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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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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再过一天,就是宫森的生辰。圣上特准这几日大将军不必上朝,在家休养。
王府这个时候是最忙的,布置庭院,发放请帖,查看礼单。不过想必就算不用平广王发请帖,朝中的官员哪个不想过来拜谒的,被平广王邀请的人都说名是平广王欣赏的人,要是讨好了,以后少不了好处。
“小六儿,你那个灯笼挂歪了,过这边一些!对对,再过一些。。。。。”
“翠儿!盆景不能这样摆啊,你想让人说我们平广王府的人没品位吗!。。。。”
“顺子!毯子铺好些,别皱了!。。。。”
。。。。。。
这就是宮毅从自己的主院来到大厅时所看到的,身后站着刘氏,两人眼里都是满意的神色。他没有走上前让大家看到自己,只是看着着忙碌的场面。这次排场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家丁。
对,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宫森,才是他最器重的儿子!别的什么杂种,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不让那人如意,不让那人的儿子过上好日子!眯起双眼打量片刻后,转手就走了,留下一场子忙碌的身影。
路上,一旁的刘氏仍一声不响地跟着,但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回想起刚才不经意从丈夫眼里看到的狠辣神情,背后是一阵阵的发寒。
对于平广王这次摆如此隆重宴席的用意,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她更知道,这次的戏,其实是给自己的儿子看的。自己的丈夫,是在给自己的儿子警告!一想到那苦命的孩子,刘氏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叹气。
如果没有猜错,那么明晚,那孩子。。。。。。必定在场!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位子!
走到一半的宮毅突然停了下来,正准备吩咐些事,一转头就看见了脸色惨白的刘氏。似是明白了什么,却只是说:“你不舒服?”刘氏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掩去慌乱的神色,自如道;“妾身只是有些头晕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王爷不必挂心了。”
默认这个拙劣的谎言,宮毅只说了句“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便吩咐人去煮些汤药。刚走一步又回头:“本王叫森儿去陪陪你吧,你好好休息。”见丈夫没有说穿,刘氏心里松了一口气,谢过后就准备回居处,但是,宮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本就惨百的脸更加无血色,“本王知道你是聪明人。”不等刘氏回话,便走了。
回到院子里,刘氏仍是不平静。嫁与宮毅这么多年,她知道宮毅的为人,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不可能改变。那种一句话间便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段让她害怕。可是,她是他的正妻,是堂堂平广王的正妻,是不折不扣的王妃,从她踏进王府的那一刻她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她只能做无数人眼中端庄得体的平广王妃。二十年前那件事,是她一生中永远都抹不去的一段惨烈的回忆。
“大世子到!”门口的传到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摆出王妃应有的神态,迎接她的儿子。
走进来的宫森看见刘氏仍有些苍白的脸,连问:“母妃,您怎么了,我听父王说您身体不太舒服。”走过去忙把刘氏扶至床边坐下,“可是什么没眼力的人惹母妃不高兴了?”
刘氏连忙摇头:“没有,只是有些头晕,休息休息就好了。森儿到是你,不要累坏了。只要能常来和母妃说说话,就足够了。”
见刘氏不愿多说什么,宫森只能说:“当然了。孩儿定会多抽时间陪陪母妃的。孩儿和母妃说说孩儿在外面的趣闻吧。”
母子俩絮絮说了近一个时辰。待宫森说得差不多了,刘氏看向自己的儿子,轻声问:“森儿,你现在,满意自己的生活吗?”
不明白为什么母妃突然问出这句话,但宫森还是说:“孩儿觉得这样也不错。”
“森儿”刘氏突然捧起宫森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森儿,你要记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能去争取。母妃以前不懂这些,失去了太多东西,但是母妃希望你不要再步母妃的后尘,你明白了吗?”
自己脸上的双手有些颤抖,宫森似是明白了刘氏要说什么,但要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就消了音,许久,只能沙哑地吐出三个字:“母妃,我。。。。”
“母妃从小看着你长大,母妃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记住了,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
宫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的,只知道,从母妃那回来的路上,脑海里就只有一句话在回荡:“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是自己的。。。。”
。。。。。。
院子一如既往的冷清,不过,今日还多了点肃杀之意。原因无他,只因,今日,远人院,这个常人避之不及的相当于冷宫的院子,来了一份请帖。
“嚯,看来王爷是准备大发善心了,居然愿意让我出这个门。”毫不掩饰地当场冷笑,嘴里是忍不住的讽刺,十五岁,少年还是在青涩的年龄,眼里却是看尽世间浮华的沧桑与凄凉。身子是单薄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公子若不想去,咱们就算不去,王爷也不能把我们怎样的。”川伊劝道。
“呵呵,我怎么能不去呢。”看向墙角怒放的腊梅,少年皮笑肉不笑,“人家王爷可是特意邀请我去这场盛宴的,不去其不可惜了。。。。。。”。
“就这么决定了,阿川,去帮我备一份‘大礼’。”
“公子,还是算。。。。”
算什么!不能算了!现在就去!”
“宫怀玉!”川伊终于大着胆子喊了出来,哽咽着“怀玉,不要勉强了好不好,你明明不想去的,明知道会看到那个人。。。。。。”
听见自己的名字,宫怀玉愣了一下,自嘲地笑笑。
“是啊,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宫怀玉。。。宫,这个耻辱一般的姓氏,怎么会戴在我头上。。。。。”但是又抬头,抓着川伊的手,“但是阿川,有些事情一定要解决的不是,只能我一个人解决,回避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川伊知道,可是。。。。这些年,川伊看到公子这么痛苦。。。。。。”
“我的好阿川,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就离开京城好不好,去开个铺子,帮你找个女孩子,咱们一辈子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了好不好。”宫怀玉声音里有了哀求。
“好好好,川伊等着公子带我走!我这就去准备。”说罢就向屋里走去了。
川伊走进去了,宫怀玉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三年了,那个当初丢下他离开的人又回来了,却不是为了他。或许那双曾经拥抱自己的,温暖的双手,为自己擦过泪的手,喂自己吃过饭喝过水的手,马上就要去拥抱别人了。
可是,见一面也好,就一面,或许有些决定就可以下了。不管宮毅这次举动的目的何在,他都要面对。勇敢地。
宫怀玉,这个几年前还是王府三世子的少年,在宮毅的安排下,一次狩猎中被混入队伍的外族人“杀害”,从此平广王府再无宫怀玉,只有两位世子。
殊不知,自己这个“已经死了”的世子被锁于深院,做了一个活死人。
说起来真是讽刺。
远人院,远人,“江边除雪落,惟愿远人还。”字字句句都满是期盼,期盼着那人回来。如今,回来了又怎么样,自己不过是个“死人”罢了。这远人院,看是得改名字了吧。。。。
他在这蹉跎了十五年,过着这种暗无天日是日子,结果图得了什么。他怎么能让他的下半辈子再被毁在这个牢笼里。
我偏不让那人如愿。宫怀玉这样想着。
“娘,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阿玉已经不是孩子了。。。。。。”少年喃喃低语,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这一切的一切,总会有一个人将它开启,也总会有一个人,让它结束。
。。。。。。
随风居,同样也有一个人,心里的芽,在疯狂地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