫怀玉这种面容清秀的人再适合不过了。
“哦,就它吧。”宫怀玉晃过神,匆匆拿过衣服就回房里换去了,留川伊一个人在原地发愣,公子这是怎么了?
宫怀玉几乎已经不记得这套衣服了。在十二岁那年,亲手从那人手里接过的,曾经是自己最喜欢的,虽然当时自己的身量并不合适。
“阿玉,喜欢吗?”仿佛耳边还有那人温柔的声音。
“喜欢!很喜欢!森,谢谢你!”十二岁的少年就像喝了蜂蜜,心里漫漫都是甜蜜,不管那衣服大的可以将自己包起来。
“本来这尺码是不合适你的,可是我看到了不知怎么的,觉得阿玉穿上一定很好看,就买下来送啊玉了。等阿玉长大了,穿给我看好不好。”那人眼里都是溺死人的宠爱。
“恩,等我长大了,第一个穿给森看!”少年的眼睛清澈得几乎可以容下天地。
然而,不过几天,那人就离开了自己,不管自己再怎么哀求。又几天后,自己就成了“死人”,连他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宫怀玉连忙摇摇头,想让自己不要再沉迷在过去中,准备去找另外一套衣服,但是,当他看到镶在墙上的一人身长铜镜时,他竟鬼使神差地换上了那套衣服。
往镜前一看,真的同那人所说一般,很合自己的身,毕竟三年一过,自己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镜中的少年骨骼纤瘦,却已不是弱不禁风,白皙的皮肤衬着水绿色说不出的好看,像一朵盛开的出水白莲,透着股干净的气息。不知那人若看见了,会不会夸赞自己。
又想到如今,怕自己是再无机会穿这身给他看了,自己早就“死”了。
门外,川伊已经开始催了:“公子,好了吗?王爷派的人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让宫怀玉开始怀疑那门板的厚实度。
既然已经这样能够了,就当是给过去一个了结,就穿这身吧。
“好了好了,这就出来了。”,“了”字刚完,川伊已经整个人推门而进,在看到宫怀玉的装扮时,不禁一下子张大了嘴吧愣在那里。
宫怀玉见他这样,问:“怎么了吗?不好看?”
一句话拉回了川伊:“不是!是太好看了!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公子传这身?”
宫怀玉没有回答,而是说:“走吧,外面的人等急了,回头宮毅可不会让我好过了。”便带着川伊走向院子门口等着的仆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宮毅。
“见过王爷。”宫怀玉懒散地行礼。
“要不是真心的,这礼也就免了吧。”宮毅挥挥手,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宫怀玉。
这三年来虽是将人软禁子在王府里,但宮毅发现无论是以前,还是这三年,他都没有仔细地看过宫怀玉,或许是因为厌恶那张和她娘相似的脸,又或许是不想再想起十五年前的事,总之,他并没有将宫怀玉放在心里。
虽然知道继承了他样貌的孩子容貌并不会差,而眼前的少年也曾有个美丽的母亲。但此时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宮毅也才发现自己也可以有个如此秀气的儿子。但不管如何,还是厌恶。
“那怎么行,怀玉寄人篱下,吃的住的都是王爷的,不行个礼不是太对不起这三年的白吃白住了?”不紧不慢地还击,特意咬重了“寄人篱下”四字,仿佛眼前权倾一时的人物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无意间踩了自己猫尾的陌生人。
宮毅听这话也不还击,盯着他:“我希望待会儿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不希望众人被惊吓到。”言下之意就是,你一个死了的人就不要妄想在众人面前露脸了。也不等宫怀玉回答,对一旁的人扔下一句“带他去”便很快消失在宫怀玉的视线里。
宫怀玉不以为意,回头对川伊说:“阿川,你就在院子里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是。。。。”
“我没事的,很快就回来了。”宫怀玉似是心意已决。
川伊没再坚持,道:“好,那公子小心些。”
宫怀玉应了声边和门口的人走了,川伊便在门口看到那人身影再也看不见为止,才叹了口气回到屋子里。
宮毅的人在前面带路,宫怀玉随行在后,一路上悄悄打量着道路两旁的景物。宫怀玉三年来在远人院从为出过院子,也没有什么想法,但从前住在王府里这么久,对王府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么偏远而又隐蔽的地方,宮毅会选择用来软禁自己,肯定是因为这里为常人所不知,但宫怀玉儿时并不像那些个公子哥儿正正经经地过日子,而是喜欢四处逗留,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地方他都知道。
如今,虽过了许多年,但宫怀玉还是认得的,这里,怎么看都像是宫森后院的方向,与宫森的院子,仅是一片林子之隔!
他怎么忘了,宫森虽是备受宠爱的大世子,但他是个喜清静之人,院子当然不可能离王府的中心太近。只是如今,竟这么偏!
宫怀玉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手,用力之极,连指甲都狠狠掐进了手心里,不过几里的距离,却将他和那人隔了这么远,那么远~
宫怀玉此时很庆幸自己没有被蒙着眼睛,而且前面的人也没有监视的意思,便仔细地记下了景物的特征,以备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