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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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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很久了,狱寺君。”
站在空白的背景下,那个人一如记忆中每次向他轻柔的道早安一般的语气,就仿佛这里还是有着温暖阳光和惬意午后的庭院,那个人白色衬衫上的一片深红不过是沾染着阳春气息的娇嫩花色。
就仿佛这一切的残忍和荒诞都不曾发生,睁开眼睛他们仍躺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一样是14岁的稻草人仍旧坚定的站在迎风处默默守望着那些从不曾凋谢的时光。
风声渐渐平息下来,羽毛一般柔软的雪花无声的降落,于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真正又看清了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那个人轻轻的微笑,笑容与每一次迎接他回来时毫无分别,即使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神志告诉他,那其中的意味早已变质,最里面的什么是一团覆盖着虚伪和平的空洞。
“我回来了,十代目。”
敛下眼中一切怀念的愤怒的情绪,他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既然这是那个人所希望的,那么他是不是该最后一次的在他该在的位置发挥棋子该有的作用呢?
“欢迎回来,狱寺君。”眼角带笑的,那个人看着他,目光轻柔的好像落在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上,用着他最为熟悉的表情,最为怀念的声调,那个人接下去道:“你问吧。”
于是那些他所熟悉的温柔就在那个人的眼中一点一点熄灭殆尽,他更为熟悉的那些冰冷坚硬和丝缕无奈缓缓的攀上那个人略显疲倦的面容。
“会议室那边是您造成的吧?您...真的对蓝波和山本他们...”
狱寺隼人想他真的无法再问下去了,就算迟钝如他也早已发觉,有些事一旦说破,一切被精心维持的危险平衡和哪怕是假象的虚伪和平便再也不复存在。
“没错,是我。”
没有任何余地的回答,没有任何争辩任何曲解的余地,将拳头握得极紧,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那么,我...”
“狱寺君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绯红色的火焰将幽冷的白雪映出一片暖光,看着那些色彩争先恐后的朝向那个人而去不自觉就偏离了方向。连头也未偏一下,感受着火焰擦过发丝带过的灼热的那个人似乎轻轻叹息了一下。
再接着,那一片澄澈的大空火焰再度覆盖了他的瞳孔。
并没有常规的防御措施,那个人对于他的攻击竟似完全没有躲,逆着一大片绯红色的火焰极速俯冲向他的方向,眨眼之间已带着肩膀上模糊成一片的伤口袭至他身前,没有回手的余地他只来的及在对的上那个人眼睛的一瞬问出一句“为什么”。
他记得那个人似乎楞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后颈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意识消失前他只听到那么一句恍如隔世的话。
“对不起了,狱寺君。”
一滴灼热的液体似乎滴了他的脸上,那是融化的雪水么,是不是睁开眼睛的时候春天就已经到来了呢?
他不知道。
似乎做了一个悠长又短暂的梦,梦中他的意识不断消散,消散,最后却又归于从未有过的清晰。
过往的回忆一件件在脑中重演,身上的每一丝神志都叫嚣着抛弃他最后一丝犹豫想要杀了那个人,灼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下,睁开眼睛,他只看到满世界疯狂的恨意。
他的十代目,早就已经死了。
追上泽田纲吉的时候,消失很久的其他守护者竟然也一同出现了,不用更多的语言,他们的眼睛中一定有着同样的东西吧。
雪已经完全覆盖住了大地,尽管没有月光,四下仍是一片幽暗的冷光。
那个人一个人走在这片雪白上,没有回头,他仍旧以相同的速度一步步向前走去。
狱寺隼人记得,他明明是下定了决心的,然而众人的攻击一齐向泽田纲吉冲去时他的心仍狠狠的颤抖了。
那个人的身体摇晃了下,尽管承受了众人全部的攻击,却都稍稍偏离了要害。缓缓回过头,那个人竟然朝他们微笑了,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他仅仅用无法突破的冰墙阻隔住他们之间短短的距离。
透过墙,他们看到泽田纲吉脚步虚浮的继续向前走去,然后被一颗子弹漂亮的穿胸而过,安静的坠落在雪地上。
不远处,黑色的礼帽遮住了门外顾问那双漆黑的大眼。
梦境的最后,狱寺隼人记得自己轻轻抬起头看了一眼终于露出稀疏的星星的天空,那种清澈的浅蓝总是在脑中挥之不去,清冷的风灌进气管不知为何带起一阵由内而外的寒冷。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
远方的地平线有了一丝亮光。
黎明,就快要到来了。