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wards》月烟

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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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呐，今年可能会下雪呢！”
　　清晨的冷光一整天都没有消逝，厚厚的云层将能带来片刻温暖的阳光牢牢地遮挡在这片土地外面，已经临近圣诞，尽管不适应如此低的气温从未见过雪的孩子还是对此十分兴奋，聚集在街边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一路走过巴勒莫此时略显清冷的街道，狱寺隼人无言的点燃一支烟加快脚步往回走去。与这些土生土长的天真小鬼们不同，西西里的一场雪并不能带给他多大的欣喜，而从清早开始就一直叫嚣着的不安却令他更为烦躁。
　　看着窗外的景色越发变得荒凉急速向后退去，狱寺隼人却只感到额际的血管跳动的越发剧烈，前所未有的不安感迅速扩大到他再也无法忽视，猛地加大油门带起响彻全车的轰鸣声，整个车子的感觉却越发不对，速度一点点降下，最终车身颤动着与地面拉扯出一片干涩的摩擦声。
　　就此再也无法启动。
　　几番尝试后车子仍旧在原地未曾挪动半分，狠吸一口烟动作粗暴的打开车门下了车，干燥而清冷的风呼呼的灌进领口，被暗云所遮挡着的天空降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安静的连雀鸟的声音都没有，四下除了他被扩大了数倍的呼吸声是一片死寂。
　　掏出手机匆匆检视了一眼，低低的震动了几下后是提示电量不足关机的震颤和最终在屏幕上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符号后消失的荧光。
　　那是他觉得最为漫长的一段路。在死一样的静寂中跋涉了不知有多远，天空一点一点完全黑透，细细的雪粒落下来慢慢堆积成积雪，踩在上面开始有了吱呀吱呀的足音，尽最快的速度全力往回走，小腿酸胀的厉害但就好像总也无法到达。
　　当他终于赶到彭格列总部大宅，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一丝声音，整个宅邸仿佛睡着了般，被白雪覆盖住的地面却将整个天空都映出一片幽微的光亮，不远处已散去烟尘的部分房屋形状不似记忆中那般完整规则，一步步验证着心头越加扩大的不安，原本是会议室的地方只剩余一片静寂和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破碎废墟。
　　尽最大的速度奔跑，似乎有一团火热的东西堵在喉咙里难以呼吸，长长的甬道长的看不到尽头，雾枭瞪着呆滞的大眼睛站在窗棂上呆呆的看向落雪的远方，来不及喘气，他猛敲山本的门，门根本就没有上锁，室内除了一大片肉眼可见的血迹之外就是一片空旷。
　　最后一次尝试着打开手机，电量不足的标志闪烁不停，他最终只来得及在屏幕完全黑透之前看到山本武发来的一半信息。
　　“他对蓝波下手了...”
　　一再疯狂的按着开机键直到屏幕上连一丝荧光也无法显现，他将手机握得极紧，用着几乎将之握碎的力道他感觉不到手指的酸麻，猛得将几乎变形的手机摔在墙上，破碎的零件逆着方向擦过耳际，他想他已经没有任何再犹豫下去的余地了。
　　循着一路滴落的血迹他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几次离开宅邸又进入，他压下所有的烦躁和不安只一味追踪着唯一的线索，从最开始的密集到后来的零落再密集，他最终来到了那个人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从窗口灌入，桌上是被整理的十分整齐的文件，被加盖上的死炎印不断跳动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变得稀疏的血迹显示血迹的主人又离开了房间，尚未干涸的血滴还残留着一丝微末的温度，他不会再继续追很久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真正赢过那个他曾全身心信赖的男人，但有些事是只能由他自己去确认的。
　　步出彭格列巨大的宅邸，比刚才更为大片的雪花带着夜晚最后一阵狂风疯狂的打在脸上，深吸一口气，他只能去直面这一切他无从逃避的事实。
　　今夜，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