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瑟秦箫》玉雕锼

3、第3章

　　第三章
　　两日后，连下了近一个月的雪终于停了。

　　虽然随风居的主子是宫森，但也并不是很多佣人。大概是宫森在外待惯了，除了一些杂事，平时都是自己动手，于是在这偌大的居处也就五六个丫鬟，和随身的侍卫明。

　　腊月二十五，卯时。刚刚练完剑的宫森在院子里仔细擦拭着剑锋和剑柄，丝毫不在意额上的薄汗。一旁的明看见主子停下来了，却没有送上手炉，他深知主子根本不需要这个。

　　“爷，喝茶。”恭敬地走上前，他只递了杯热茶。

　　宫森接过差，喝了一口，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变成了白烟，“许久不曾在自家练剑了。不过，还是在外边有感觉。”深吐出一口气，又吩咐道，“备水，沐浴。”明便前去吩咐人了。

　　明离开后，宫森却没有移动步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迷茫地望着某个方向出神。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即使很轻。当一双修长的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时，他没有转过身，而是轻笑道：“景，别闹。”

　　身后的人听见这句话没有立刻放开手，而是叹；“唉，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就当作给我这个久别重逢的弟弟一个礼物？”这人正是宫景，平广王的二世子。

　　宫森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这个许久不见的二弟，十八岁的年纪，却已褪去了稚嫩，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和宫森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此时正露出不满的神情，眼底却掩饰不住又见兄长愉悦。

　　面对宫景的疑惑，宫森只是笑，并没有说话，只说：“走吧，和我一起用早饭。”

　　宫景摊开两只手，摆出一副“你邀请我我才去”的表情，和宫森说笑着走向了饭厅。

　　他无法说，在那双手捂在自己时，他摸到了那人腰间的玉，手中如着了火般，叫他无法言语。这玉，本不应该，在这人身上的。。。。。。

　　久不见的兄弟二人自然有话说，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宫景在絮絮叨叨讲着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宫森也只是笑着听他说，偶尔也说些自己的事情，但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活琐屑及边防战况。

　　兄长不喜多语，宫景从小到大便知道，只是过了这么久，在重逢的弟弟面前仍是如此寡言，这引起宫景的小小不满。

　　“森。。。。”某个不满的声音响起。

　　“叫大哥。”宫森耐心地再次纠正这个称呼，也不知怎么的，这个弟弟从小都不像别家小孩儿一样对着自己的兄长叫哥哥，都是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且。。。。听到这个称呼，他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人。
　　“森。。。你为什么不和我多说说你的事情。你看，我都全盘托出了，父王也不知多想你，成天在我面前说你。”不动声色地屡教不改，宫景继续追问。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些无聊的戍边战事，我觉得你听了也不会觉得有趣”，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宫森言语中就开始带了戏谑之意，“我听父王说你成天往外边跑，连着几次给你提议的婚事都给你拒绝了。难道二弟有了心仪之人，都赶不及回来看我这个哥哥？”

　　“连你也来说我，就那么希望我成亲吗。。。”话声越来越小，后半句几乎听不见。对面的人，正专心低头用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略了宫景眼中的失望之色。

　　许久，等到宫景以为对面的人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时，宫森才说道：“找个心仪的人，好好过一辈子，这不好吗？我向往这种生活，可是，似乎永远不可能。”要是能一辈子守住那个人，每天看着他笑，每天看着他撒娇，看着他永远期盼满足的眼神，那对他来说似乎就已经满足了。可是。。。。哎，没有可是了。

　　“森，可是我一点也不想找个心仪的女子来过完我这一生，你知道么。”宫景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要将他看穿。

　　可是，宫森并没像他想的那样去劝他，只是叹了口气；“我也没有逼你，毕竟你还年轻，等你在长大些，或许就会想了。”说罢，不等宫景再说什么，便起身，“我有事要处理，你先回你的院子去吧，晚上再一起用饭。”说完边转身走了出去，徒留宫景在原处。

　　宫森回到房里，袖子里的握住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抖。有些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控制。回到这里，只要有一点的可能，他就会止不住地去想那个人，疯了一般要抓住的人。他把屋子里的窗户全都关上，知道房里再没有一丝光亮，他才木然地坐在床边，抽出衣襟里的一枚玉佩。

　　这枚玉和另一枚本是一对的，而另一枚，就是早上别在宫景腰间的那枚。一只凤，一只凰。而如今，他手上的是凰，可凤，却不是他想要的凤。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玉上，落在了手心里，滚烫的，细腻的，带着浓浓的思念。

　　“阿玉。。。。。。”一不小心，就呼唤出了心底念了千万次的名字。

　　直到晚饭前，随风居的门都没有开过。而明，仿佛习惯般，没有呼唤主子，石雕样在门口守着，吩咐下人不必送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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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景回到他的千叶居，一言不发地屏退左右，只留近身侍卫在旁边。

　　他脸色苍白，一转身就狠狠地抓住了爵云的双臂，声音颤抖，带着恐惧；“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忘记那个人！为什么他看不到我！为什么!。。。。”
　　“主子，大世子这次会在京城长住，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爵云只能用这个劝了，会做事并不代表会说话。

　　“对。。。。”眼里精光一闪，宫景下定决心一般，喃喃道，“他只能是我的。。。。别人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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